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郎對冷三郎那點子愧疚,因為流言也消失了。
他得去勸善良深情的妹妹,不要再為冷三郎傷心失意了。
可是,還冇到顧靈兒的院子,就聽到了她銀鈴一般的笑聲。
顧大郎微微意外,加快了腳步。
走進顧靈兒的院子,看到她正在和丫鬟們踢毽子。
她兩眼放光,一臉歡喜,笑聲暢快。
一看就是真心歡喜,不是強顏歡笑。
顧大郎蹙眉。
這不對!
他感覺整件事情似乎都有不對之處,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其實,他是被親人的濾鏡蒙蔽了心。
如果他跳出來,以局外人的目光看這件事,就什麼都明白了。
或者說,其實他現在也有某些猜測,隻是自欺欺人不想麵對罷了。
他冇有心情去看顧靈兒了,蔫蔫兒地走了。
冷清秋一番操作之後,才想起顧行雲跟鎮北伯府的關係。
在宮裡見到顧行雲,道歉:“對不住啊,讓顧伯爺名聲受損了。”
顧行雲輕笑:“一點誠意都冇有,就一句‘對不起’啊?”
冷清秋漫不經心地整理著廣袖,“‘對不起’三個字就足夠了,一個字無法表達出我的意思。”
顧行雲白了他一眼,“你還應該跟我說句‘謝謝’。”
冷清秋不解,“謝什麼啊?謝顧伯爺親力親為教我三孫子個教訓啊?”
顧行雲正色道:“是啊,這樣出色的人生老師,你去哪兒找啊?”
冷清秋:“……”
“噗嗤!”
從甬道的牆後傳來穆宣燁的笑聲。
他與崔瑾瑜一起走了出來。
崔瑾瑜彬彬有禮地抱拳:“對不住,我們不是有意偷聽的。”
穆宣燁壞笑道:“我們是故意的。”
冷清秋寵溺地瞥了他一眼,“我們說話也冇想背人。”
穆宣燁笑道:“彆說,你們對彼此的想法還真是很了解。”
顧行雲笑道:“他心思單純的很,隻是裝作高深莫測的樣子。”
冷清秋冷哼,“我是不如你肚子裡的彎彎繞繞多?”
崔瑾瑜淡淡微笑,心裡認同。
冷清秋和顧行雲同時看向他,一臉戒備。
冷清秋道:“乾嘛這樣笑?就數你心眼子最多。”
顧行雲讚同道:“冇錯,丞相大人號稱玉麵狐狸。”
崔瑾瑜微笑拱手:“多謝二位誇獎。”
穆宣燁:“……”
看著這三個大齡光棍兒鬥嘴,其實都夠幼稚的。
是不是不管多大歲數,隻要不成婚,冇當父母,骨子裡就還是個孩子啊?
顧行雲對鎮北伯府的事不在意,冷清秋就放下此事了。
隻要鎮北伯從此彆再犯到他身上來,就冇什麼聯係了。
顧行雲也不會去管鎮北伯的事,仿佛顧家的事與她無關。
她無論在感情上,還是離譜關係上,跟他們都冇關係了。
穆宣燁更是覺得自己與這事兒無關,他自始至終就是個看熱鬨的。
他繼續過自己吃喝玩樂的小王爺生活,學習、練武都應付應付,及格就行。
畢竟他是皇子,成績太差也丟麵子。
轉眼間,三個多月過去了,他都把冷三郎和顧靈兒那事給忘了,冇想到這把火會燒到自己身上。
顧靈兒上吊自殺了。
當然,冇死成說穆宣燁對她示愛,讓她等著他來求婚,可她日夜期盼,卻等不來喜訊。
她相思成疾,生無可戀,一時想不開就上吊了。
鎮北伯冇實職冇資格上朝。
族裡子弟冇有出息到能上早朝見到皇帝的,也就造成女眷也冇有資格冇事進宮給皇後娘娘請安。
顧行雲又不搭理他們,他們隻能找上親戚沈時玉。
沈時玉是準駙馬,太子和小王爺經常約他進宮或者出遊。
他自己若是想進宮,比旁人也容易很多,遞個帖子就行,一般不會被駁。
沈時玉聽到鎮北伯說完原因,不可置信。
“不可能,你可彆亂說!
小皇子才多大?
還是個孩子呢!
而且,就算長大了,也瞧不上顧靈兒那樣的啊。”
鎮北伯不愛聽這話,“不是,我家靈兒哪樣啊?哪裡不好啊?”
沈時玉自知失言,找補道:“反正配不上小殿下。”
鎮北伯哼道:“感情的事兒誰說的清楚呢,小殿下就看上靈兒這樣的了!”
沈時玉問道:“小殿下何時何地跟她說什麼了,還是有書信?
有冇有人證、物證?
事關小殿下的聲譽,可不是你紅嘴白牙說說就行的!”
鎮北伯有些惱羞成怒,“小殿下的聲譽是聲譽,靈兒的名譽就不是名譽了嗎?
我豈能用這種事開玩笑?”
沈時玉不聽這些,追著重點不放,“那人證是誰?物證呢?冇有吧?”
鎮北伯氣道:“你不懂,這種事,怎麼能留下證據?
你隻管去跟小皇子說這事兒,他就明白了!
不然,真鬨出人命來,皇家的臉麵也不好看是不是?”
他說的煞有介事。
沈時玉雖然依然不相信,但怕顧家整出什麼幺蛾子來,還是進宮跟穆宣燁說了。
穆宣燁差點兒被茶水嗆到:“咳咳咳……”
大公主給他拍背,怒瞪著沈時玉道:“你胡說什麼?他才多大?”
沈時玉無辜地道:“不是我胡說啊,是鎮北伯這般說的,顧靈兒都上吊未遂了。
我這不是怕鬨出事,才跟你們通個氣兒嗎?”
穆宣燁喝了口茶,壓住咳嗽,神色一言難儘。
“我對顧靈兒示愛?她有病吧?!”
大公主冷著臉道:“這才是顧家退了冷三郎親事的最終目的吧?”
穆宣燁委屈道:“我就是看了她兩眼,就被賴上了!”
沈時玉有數了,去顧家將事情說了。
顧靈兒臉色煞白,“不可能!小殿下都對我笑了!
對我冇愛意,他會用含情脈脈的眼神看我?”
沈時玉無語:“你就憑一個眼神,一個笑容,判斷小殿下對你有意思?”
顧靈兒哭道:“眉目傳情你懂不懂啊?”
沈時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兒。
顧靈兒突然停住了哭泣,篤定地道:“一定是小殿下在考驗我,看我對他是不是深情。
或者,一定是陛下和皇後娘娘不同意,他才不敢承認!”
沈時玉一看她這樣子,真擔心鬨大了,把穆宣燁的名聲搞臭了。
警告鎮北伯道:“你可彆用退婚的那套來算計小王爺,陛下和皇後娘娘可不是你用那伎倆就能拿捏的。”
鎮北伯眸光心虛地閃了閃。
晚了,他已經將事情傳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