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宮本美花的呼吸驟然凝滯。
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牢牢釘在王座之上的兩隻木匣上。
左側木匣翠光流轉。
溫潤的木係靈力順著縫隙絲絲縷縷溢出,醇厚綿長,空氣裡都泛起草木新芽的生命氣息。
右側木匣則覆著一層薄霜,冰藍色紋路在匣麵蜿蜒遊走,數丈之外便能感知到那股砭人肌骨的寒意,連地麵都凝出了細碎的冰碴。
“找到了……先祖的寶物,天級功法!終於找到了!”
她喃喃低語,聲音裡壓著難以抑製的顫栗與狂喜,腳步不受控製地向前邁了兩步。
此前力戰八眼天蛛,闖蠕蟲隧道,被雲紋冰龍蟒和九齒破甲獸追得狼狽逃竄,以及差點死在鎮碑獸口中的可怕經曆……
頃刻間!
都化作了值得!
隻要得木係天級功法,她的實力必能再上一層樓。
屆時莫說四玄忍,便是父親宮本武藏,假以時日也未必不能追上!
秦三立在她身側,目光掃過兩隻木匣,神色卻平靜得很。
天級功法固然珍稀,可他身懷神焱劍意訣,蒼天北鬥功,大地脈動……區區兩部天級功法,還不足以讓他如此動容。
所以眼下他的註意力,更多落在王座中央的那具枯骨上。
“怪事,這家夥該不會是我祖宗吧?我tm難道是東域鬼子血脈?”
他指尖摩挲著下頜,心底暗自嘀咕。
正思忖間,異變陡生!
轟隆!
一聲巨響,自巨型石像左側的岩壁深處轟然炸開!
整座地下空腔猛地一顫,頭頂鑲嵌的螢石簌簌搖晃,落下細碎的石末。
“什麼人?”
宮本美花臉色驟變,狂喜瞬間斂去,嗆啷一聲抽出腰間彎刀橫於胸前。
秦三也收回思緒,眸色一凝循聲望去。
隻見堅硬的玄武岩壁上,蛛網般的裂紋正飛速蔓延,仿佛有一隻無形巨手從外至內生生將岩壁撐開。
哢嚓哢嚓!
碎裂聲接連不絕,大塊岩石轟然砸落,揚起漫天煙塵。
不過數息光景,岩壁上便被打出一人多高的洞口。
煙塵翻湧之中,一道纖細挺拔的身影,緩步自洞口走了出來。
來人一身冰藍色長裙,裙角破破爛爛,邊角凝著暗褐色的妖獸血痕。
她長發微散,碎發沾著薄汗貼在光潔額角。
周身遍布著大小不一的傷口,臉頰上還帶著幾道淺淺的瘀痕,瞧著頗有幾分狼狽。
可即便如此,她那股清冷如寒山冰雪的氣質卻分毫未減。
很快,煙塵漸漸散儘,那張絕美容顏徹底顯露。
眉如遠黛,眼若寒潭,五官精致得像是冰雪精雕細琢而成。
赫然是……宮本美雪!
“妹妹?怎麼是你!”
宮本美花失聲驚呼,眼睛瞪得滾圓,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北山的凶險她親身領教過,若不是有“路飛”相助!
她彆說闖到這地底深處,怕是早已葬身雲紋冰龍蟒腹中。
而南山的鎮守妖獸,半點不比北山弱。
宮本美雪進秘境前不過天玄巔峰修為,怎會也能摸到地底通道,還一路闖到了這裡?
難道……她也遇上了什麼機緣?
念頭閃過的刹那,宮本美花心底莫名躥起一絲妒意。
眼神也變得淩厲起來!
與此同時,秦三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僵住了。
視線死死黏在那道冰藍色身影上。
他心臟先是驟然一縮,隨即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大師姐……
是她。
真的是她。
日思夜想的人,竟這般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眼前。
有那麼一瞬,他指尖幾乎要觸到臉上的麵具。
他想摘下雙麵人生麵具,變回秦三的模樣走到她麵前,問一句這些日子你過得怎麼樣。
問她為何要叛出天衍宗!
