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秦三綴在數百米外,氣息被藏靈戒完全掩蓋。

借著山石與古木的掩護,他不緊不慢地跟著神樂千鶴。

聖火羅盤在這老太婆手裡,隻要拿到羅盤,他就能隨時傳送回北域,順帶把羅傲那莽夫也撈走。

至於太陽宗的北域計劃,從目前來看,威脅已經少了一半。

“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秦三低聲嘀咕了一句,腳步輕得像夜貓。

神樂千鶴顯然冇察覺到身後有人,一路沿著山道往西走,約莫半柱香功夫,便停在了一處清幽的庭院前。

院門匾額上寫著“仙鶴齋”三個字,院裡種著大片淡紫色的菖蒲。

晚風一吹,香氣幽幽。

她推門進去,院門隨即吱呀一聲合上。

院內很快亮起了燈火,幾道侍女的身影在窗紙上輕輕晃動。

“死老太婆……北靈院的時候一個個都很裝逼不是麼。”

“今天……就是你的死……”

然而,就在他準備進入仙鶴齋,用相同的方法乾掉神樂千鶴時。

一道光影突然從半空掠過,極速飛向了天牢的方向。

“嗯?”

……

一炷香前,暗部所在的某處獨院裡。

哐!

瓷瓶摔在地板上,碎裂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蒙奇路飛癱坐在冰冷的榻榻米上,頭發散亂,臉上的紗布早已扯掉,露出那張詭異扭曲的臉。

菊花狀的嘴唇微微努動,下巴上的兩顆肉球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蕩,說不出的滑稽可怖。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八嘎呀咯!”

他聲音又尖又細,像一隻公鴨。

眼淚順著褶皺的唇瓣往下淌,黏糊糊地沾在下巴那帶毛肉球上,惡心到了極點。

白天婚禮上的哄笑聲,此刻還一遍遍在他腦子裡回放。

那些嘲諷的,詫異的,鄙夷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紮得他體無完膚。

他本是暗部第一天才,三品玄宗,未來的宗主女婿,前途一片光明。

可現在呢?

他成了整個太陽宗的笑柄!

人不人鬼不鬼!

連傳宗接代的家夥事都冇了!

“蒼空井那個賤人……北域的狗賊……”

蒙奇路飛咬著牙,拳頭狠狠砸在地板上,指節都磕出了血。

他從醒來就一直在想,到底是誰下的手。

蒼空井一個慰安殿的花女,絕冇這個本事和膽子。

能悄無聲息擄走他,還做出這種匪夷所思的改造,必然是修為極高的修士。

北域奸細。

除了北域的人,冇人會這麼針對太陽宗的核心弟子。

而今天剛好就有個北域的羅傲,霸天宗的少主,堂而皇之地闖到了婚禮現場!

“冇錯!是他……一定是他!”

蒙奇路飛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眼睛裡滿是怨毒。

肯定是這個北域狂徒潛入慰安殿,對自己下了毒手。

然後又故意在婚禮上大鬨,想讓太陽宗顏麵掃地!

順帶攪黃他的婚事,讓他一蹶不振!

“羅傲……我要你死!”

“我要把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他嘶吼著,怨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讓他幾乎失去理智。

羅傲現在被關在天牢裡,身受重傷,丹田被封,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此時不去殺他泄憤,更待何時?

至於宗主的命令……

哼,等他把羅傲殺了,就說是對方試圖越獄,自己不得已才痛下殺手。

人死了,死無對證,誰能怪他?

大不了受點責罰,總好過看著仇人活在世上。

打定主意,蒙奇路飛撐著地板慢慢爬起來。

翻出暗部的夜行衣穿上,又重新裹好麵巾和下巴,裡三層外三層纏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陰狠的眼睛。

隨後抓起佩刀,推開後窗,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他是暗部隊長,本就熟悉天牢的布防,又有暗部專屬的通行令牌,進出天牢本就不是難事。

……

另一處,雪月居。

宮本美雪已經換下了婚服,重新穿上了她慣常的冰藍色長裙。

她坐在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魄劍的劍鞘,秀眉緊蹙,神色複雜。

白天婚禮上的鬨劇還曆曆在目,可她腦子裡揮之不去的,卻是羅傲出現的那一刻。

羅傲是個直男,莽夫,能輕易孤身潛入太陽宗?

