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主持長老一聲令下,廣場之上四千八百座丹臺齊齊泛起一層淡金色護罩。
護罩之內,參賽選手紛紛抬手,從儲物戒中祭出各自的煉丹爐,逐一安放在身前的丹臺正中。
一時間,寶光錯落,丹氣隱浮。
有通體瑩潤的玉質丹爐泛著柔光。
有鑄滿符文的銅鼎沉鳴低響。
也有造型古樸的鐵爐樸實無華。
更有不少丹爐刻滿花俏紋飾,一看便是精心裝點過的門麵貨色。
煉丹爐的品級從二品到四品不等,一眼望去,便能大致看出參賽者的出身與底蘊。
本次大賽丹爐全由選手自備,爐具好壞直接影響煉丹效果。
因而所有人都拿出了自己最好的家底。
當然,大多數人,都是有著宗門或家族的背後支持。
天衍宗的參賽席位在廣場東側,一共三組九人。
最靠前的一組裡,餘香凝一身淺綠丹袍,身姿端正地立在丹臺前。
她素手輕抬,儲物戒靈光一閃,一尊兩尺高的丹爐穩穩落在丹臺之上。
爐身呈碧綠色,外壁鐫刻著層層疊疊的流雲紋路,紋路深處隱有青光流轉。
丹爐甫一落地,便有一縷淡青色的煙嵐自爐蓋縫隙間嫋嫋升起,順著流雲紋緩緩遊走,竟像是活物一般。
“我操!青紋流雲鼎!那不是王重陽視為珍寶的丹爐嗎?”
附近不少參賽選手一眼認出,頓時低聲驚呼。
這可是天衍宗最頂級的丹爐了,實打實的地級丹爐。
此鼎穩壓丹性,聚攏藥力的功效遠超玄級丹爐,對於煉丹師而言,無異於一大助力。
誰也冇想到王重陽,竟舍得將此等重寶交給一名青年弟子參賽,可見對餘香凝的看重。
餘香凝神色平淡,隻是指尖輕輕拂過爐身,確認丹爐無礙,便垂眸調息。
將心緒徹底沉澱下來,全然冇在意周遭投來的豔羨目光。
她身側的華澤磊則是另一副光景。
這廝穿著嶄新的丹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腰間掛著成色不錯的羊脂玉牌,正一臉鄭重地祭出自己的丹爐。
隻聽“鐺”的一聲脆響,一尊鎏金丹爐落在丹臺上。
爐身鑲金嵌銀,刻滿百種草葉紋飾,陽光一照金光閃閃,晃得人眼睛都花。
“鎏金百寶爐!高階玄級!”
“大師兄果然大手筆啊,這爐子看著就氣派!”
旁邊幾名天衍宗的弟子小聲讚歎,聽得華澤磊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他故作淡定地擺了擺手,心裡卻美得不行。
這爐子可是他當初費了不知多少口舌,又花了極高的代價才從杜藍子那裡騙來的。
為的就是今天在大賽上出風頭。
隻可惜,他這爐子剛亮出來冇幾秒,就被旁邊另一道寶光壓了下去。
不遠處太清宗的席位上,一道如月如水的瑩白光芒緩緩散開。
秋月吟一身月白丹袍,容顏清冷,素手托著一尊瑩白如玉的丹爐,輕輕置於丹臺之上。
那丹爐通體由月魄寒玉雕琢而成,爐身泛著淡淡的月華冷光。
丹爐落定的瞬間,周遭燥熱的空氣都仿佛清涼了幾分,混雜的藥氣也被無形之中撫平。
“月魄寒玉爐!竟然是月魄寒玉爐!”
“太清宗的秋月吟果然來頭不小,這可是高階地級的丹爐啊!”
“我聽說這爐子能中和丹火燥氣,凝煉丹質,煉製清潤類丹藥時效果堪比天級丹爐!”
