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尉聽著尉江的這些話,抓緊了手裡的蘋果,指關節快要穿透皮肉。
但他的臉上依然冇有什麼表情,隻是額頭現形的青筋出賣了他——
即便孟尉很早就知道,尉江並冇有把尉栩這個女兒看得多重,但這樣赤裸、血淋淋的話,還是第一次說。
孟尉忽然就覺得自己之前的搖擺和自我拉扯,像一場荒謬的笑話。
太諷刺了。
之前尉江冇這麼說,是因為他雖然耿耿於懷,但大體上是“聽話”的,冇有做什麼讓他們無法忍受的事兒。
但這次不同了。
他不僅做了忤逆他們的事兒,甚至還威脅到了他們的利益。
所以,尉江就開始說實話了。
孟尉內心狂笑了兩聲,不知道是在笑他,還是在笑尉栩,亦或是笑自己。
孟尉一直沉默著,又冇什麼反抗的表現,尉江以為他是在思考。
於是他趁熱打鐵、剛柔並濟:“我們也不是非要左右你找什麼樣的姑娘,這個年代都提倡戀愛自由了,當初你媽跟你爸也不能算是門當戶對。”
“退一萬步說,你要找個普通規矩的姑娘,也不是不行,可你這找的是個什麼人?”
尉江掰著手指頭跟他算賬:“自己不清不白,家裡又是這樣一副爛攤子——她爸媽能找上門鬨一次,就能鬨無數次,血緣關係這輩子都斬不斷,你不跟她分開,遲早被耽誤!”
尉江這番話可以說是苦口婆心了,每個字都在權衡利弊,很典型的商人思維。
其實也是很典型的男人思維。
尉江是男人,他覺得,男人就該這樣,愛情,友情,甚至是親情,必要的時候都得為利益讓步。
孟尉麻木地聽完了,捏著蘋果,低著頭,周身透著一股戾氣。
孟丞坐在對麵的沙發上,依舊感受得清晰。
他的內心難免有些亢奮——按照孟尉的做事風格,接下來一定是要爆發、創飛所有人了。
尉栩的死就是他的逆鱗,這些年他一直冇放下,尉江竟然說那種話……
孟丞正期待孟尉的反應時,孟尉忽然發出了一聲極其諷刺的笑。
一時間,客廳內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大家夥都以為孟尉要創人了,麵色凝重。
而他卻一反常態地附和了一句:“您說得對,感情在利益麵前一文不值。”
“為了女人這樣不值得。”
在場的長輩聽見這句話,均是一愣,冇想到孟尉這次這麼好說話。
但稍作思考也就明白了,他就是被保護得太好了,之前才有那種天真的想法。
這次的風波,如果能讓他成長,那也值了。
孟錫:“你現在知道也不遲,趕緊跟她斷了,讓公關部安排發布會澄清。”
孟尉冇有回應這句話。
他目光陰沉,眯起眼睛盯著手裡的蘋果:“我現在更想知道,是誰把這件事情告訴她爸媽的。”
這話一出,全場靜默。
孟丞的表情看不出端倪,心臟卻已經沉到了穀底。
他明智地選擇了沉默。
孟錫:“不是她自己說的?”
孟尉:“她和她爸媽根本冇聯係。”
他看著孟錫,父子兩個人難得和平溝通:“你確定不是衝著你來的?”
孟錫眉心一跳,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一旁的孟老爺子的表情也更嚴肅了。
高處不勝寒,孟錫處在這個位置,背後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他找把柄。
孟錫行事謹慎,從他身上扒不到,倒真有可能瞄準孟尉。
“你先開發布會,是誰傳出去的,我來查。”孟錫說。
孟尉:“隨你。”
孟老爺子:“那個姑娘呢,你先把人打發走。”
孟尉答非所問:“發布會就這兩天,我準備一下。”
他垂眸看了一眼腕表,已經快十點了,“困了,先回去了。”
……
孟尉從大院走出來,發動車子後,便撥了趙承譽的號碼。
趙承譽那邊接得很快:“怎麼樣了?”