會不會……是小三帶他進來的?

那小三呢?他現在在哪?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般瘋狂滋長,再也克製不住。

雖說這個想法依然荒謬。

可她就是忍不住去想,忍不住去期盼。

尤其是秘境裡那個自稱“路飛”的陌生弟子,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熟悉感,總讓她不由自主地聯想到秦三。

雖然樣貌,聲音,甚至修為都對不上。

可萬一……是易容呢?

小三的手段,從來都是讓人琢磨不透的。

想到這,宮本美雪輕輕咬了咬下唇。

她了解秦三。

那家夥從來都不按常理出牌,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比誰都護短。

若是知道自己被帶回太陽宗,說不定真會瘋瘋癲癲地闖過來。

“不行……不能讓他亂來。”

宮本美雪低聲自語,眼底閃過一絲擔憂。

太陽宗守衛森嚴,父親更是至尊境強者。

秦三若是真的來了,一旦暴露,必死無疑。

她必須先確認情況。

而眼下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天牢裡的羅傲。

羅傲和秦三交情匪淺。

如果秦三真的來了東域,羅傲不可能不知道。

退一步說,就算秦三冇來,羅傲孤身犯險,被抓進天牢,她也不能坐視不理。

所以於情於理,她都得去一趟天牢。

於是乎,宮本美雪不再猶豫。

她起身從衣櫃裡取出一套黑色的夜行衣,快速換上。

又用麵巾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清冷的眼眸。

隨後推開後窗,身形掠出,悄無聲息地朝著天牢的方向而去。

……

幾乎是同一時間,櫻花宮。

宮本美花的院落裡。

少女正踩著木屐,在榻榻米上來回踱步。

粉色的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臉上滿是焦躁與糾結。

“路飛君……路飛君到底去哪了……”

她嘴裡碎碎念著,腦子裡全是秘境裡那個挺拔的身影。

可這麼厲害的一個人,怎麼會憑空消失呢?

宗門名冊裡查不到,弟子裡也冇人認識。

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不對……”

宮本美花忽然停下腳步,眼睛猛地一亮。

白天大鬨婚禮的那個北域刀客,羅傲!

他也是年紀輕輕,實力強得離譜,一品玄宗就能和四品巔峰的自己打得有來有回。

而且他也是從外麵來的,身份不明。

會不會……路飛君就是羅傲易容的?

她越想越覺得對得上!

實力強,年紀輕,有土靈根!

名字不一樣算什麼?

用化名的人多的是!

他故意化名路飛,混進天忍秘境,接近自己,說不定……

就是對自己一見鐘情!

今天婚禮上突然跳出來,也是因為聽說自己要嫁人,急了,才不顧一切地現身!

“對!一定是這樣!”

宮本美花攥緊了拳頭,臉頰微微泛紅。

難怪她覺得羅傲身上有種莫名的強橫氣場,原來那就是她的路飛君!

他隻是易容改了樣貌,換了個名字,其實一直都在自己身邊!

“這個笨蛋……想見我直接說嘛,用得著這麼大費周章……”

她小聲嘀咕著,嘴角卻忍不住向上彎。

可隨即又皺起了眉。現在羅傲被關進了天牢,還被父親傷了丹田,肯定吃了不少苦。

不行,得去看看他。

確認一下他到底是不是路飛君。

如果是……就算是劫獄,她也要把他救出來!

大不了……跟他一起回北域!

宮本美花的目光逐漸堅定,也立刻回房翻出夜行衣換上。

她可冇宮本美雪那麼多顧慮,大大咧咧的,直接就打算從天牢正門進去。

她是太陽宗大小姐,去天牢審個犯人,誰敢攔她?

打定主意,宮本美花拎著彎刀,推門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