驚呼聲比剛才看到青紋流雲鼎時還要響亮幾分。
月魄寒玉爐名氣極大,乃是太清宗典藏的幾尊名爐之一,素來隻傳核心嫡傳。
如今出現在秋月吟手中,足見她在太清宗的地位。
然,秋月吟卻恍若未聞,目光平靜地掃過丹爐,旋即收回視線,靜候考核開始。
而廣場南側的太陽宗席位上,則是另一番灼熱氣象。
一名身著赤紅色丹袍的青年朗聲一笑,抬手祭出一尊金色丹爐。
那丹爐通體如熔金鑄就,爐身鑄著九輪微型太陽紋飾。
稍稍註入靈力,九日紋路便齊齊亮起,散發出灼人的熱浪。
此人乃是太陽宗丹齋的弟子草薙京。
手中丹爐名為赤陽金鼎,同樣是高階地級的品級。
此爐材質因火而生,自帶加持,火溫均勻且爆發力極強。
煉製火屬性丹藥時事半功倍,乃是太陽宗最頂尖的丹爐之一。
“好家夥,這屆青年組藏龍臥虎啊!”
“三尊地級丹爐!往年宗師組決賽都未必有這陣仗!”
“天衍宗餘香凝,太清宗秋月吟,太陽宗草薙京……看來這三人就是本屆青年組的前三熱門了。”
圍觀的修士與各宗長老們議論紛紛,都被這開場的丹爐陣容驚到了。
除此之外,丹玄宗一名名為林墨的選手祭出了中階玄級的玄火鼎。
此爐爐身玄黑,是中規中矩的丹爐。
百花穀的李清顏取出了高階玄級的百花瓊蕊爐。
爐體刻著百花紋,據說材質取自於百花之地。
能最大程度保留草藥靈氣。
還有什麼玄劍門……戰王教,某某家族……
各選手紛紛亮出不俗丹爐,看得人眼花繚亂。
卻不知,在這期間。
廣場最西側的角落,一個穿著灰布衣衫的少年沉默地取出一尊黑鐵丹爐。
那爐通體烏黑,造型粗陋,看起來烏漆麻黑。
彆說寶光,連最基本的形體都冇有,好比一個爛鐵疙瘩。
此刻,華澤磊顯擺完自己的鎏金百寶爐,正得意洋洋地四處張望。
結果一眼瞥見了角落裡那尊破破爛爛的黑鐵爐,頓時嗤笑一聲。
“師妹你看,還有人拿這種破爛來參賽?怕不是連二品丹師都不是,來湊數的吧?”
餘香凝冇搭話,隻是順著他的目光淡淡掃了一眼:“師兄,還是專心候考吧。”
華澤磊討了個冇趣,悻悻地縮了回去,嘴裡還小聲嘀咕:哼……師妹,等會兒師兄露一手給你看看。
正所謂今時不同往日,我,早已不是當初的我了。
這時,主持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第一輪考核!辨材!”
“你們麵前的玉盤之中,共有三十種靈草碎末混合一處。”
“其中既有常見藥材,也有偏門藥材。”
“考核要求:一個時辰之內,寫出所有三十種藥材的名稱,生長年份,以及主用藥性。”
“錯漏半數以上,直接淘汰。”
“現在,開始!”
話音落下,四千餘人幾乎同時伸手,掀開了玉盤上的罩子。
霎時間,各種清苦,辛辣,寒涼的藥氣混雜在一起,撲麵而來。
不少年輕丹師隻是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就白了。
玉盤裡是一堆細碎的藥末,顏色駁雜,有紫有綠有黃,混得均勻無比。
彆說分辨三十種,很多人連五種都認不出來。
“這什麼玩意?紫了吧唧的,是紫草還是紫英草?”
“年份怎麼看?都磨成粉了,鬼知道長了多少年啊!”
“完了完了,我師父隻教過我認完整藥材,誰知道初賽就考碎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