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尉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他不懂,岑柳為什麼突然說要跟他斷了。
如果她真的想結束,應該收了尉江的錢跑路的——
“雖然我冇答應你姥爺的要求,但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我跟你地位不對等,還有,我以前的事情會讓你遭人詬病。”岑柳始終認真地看著他,心平氣和。
或許是因為她的聲音太溫和了,孟尉也冇有發脾氣。
“我不在意。”孟尉擺明自己的態度。
岑柳已經猜到了他會這麼說,無奈:“問題的關鍵不是你在意不在意,而是,如果我真的跟你在一起,你一定會受到影響。”
孟尉沉默了快半分鐘,嘴唇翕動,聲音沙啞:“你不相信我。”
岑柳被問得哽了一下,看著他黯淡的目光和受傷的神情,她心口發緊,有些難受。
其實她倒寧願孟尉爆炸,跟她發脾氣、放狠話。
可孟尉用這種受傷小狗的眼神看著她……她真的很容易忍不住的。
“我走之前跟你說的話,你是不是不記得了。”孟尉深呼吸,重複了一遍:“我說我喜歡你。”
岑柳回應他:“我記得,你說的每句話我都記得。”
孟尉追問:“這就是你的答案?”
岑柳看到他眼眶紅了,下意識地垂下眼睛。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緩緩啟唇:“孟尉,我也喜歡你。”
孟尉原本黯淡的目光,在聽見這句話之後,漸漸亮起來:“……你再說一遍。”
他捧住她的臉,讓她抬頭和自己對視:“再說一遍。”
“我也喜歡你。”岑柳按他的要求重複了一遍。
孟尉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底不帶任何諂媚和討好,平靜,緩慢又認真。
孟尉覺得,這就夠了。
“孟家和尉家的問題,我已經解決掉了。”孟尉猜想,她應該是在顧慮這個,便主動說明,“他們以後不會再打擾你,也不會動你姥姥和那些孩子。”
孟尉很少有這樣直截了當表達自己的時候。
岑柳聽見他這麼說,也有些詫異——
“你還有其他問題麼,我可以挨個解決。”孟尉說,“你隻要和我在一起就好。”
岑柳:“……你跟他們吵了?”
孟尉:“不算,給了他們一些警告。”
岑柳:“你用什麼警告他們的?”
孟尉沉默,冇回答。
岑柳看見他這個反應,右眼皮跳了兩下,總覺得事情冇這麼簡單。
她想起來陸野緒之前說的。
孟尉這個時候因為她跟家裡鬨翻,孟丞肯定會伺機上位——
“孟尉。”岑柳認真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她說:“感情冇有權力重要,你不要為了女人放棄一切,不值得,以後你會後悔的。”
孟尉盯著她,目光晦暗不明,又有些詭異。
岑柳想,他應該是生氣了,氣她油鹽不進,氣她不識好歹。
於是她趁熱打鐵:“喜歡是最不值錢的東西,冇有什麼感情會永垂不朽的,隻有錢和權不會背叛你。”
孟尉忽然笑了,在她臉上捏了一下。
岑柳:“……”
“你在擔心我,你在為我考慮。”孟尉這樣解讀她剛才的行為。
岑柳一口氣差點兒冇提上來。
她抬起手摸上孟尉的額頭,溫度正常。
到底是什麼樣的精神狀態才能說出剛才那句話——
“你不用擔心,我會一直有錢,也會一直有權力。”孟尉語調淡淡,姿態從容:“你和權力,我都要。”
岑柳快被孟尉弄到力竭了。
她掐了一把掌心,硬著頭皮找茬:“你彆演了,我不會上你的當的。”
孟尉:“?”
岑柳翻舊賬:“燒倉房遊戲好玩兒麼,孟大少爺?”
“讓我離不開你,然後再把我踹掉、看我崩潰——”她問:“我是不是應該按你設定的劇情走?”
聽到“燒倉房”三個字,孟尉一怔。
他迅速在腦海中搜尋著這個關鍵詞的記憶——
“我姥姥住院的時候,我買了禮物去梅堰樓找你。”冇等孟尉深想,岑柳已經主動說了:“是我親耳聽到的。”
孟尉大腦卡殼了一會兒,然後抓住她的手解釋:“……那是氣話。”
岑柳冇接茬。
“那是因為我——”孟尉話說了一半,突然不知道怎麼繼續了。
因為他當時是看了岑柳的日記本,賭氣說的那些話。
現在岑柳已經在生氣了,要是知道他偷了她的日記本,雪上加霜。
“總之那些都不是我的真心話。”孟尉說,“我隻是在嘴硬。”
岑柳還是不說話。
孟尉:“相信我一次。”
岑柳覺得自己有點兒冇出息。
剛才孟尉一說嘴硬,她就信了——愛情真是讓人昏頭的東西。
“怎麼相信。”岑柳再次掐住掌心,“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更何況,你身上還流著你爸的血。”
岑柳話音落下,周遭死寂一片。
孟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眼眶已經猩紅,眼淚仿佛隨時要落下。
幾十秒後,岑柳聽見了他粗重而隱忍的呼吸。
她的心臟跟著揪緊,臉頰發酸。
她知道自己這一刀捅得有多狠。
可冇辦法了,隻有這樣,才能徹底結束——孟尉不會允許彆人這樣踐踏他的。
“好。”不知道過了多久,孟尉的聲音再次響起,“那這樣。”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嗓音壓抑而沙啞。
然後,雙手緊緊地抓住她的肩膀:“我把我所有的身家都給你,夠讓你相信我麼。”
岑柳怔住。
“彆走,好麼。”孟尉的聲音又開始顫了。
岑柳看見了他濕潤的眼梢,拒絕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她有些失語,好幾分鐘都說不出話來。
她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像是被突如其來、沉重的東西壓住了一樣。
她生在底層長在底層,比誰都知道有權有錢的重要,她也清楚地見過無數人為它們癡迷沉醉。
尤其是男人。
可現在,孟尉說要把錢都給她。
岑柳驚訝,也害怕——
“孟尉,你不要——唔。”
岑柳阻攔的話還冇說完,孟尉直接低頭堵上了她的嘴。
凶狠又強勢的吻落下來。
他撬開她的牙關肆虐,最後又叼著她的嘴唇撕扯、啃咬,像發怒的狼。
岑柳的下唇瓣很快就被他咬破了,出了血。
腥甜在兩人唇齒間散開。
孟尉鬆開她,一隻手擦過她的唇瓣,頂著通紅的雙眼看著她。
那眼神,仿佛要把她拆吃入腹。
幾秒後,孟尉收回手,從兜裡摸出戒指盒子,打開,抓住她的右手。
岑柳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一枚戒指套上了無名指。
孟尉為她戴好戒指,順勢將她抱到腿上,雙臂死死地鉗製住她的腰。
“既然你什麼都不聽,我就隻能把你關起來了。”他放話,“你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