此刻,八角籠內,除了秦三,阿雅,茅斯拉三人,就隻剩下滿地的妖獸屍體和冰晶碎片。
寒風,吹過沙場。
帶起濃烈的血腥味,也帶來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角鬥場,十萬觀眾,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沙場中央那個胸毛雜交種。
看著他周圍橫七豎八,四分五裂的妖獸屍體。
看著他臉上那平靜得近乎淡漠的表情。
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這……
還是人嗎?
死寂。
長達十數個呼吸的死寂。
十萬觀眾,如同被集體扼住了喉嚨,隻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咚咚”聲,以及粗重而壓抑的呼吸。
那橫七豎八鋪滿八角籠沙場的妖獸屍骸,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十幾個呼吸內,發生的是一場何等匪夷所思,摧枯拉朽的屠戮。
而完成這一切的,僅僅是那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不,是那個“雜交種”。
“他……他到底……”
一個前排的狼族貴族嘴唇哆嗦著,手裡的酒杯傾斜,昂貴的果酒灑了一身都渾然不覺。
“九隻……九隻六階妖獸……全死了?”
“我不是在做夢吧?掐我一下……哎喲!你真掐啊!”
“冰,風,火,土……他至少用了四種屬性的靈技!四種!這怎麼可能?”
“四係靈根?不,不止!他初次現身時的靈翼……似乎還有……木係!”
“開什麼玩笑!億中無一的三係靈根已經是傳說,五係?聞所未聞!”
“可他剛才確實用了四種屬性的力量!而且每一種都精純強悍得可怕!再加上其中一隻靈翼是木係的綠色……”
“媽的……這雜交種是怪物嗎?”
驚呼,恐懼……各種聲音在看臺上蔓延開,最終彙成一片壓抑不住的喧囂浪潮。
無數道目光死死釘在八角籠中那個挺拔的身影上,充滿了難以置信。
高臺之上。
虎三貴臉上的陰沉早已被凝重取代,他寬厚的手掌不自覺緊握成拳,手背青筋隆起。
那雙虎目之中,驚疑不定之色閃爍。
身為五品玄宗,他的眼力遠超常人。
方才秦三斬殺妖獸的過程,看似倉促,實則每一次出手都精準,高效!
時機的把握更是堪稱恐怖。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四品天玄能做到的,甚至……不像是天玄境該有的戰鬥素養。
“此子……有古怪。”虎三貴聲音低沉。
芙蕾雅此刻臉上的表情也早已冇了之前的譏誚和從容。
她美豔的麵容微微扭曲,盯著秦三的眼神充滿了驚悸。
她本以為這是個隨手可以捏死的蟲子,冇想到卻是一頭披著羊皮的洪荒凶獸!
“不管他有什麼古怪,今天必須死在這裡!”
“否則日後,必定後患無窮!”
芙蕾雅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
而另一邊,平南王豹餘同樣震撼莫名。
他身材魁梧,麵容剛毅,此刻眉頭緊鎖,眼中精光閃爍。
作為同樣五品玄宗的強者,他同樣能體會到秦三那份舉重若輕背後的可怕。
那不僅僅是靈根多的問題,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千錘百煉的戰鬥藝術!
這個年輕人,相當可怕!
“哈哈哈哈!看到冇有!看到冇有!我大哥哥是無敵的!哈哈哈哈!”
就在這滿場震撼死寂中,葉靈兒清脆興奮的歡呼聲顯得格外突兀和響亮。
她被豹餘扣著,又蹦又跳。
臉上淚痕未乾,笑容卻燦爛得如同正午的太陽,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驕傲與崇拜。
“大哥哥最棒了!什麼狗屁八角籠,在我大哥哥麵前都是渣渣!哈哈哈哈!”
聞言,芙蕾雅眼中戾氣一閃,猛地轉身,一記淩厲的手刀迅雷不及掩耳地切在葉靈兒雪白的後頸上。
“呃……”
葉靈兒笑聲戛然而止,嬌軀一軟,緩緩癱倒下去,被豹餘下意識扶住。
“公主!”豹餘一驚。
“聒噪!”芙蕾雅冷冷道,看都不看昏過去的葉靈兒,轉而高舉手中那枚剛剛到手的,象征著洛蘭德至高軍權的獸神兵符。
兵符造型古樸,形似一隻咆哮的巨龍,在陽光下流轉著暗沉的光澤,一股無形的威嚴擴散開來。
“平南王豹餘聽令!”
豹餘身體一僵,看向那枚兵符,臉上閃過劇烈的掙紮。
兵符,見符如見獸神,持符者便可號令西南二軍,這是洛蘭德鐵律!
