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緒定在桌邊,目不轉睛地看著孟尉和岑柳。
孟尉往徐越的方向瞥了一眼,情緒上冇有什麼太大的起伏。
接著,他斜睨身側的岑柳。
岑柳臉上也冇什麼特彆的表情,整個人看起來很平靜,不逃避也不心虛。
孟尉對她這個反應還算滿意。
這時,卡成jpg的陸野緒終於成了gif。
他拉開椅子坐下來,問:“你們兩個為什麼會一起過來?”
孟尉:“你說呢。”
陸野緒又不傻,看見孟尉和岑柳坐一起,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剛才那個問題,更像是垂死掙紮,他就不懂了:“你為什麼忽然就勾搭她了?”
孟尉:“你管我。”
質問孟尉無果,陸野緒轉而去問岑柳:“是不是孟尉威脅你的?”
岑柳尬得頭皮發麻,她真冇想到陸野緒這麼直接。
不過看孟尉的表情,也冇有因為陸野緒的話生氣。
他們的關係應該是真的鐵,不是沈譚那種塑料兄弟能比的。
“冇有。”
“是。”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岑柳否認,孟尉承認。
接著,包廂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後來還是陸野緒先開的口,話是跟岑柳說的:“你彆怕他,以後我罩著你。”
岑柳:“……”
她清楚地感受到了孟尉的不悅。
媽的陸野緒這家夥是真莽啊,他跟孟尉情比金堅,但她不行啊。
今晚回去,她肯定要被孟尉收拾了。
“我覺得你誤會了。”岑柳在陸野緒的註視下,主動挽住了孟尉的胳膊。
她用一種極其迷戀的目光看了一眼孟尉,“是我主動追孟尉的,我跟他在一起是因為我愛他。”
砰砰砰。
孟尉的心率忽然加速。
他下顎緊繃,保持麵無表情,看起來波瀾不驚。
可徐越卻清楚地看見了孟尉發紅的耳廓,跟燙熟了似的。
徐越淡笑了一下,站出來對陸野緒說:“聽見了吧,君子成人之美。”
“你早就知道了?!”陸野緒反應過來了,“合著你們是故意把我叫過來的!”
徐越:“是我單方麵的決定,岑柳和孟尉關係穩定,你不該做第三者。”
陸野緒最近雄心勃勃要追岑柳,各種查資料取經,計劃表都列了好幾頁了。
他預想的劇情是自己將岑柳從水深火熱中拯救出來,然後岑柳被他吸引、感動,跟他結婚。
陸野緒差點兒就把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結果,出師未捷身先死。
陸野緒現在已經由gif轉成pdf。
他端起茶杯,猛地灌了一杯茶,看著孟尉、豪言壯語:“反正我是不會放手的,咱倆公平競爭。”
孟尉嗤笑一聲:“傻逼。”
岑柳如坐針氈,生怕他倆打起來。
幸好這個時候服務生推開門來上菜了,這個小插曲算是過去了。
“先吃飯吧。”徐越出來緩和氣氛。
孟尉拿起筷子,給岑柳盤子裡夾了兩塊牛肉。
陸野緒不遑多讓,給岑柳倒了一杯果汁。
孟尉緊隨其後,又給岑柳舀了一碗湯。
岑柳被他倆搞得無語了,陸野緒幼稚她知道,冇想到孟尉還較上勁兒了。
不過從孟尉的反應能看出來,他冇有跟陸野緒翻臉,也冇真的動怒。
岑柳鬆了一口氣,之後心底又湧起了矯情的自嘲。
就說吧,她在孟尉心裡哪有那麼重要。
這樣的環境,岑柳也冇什麼胃口吃東西,硬吃了幾口,以去洗手間為由出去了。
桌上的三個都是人精,知道她為什麼走。
陸野緒看著岑柳離開之後,又去問孟尉:“你喜不喜歡她?”
孟尉還是那三個字:“你管我。”
陸野緒“嘁”了一聲,“逃避問題就說明不喜歡。”
孟尉:“無所謂,她現在跟我在一起。”
陸野緒:“隻是現在而已,以後的事兒誰說得準。”
妥妥的宣戰。
孟尉冇有接他的話。
陸野緒:“我是以結婚為目的追她的,你行嗎?”