為何要離開他,離開二師姐和三師姐……
然而,指尖剛碰到麵具邊緣,他便猛地停住了。
不行。
不能認。
他此刻頂著“路飛”的身份,是太陽宗核心弟子。
一旦摘下麵具,暴露北域天衍宗弟子的身份,局麵隻怕會瞬間失控。
且不說宮本美花會不會當場反目,便是宮本美雪……
秦三目光微微沉了沉。
他至今摸不透大師姐的心思。
她是真心歸順太陽宗,還是另有隱情?
深吸一口氣,他強行壓下胸腔裡翻湧的驚濤駭浪。
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又慢慢鬆開。
再抬眼時,眼底的激動與思念已被掩藏得乾乾淨淨,隻剩恰到好處的詫異與恭謹,活脫脫一個見到宗門高層的普通弟子。
這時,宮本美雪的目光淡淡掃過場中。
先落在宮本美花身上,停留半息,像在看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隨即轉向秦三,望著那張平平無奇的臉,還有頭頂鋥亮的地中海發型。
陌生。
全無印象。
可奇怪的是,這人身上的氣息,竟讓她生出一絲極淡的熟悉感。
仿佛在哪裡接觸過,可細細回想,又毫無頭緒。
宮本美雪冇再多想,隻當是錯覺。
她收回目光,腳步未停,徑直越過二人,朝王座上的兩隻木匣走去。
姿態從容淡然,仿佛身旁的姐姐與陌生弟子,都隻是無關緊要的塵埃。
“站住!”
宮本美花見狀,火氣噌地躥了上來。
她身形一晃,橫身攔在宮本美雪麵前,彎刀唰地斜指地麵。
“宮本美雪,你懂不懂規矩?見了本小姐連聲姐姐都不叫,上來就想碰先祖寶物?”
宮本美雪腳步頓住,抬眸看她,語氣平靜得像一潭寒冰:“寶物無主,能者得之。姐姐能憑本事來此,我自然也能。何來碰不得一說?”
“你!”
宮本美花被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隨即冷笑一聲:“嗬!本事?”
“我看你是走了狗屎運吧。”
“指不定誤打誤撞掉進哪條地縫,才僥幸摸到這兒。”
“真刀真槍闖過來?就你那天玄巔峰的修為,怕是連南山中層的六階妖獸群都過不去。”
“瞧瞧你這一身破破爛爛,裙子都掛成布條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從妓院爬出來的。”
她說著,下意識挺直了腰杆。
宮本美雪聽著她的嘲諷,清冷的眸底掠過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她目光慢悠悠掃過宮本美花烏糟糟的臉,又往下掃了掃她皺巴巴的裙擺,最後視線輕飄飄落在秦三那顆反光的腦門上,頓了整整一秒。
“姐姐說得是。”
“隻是妹妹瞧著,姐姐這模樣,也並未比我體麵多少。”
“而且,至少我是孤身一人闖到此處,不像姐姐,還得帶個地中海保駕護航。”
“你說什麼?”
宮本美花瞬間炸毛,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保駕護航?
這話分明是說她實力不濟,要靠男人護著才能走到這裡!
“宮本美雪,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
她握緊刀柄,刀身泛起濃鬱的綠色靈光,四品巔峰玄宗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席卷開來,周遭空氣微微震顫。
“本來念在姐妹一場,我還想讓你三分。”
“既然你這麼不知好歹——”
說著,宮本美花下巴一揚,眼中滿是挑釁:“正好這地方僻靜,冇人打擾。”
“咱們姐妹倆便切磋一二。”
“我倒要看看,你在北域那窮鄉僻壤待了這些年,到底學了點什麼東西。”
“也讓你好好見識見識,我在秘境之中,又究竟成長了多少!”
話音落下,她手腕一轉,彎刀挽出個淩厲刀花。
無數粉色花瓣虛影在刀身周圍盤旋,鋒利氣息若隱若現,顯然是動了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