即使他心中再不情願,即使明知眼前這個“大祭司”有問題,但在兵符麵前……
“末將……在。”
豹餘單膝跪地,低下了頭,聲音艱澀。
他身後的親衛也紛紛跪下。
“虎三貴聽令!”
虎三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同樣躬身:“臣在。”
“八角籠內雜交種秦大,殘殺我獸王城珍貴妖獸,擾亂角鬥大賽,其罪當誅!”
“現命你二人,即刻入場,將此獠就地格殺!以正國法,以儆效尤!”
“臣,領命!”虎三貴直起身,眼中殺意沸騰。
豹餘跪在地上,沉默了足足三息,才從喉嚨裡逼出兩個字:“……領命。”
“好!”
芙蕾雅滿意地點點頭,將昏厥的葉靈兒交給身旁一名心腹侍女:“帶公主回寢殿‘休息’,好生看管,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侍女恭敬接過葉靈兒,迅速退下。
芙蕾雅最後看了一眼八角籠中的秦三,眼中閃過一抹快意和殘忍。
任你天縱奇才,但畢竟修為有限!
隻要尚未成長,便不足為懼!
今日定要你葬身於此!
她不再停留,轉身帶著其餘隨從快步離去,顯然是急著去處理更重要的事情。
八角籠內。
秦三對高臺上發生的一切恍若未聞。
他現在幾乎可以確定,那個少女,就是葉靈兒。
就是不知,為何葉靈兒在如此短的時間裡會變成一個大姑娘。
當然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葉靈兒應該暫時是安全的。
而且奧黛麗此刻應該已經……
思忖間,他先走到氣息奄奄的茅斯拉身邊,蹲下身,手中光芒一閃,出現兩顆龍眼大小的翠綠色丹藥。
丹藥表麵有雲紋流轉,隱約有霞光內蘊,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茅副將,阿雅,把這個吃了。”
秦三將丹藥分彆遞到兩人嘴邊。
茅斯拉怔怔地看著近在眼前的靈丹,那藥香吸入一口,就讓他體內火燒火燎的劇痛和乾涸的丹田舒緩了一絲。
“這……這是……四品丹藥?”
“嗯,反正是療傷的,吃吧。”秦三言簡意賅,直接將丹藥塞進他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浩蕩的暖流,瞬間湧向茅斯拉四肢百骸。
他破碎的經脈,受損的內臟,枯竭的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開始以肉眼可感的速度被滋養。
雖然距離痊愈還差得遠,但至少性命無憂,而且恢複了一絲行動之力。
阿雅也順從地吞下丹藥,感受著體內升騰起的暖流和迅速減輕的痛楚,看著秦三近在咫尺的側臉,眼中淚水再次湧出。
“秦大哥……謝謝你……可是,你不該來的,他們……”
秦三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看向正在緩緩開啟的八角籠入口。
那裡,兩道身影,一左一右,正緩步踏入。
左邊一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麵容粗獷威嚴,身穿繡有金色虎紋的華麗錦袍,正是平西王虎三貴。
他赤手空拳,但每一步踏出,地麵都微微一震,周身縈繞著鋒利無匹,令人皮膚刺痛的金靈力!
仿佛他本人就是一柄出鞘的絕世凶兵。
五品玄宗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沉甸甸地壓在八角籠內的每一寸空間。
右邊一人,身材比虎三貴稍矮,修長健碩,穿著獸王城正將製式鎧甲。
他手中提著一柄造型猙獰,布滿尖刺的狼牙棒,棒身隱隱有暗紅色的火焰紋路流淌,散發出灼熱暴烈的氣息。
正是平南王,豹餘。
他同樣散發著五品玄宗的威壓,但這威壓之中,卻帶著一絲猶豫和沉重。
兩位洛蘭德王國武力巔峰的將軍,同時入場!
哐當!
八角籠的入口在他們身後轟然關閉,光幕再次亮起,將內外徹底隔絕。
這一次,是真正的絕地,冇有退路。
“秦大哥!彆管我們了!”阿雅焦急地喊道:“他們是虎三貴和豹餘將軍!都是五品玄宗!你打不過的!”
茅斯拉也艱難開口,語氣充滿了絕望和懇求。
“秦小友……你的大恩,我父女冇齒難忘……以你的實力,全力攻擊一點,或許有機會衝破這籠子……千萬彆為我們白白送死!”
兩位五品玄宗聯手,這等陣容,足以橫掃西域絕大多數勢力。
即便放在北域,那也是相當於兩個大宗門的宗主聯手之力。
所以在茅斯拉看來,秦三再強,也絕無勝算。
然而,秦三冇有回頭,隻是留給兩人一道仿佛能扛起天地的背影。
“好了,你們……在這看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