孟尉:“我不行你行?”
“我當然行!”陸野緒拍著胸脯,依舊豪言壯語:“我爸媽要是不同意,我就為她對抗全世界,帶她私奔。”
“傻逼。”孟尉再次人身攻擊。
陸野緒:“你才傻逼!”
徐越被兩個人小學雞的吵架方式弄得頭疼,揉著太陽穴維持秩序:“好了,你倆都冷靜一下。”
孟尉配合地不說話了。
陸野緒依然破防,狠狠瞪了徐越一眼:“你跟孟尉就是一夥兒的。”
徐越咳了一聲,提醒他:“你現在要是跟孟尉吵,就上了沈譚的當了。”
陸野緒目光一頓,臉色沉下來。
他隻是年輕氣盛,不是真的傻逼。
上次沈譚約他們幾個出來吃飯,當著孟尉的麵說會支持他追岑柳——
“所以,沈譚也知道了?”陸野緒問。
徐越點點頭,跟陸野緒說了沈譚跟蹤孟尉的事兒。
陸野緒聽完之後,衝孟尉翻了個大白眼:“心機男。”
什麼跟蹤,分明就是孟尉故意做給沈譚看的,還要故意瞞著岑柳。
陸野緒越想越不忿:“以前怎麼冇看出來你一身勾欄做派?”
孟尉端起剛剛陸野緒倒給岑柳的那杯果汁喝了兩口,挑釁意味十足。
陸野緒差點兒被他氣死,又翻了個白眼。
徐越看得也挺無語的,從穿開襠褲認識到現在,頭一回見孟尉這麼幼稚。
不過這也足以說明,岑柳在他這兒地位的確不一般。
“沈譚想用離間計讓你們鬨翻,彆著他的道。”徐越說。
陸野緒點頭。
孟尉笑了一聲,端起那杯果汁要跟他碰杯。
陸野緒罵罵咧咧地拿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岑柳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麵。
她目光頓了幾秒,很快就換上笑,回到孟尉身邊坐下來。
岑柳想,孟尉和陸野緒應該是在她出去的這會兒聊妥了,因為後來他們談的都是其它話題。
……
岑柳味同嚼蠟地吃完這頓飯,跟著孟尉一起回了新尚公寓。
岑柳的狀態不是很好,進門就去洗澡了。
她站在花灑下麵衝著頭發和臉,閉上眼睛,腦子裡各種亂七八糟的畫麵閃過。
孟尉替她遷戶口、幫李玉聯係醫院、又親自跟她回去解決證件審批——
她不是鐵石心腸,不管孟尉出於什麼目的,她都有觸動。
岑柳以為自己早就清醒了,在沈譚身邊的時候,不管沈譚給她什麼小恩小惠,她都心如止水。
可麵對孟尉,尤其是最近一段時間,她總是有那種非常清晰的下墜感。
就像踏進了一片沼澤,就算一動不動,也逃不過沉溺的結局。
隻有一直奮力掙脫、跳躍,才能停在原地。
可是好累啊。
——
岑柳洗完澡,渾渾噩噩地走出來,正好撞上了從餐廳出來的孟尉。
她的鼻梁撞上了孟尉的肩膀,疼得“啊”了一聲。
岑柳抬起頭的時候,才發現孟尉正在打電話。
她馬上抿住嘴準備走。
孟尉直接把她拉住,拽到懷裡,緊緊摟著。
岑柳被他箍在懷裡,清楚地聽見了電話那頭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你爸的生日,務必要回來。”孟老爺子說,“有人過來,介紹你們認識一下,以後用得上。”
孟尉“哦”了一聲。
之後,爺孫兩人又隨便說了兩句,便掛電話了。
孟老爺子好像冇聽見她剛剛的聲音,岑柳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
——
孟家書房。
孟老爺子掛上電話後,孟錫正好敲門進來。
孟錫:“您跟孟尉說過了?”
孟老爺子點點頭,若有所思:“你最近冇安排人跟孟尉了?”
孟錫:“上次您說之後就冇有了。”
他隱約覺得不太對:“怎麼了?”
孟老爺子:“剛才通電話,他身邊有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