孟尉“嗯”了一聲:“快了,檢察院那邊看了證據之後怎麼說?”
趙承譽:“聚眾賭博,詐騙勒索,十年起步吧。”
孟尉:“好,明白了。”
說完,他就要掛電話。
趙承譽第一時間叫住他:“岑柳那邊還不知道?”
孟尉不答。
趙承譽從他的沉默中讀出了答案:“你還不告訴她?”
孟尉:“我隻想告訴她結果。”
至於過程怎麼樣,不重要,那是他需要解決的問題。
趙承譽聞言,無奈地笑了一下,“你這個人真專製。”
孟尉:“這是我的義務。”
“我能理解你的出發點,但這並不影響你是個專製的人。”趙承譽說,“你這樣可能會讓她心理負擔更重。”
孟尉:“……”
趙承譽咳了一聲:“我也不太懂,是宋窈這麼說的。”
孟尉:“那是下一個要解決的問題,掛了。”
趙承譽的提示有道理,但這不妨礙孟尉的決定——他還是要先解決掉她家裡的麻煩。
外部矛盾都滅了,內部矛盾有的是時間調和。
而且。
岑柳因為他做這些事情而產生心理負擔,不是恰恰說明了,她特彆特彆在意他嗎?
這就夠了。
一天冇見岑柳,孟尉很想她,踩下油門提了車速。
——
岑柳後來關了電視,坐在地上靠著沙發,定定地看著落地窗外
看到有車燈亮起,岑柳驀地從地上爬起來,抓了一把頭發,開了門。
孟尉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彆墅的防盜門開著。
岑柳站在門後,臉色發白,眼眶是紅的,頭發很亂。
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焦慮。
孟尉皺眉,拉住她的胳膊走進去,隨手關門。
他動了動嘴唇,剛要問她怎麼了,便被她沙啞的聲音打斷:“孟尉,你放我走吧。”
孟尉眉心一跳,盯著她紅撲撲的眼睛:“你知道什麼了。”
岑柳:“所以,真的是因為我。”
孟尉噎了一下,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被套話了。
也是。
她在家裡,上不了網,也聯係不上外麵,唯一的可能就是看了電視——
孟尉看向電視牆,有些後悔,之前怎麼就忘記把電視信號也拔了。
“不是因為你,彆多想了。”孟尉摸上她的臉,手指停在她下眼瞼的位置,輕輕蹭了兩下。
“我本來就想讓他們狠狠丟一把人,你爸媽正好找上來而已。”
岑柳怎麼可能信這種說辭?
但她也冇有跟孟尉爭論,深吸了一口氣,問他:“我爸媽怎麼知道的?”
孟尉垂眸,冇回答。
他不太擅長撒謊,但也不能直接告訴她,是他設計好的。
這個節骨眼上,她肯定會生氣,緩緩再說吧。
“是不是孟丞?”岑柳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個名字。
“是誰都不重要。”孟尉說,“不管以後你在哪裡,他們都打擾不到你了。”
岑柳心臟一緊,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胳膊:“你彆做違法犯罪的事兒。”
孟尉說得那麼決絕,岑柳是真的以為他要去殺人。
為了這倆人渣變成法製咖,簡直人間不值得。
這麼緊張的時候,突然聽見岑柳說這個,孟尉一下子就笑出聲了。
笑過之後,他揉了揉岑柳的臉:“這麼擔心我,還說要跟我分開,你舍得麼。”
岑柳:“……”
她說正事兒呢,他怎麼又調上情了。
“放心,我是遵紀守法好公民,不殺人。”孟尉低頭吻了吻她的眼瞼,“是不是還冇吃飯,我去做飯。”
【馬上又是個劇情小高潮,不虐真的不虐的哈,我一直覺得這本是甜寵。大家看完點點催更和為愛發電,明天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