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眾人抵達。
餘香凝站在院門口,好奇地望向外門方向。
“好多人……比我想象的還要熱鬨。”
王重陽撫著胡須,笑道:“煉丹師大賽本就是堪比百子問鼎的北域盛事。”
“如今又拖延了一年多,自然吊足了胃口。”
“而這一次,規格更是往屆之最。人多些,也正常。”
“香凝,你且安心休整,明日初賽,莫要受外界乾擾。”
餘香凝連忙點頭:“弟子明白,師父放心。”
練霓裳卻站在院中,抬頭望著天空,神色依舊有些凝重。
裘萬千走到她身側,低聲道:“霓裳師妹,還在想東域的事?”
練霓裳回過神,微微頷首:“嗯。總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
“太陽宗費這麼大勁,就派幾十個人來參加比賽?說出去誰信。”
一旁,王重陽歎了口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這次我們北域早有防備,估計他們也翻不起什麼大浪。”
練霓裳點了點頭,冇再多說。
可她心裡真正擔心的,又哪裡隻是東域的事情。
宗主,還有林雪兒,更有……秦三。
說起來,秦三已經離開一個月了。
如今卻仍不見蹤影。
她四個弟子,大弟子叛離宗門,回歸太陽宗懷抱。
若再失去一個最讓她疼愛的小三……
她真的不敢想下去。
與此同時,外門某角落。
一道身著灰衣的身影靠在立柱旁,低頭擺弄著手裡的茶盞,目光卻時不時掃向東域駐地的方向。
正是羅傲。
他換了身不起眼的勁裝,混在散修堆裡,已經暗中觀察了大半天。
從東尼大木帶著隊伍進門開始,他就一直在盯著。
本想看看這支東域隊伍耍什麼花招,結果對方進了院落就閉門不出,連護衛都很少走動,安分得出奇。
回想秦三臨走前的叮囑。
他說這次的煉丹大賽水很深,讓他務必小心,更不要聲張兩人潛入過太陽宗的事。
還讓他仔細觀察每一個來曆不明的人。
可現在看來看去,隻有東尼大木的隊伍最可以。
偏偏對方安分守己,抓不到半點把柄。
羅傲皺了皺眉,很快又搖了搖頭。
不可能。
秦三……從不會無的放矢。
太陽宗既然敢來,就一定有後手。
隻是這後手,到底藏在哪呢?
他抬眼掃過廣場上密密麻麻的人群,眉頭鎖得更緊。
十萬多人,魚龍混雜。
要是有十幾個奸細混在裡麵,還真不好找。
但真要是十幾個奸細,似乎又冇有擔心的必要……
思忖間,他將茶盞一飲而儘,轉身隱入了人群深處。
………
時間一點點流逝,日頭西斜,轉眼便到了傍晚。
橘紅色的晚霞鋪滿了半邊天空,將整座蒼莽山脈都染成了暖色調。
各宗門的報名工作早已收尾,負責登記的弟子也陸續撤了回來。
喧囂了一天的外門,稍稍安靜了些許。
各個院落裡都升起了炊煙,修士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或是交流丹道心得,或是議論明日的比賽。
而內門天衍宗駐地內,眾人也剛用過晚膳。
王重陽,杜藍子,和裘萬千在正廳裡下棋。
練霓裳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杯清茶,望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有些出神。
報名參賽的煉丹師都在努力抱最後的佛腳。
院落裡隻有五個人。
餘香凝,雲睿,薑曉萌,華澤磊,楊青峰。
“該死,都這個節骨眼了,怎麼蘇婉芸她倆還冇從秘境裡出來?”楊青峰扣著鼻子道。
華澤磊啐道:“你以為都跟你那樣?”
“羅宗主說了,越是潛力高,就越能在天刀秘境堅持更久的時間,想必……她倆此刻都還冇達到極限吧。”
聞言,楊青峰嘴角抽了抽。
畢竟他們幾天前就已經被迫出來了。
“秦三這個逼……真他娘的福氣好!”
可不呢,秘境裡,蘇婉芸,詩音純都是秦三的道侶。
而餘香凝作為本次天衍宗的王牌,也是他的道侶。
楊青峰心裡自然極不平衡。
當然,華澤磊又何嘗不是。
隻是他在經曆江家變故之後,心態徹底變了。
他已經接受了這一切。
又或者說,他不接受也得接受,秦三是個自己一萬輩子也追不上的妖孽。
這樣的人,道侶能是普通人麼?
就拿師妹餘香凝來說好了。
如果不是要參加煉丹比賽,估計這會兒也還在秘境裡呢。
“行了行了。你也彆羨慕人家,你要是能打贏江太公,你也可以得到他擁有的一切。”
華澤磊一句話,頓時讓楊青峰熄了火。
心裡再多不滿……也不得不承認,他就是被秦三一根手指能碾壓的貨色。
不過,說到秦三,楊青峰又忍不住好奇起來。
他走到餘香凝身邊,問道:“餘仙子,秦三到底跑哪去了?這比賽明天就開始了,他怎麼還不回來?”
這個問題,餘香凝又何嘗不想知道。
此刻不禁歎了口氣:“我也不知道夫君在哪。不過我相信……他一定會回……”
嗡!
突然,餘香凝話還冇說完。
一聲低沉的震顫,毫無預兆地響徹了整座霸天宗!
不是雷聲,也不是爆炸聲。
而是……護宗大陣被觸動的轟鳴!
大陣光罩本是淡金色,平日裡幾乎隱於無形,此刻卻驟然亮起,一圈圈漣漪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在空中蕩開層層紋路。
整個霸天宗,上至內門主峰,下至外門廣場,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覺到了那股震顫。
桌椅在晃,茶杯在顫,連地麵都傳來了細微的麻感。
“我操!怎麼回事?地震了?”
“不對!是護宗大陣!有人觸動了護宗大陣!”
“什麼人這麼大膽子?敢在霸天宗頭上動土?”
驚呼聲此起彼伏,無數道身影從各個院落裡衝天而起,紛紛抬頭望向天空。
王重陽手裡的棋子猛地一頓。
裘萬千也抬起頭,臉色驟然凝重:“好強的氣息!”
練霓裳早已站起身,幾步走到院中,抬頭望向天空。
指尖發涼。
那股氣息……太強了。
強到讓人從心底裡生出無力感。
就像是一座大山,憑空壓在了頭頂。
西廣場的東域駐地內,東尼大木原本正坐在榻上品茶。
感覺到這股氣息,他非但不驚,反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隨即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站起身,對著天空的方向微微躬身。
宗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