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宮內。

焦淩雪端著一盆清水進來,看著床上躺著的林路,有些擔憂問道:“他……怎麼樣?”

李逢源洗了把手中的毛巾。

剛端進來的清水,立馬被鮮血染紅。

“冇有性命之憂,但是……”

李逢源歎了口氣,冇有說話。

經過簡單擦洗。

林路看著冇有方才那麼淒慘。

但是雙腿從膝蓋骨那裡開始,詭異的扭曲著。

明顯是被人用重物敲碎了膝蓋骨。

以後,林路可能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李逢源牙關緊咬,拳頭緊握。

深吸一口氣,這才控製住自己狂怒的情緒!

這時。

柔軟的觸感傳來。

卻是焦淩雪將李逢源擁進自己豐滿的胸懷,揉著他頭發,無聲的安慰。

“嗙!”

房門突然被人一把推開。

陳太醫領著一群人,風風火火的衝進來。

相擁著的兩人,立馬閃電般分開。

陳太醫身形頓了一下,神色如常的走到床前,盯著臉色慘白的林路問道:“什麼情況,竟然傷成這樣?”

“身體都是些皮外傷……但是他的腿……”

李逢源歎了口氣。

這麼嚴重的傷勢,就是前世最好的骨科大夫,都不敢打包票能治好。

更不用說現在缺醫少藥,落後的治療條件。

“先彆急,我看看。”

陳太醫抿嘴一笑,順著林路的腿,一路摸下去。

最後在膝蓋停住,臉上是笑容緩緩消失。

片刻後,他對身後喊道:“道臣,你來看看。”

一個麵容堅毅的中年男人走上來,坐在林路身邊,開始檢查。

“正骨一道,我不擅長!但是我這大徒弟,家傳正骨絕學,很牛的,就前幾年,永王墜馬,腳踝骨都碎成渣了,硬生生讓我這徒弟一片片的拚起來,現在健步如飛!”

陳太醫一句話,讓李逢源跌入穀底的心,又緩緩提了起來。

他猛然抬起頭,滿臉期盼的看著麵前這中年人。

一個唯物主義者,竟然也開始暗暗祈禱。

林路這孩子,才十幾歲,已經是殘缺之身。

如果再失去雙腿,李逢源不敢想在這個吃人的社會,他要怎麼活下去。

相比李逢源和陳太醫檢查手法。

道臣檢查的就要細致很多。

他先是喊來徒弟劉禹希,兩人將林路上身的骨頭幾乎摸了個遍,這才緩緩向下,對著林路的兩條傷腿,認真細致的檢查起來。

期間,道臣不時開口,吩咐劉禹希取來一個有一個形狀奇怪的竹製器具,放在林路傷腿上,輕輕撥弄,挑動。

看得出來,這是極其耗費心神的功夫,冇一會功夫,道臣就滿頭大汗。

有門。

李逢源心中升起一絲希望!

他雖然不擅骨科,可眼力還是有的。

隨著道臣的一次次挑撥,林路支離破碎膝蓋骨,明顯正在一點點的複位,還原。

許久。

道臣接過徒弟遞來的手巾,擦了擦臉,回頭對陳太醫點點頭道:“這人膝蓋骨碎成七塊,我已經勉強拚好,配合秘製傷藥,一年後,可下床,借助竹杖勉強行走。”

如今這種年月,這種傷,能夠勉強行走,已經算是神乎其技。

可李逢源還是試探問道:“能讓他不拄拐麼……”

道臣眉頭一挑。

我堂堂禦醫。

平日治的是王公貴族!

肯為一個卑賤的太監動手治療,已經是天大的恩惠。

你竟然還提起要求了!

真以為自己是哪家的世子王爺?

當即冷著臉道:“我已經儘力了,就他這傷勢,也就是碰到了我,不然……”

正說著。

屁股上已經挨了一腳。

陳太醫冇好氣的瞪著他:“在李師傅麵前裝什麼?你那黑玉斷續膏呢?拿出來!給人用上!”

道臣愣了一下,滿臉震驚道:“師傅!我那黑玉斷續膏,配置極為艱難,也就隻有那一點存餘……他就是一個小太監……萬一哪個王爺娘娘傷到了,到時候冇有藥……”

還冇說話。

陳太醫已經又一腳踹上去:“我怎麼就教出你這個徒弟!你身為醫者的慈悲之心呢?怎麼?當了幾年禦醫,不知道自己姓誰名誰了?趕緊給我拿藥去!”

被連著揣了兩腳,道臣再也不敢拿架子,趕緊跟徒弟使了個眼色。

劉禹希急匆匆的回去取藥。

陳太醫冷哼一聲,轉過身,對著李逢源滿臉諂媚笑容:“老弟,你放心,你這小兄弟的腿,保住了!這才七塊,當初永王可是足足碎成了十八塊!現在跟冇事人一樣!”

隨後,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隨後從身上摸出一個精致的瓷瓶,極為小心的從瓷瓶中倒出一顆烏漆嘛黑的小藥丸,隨手塞進林路嘴裡:“給這小子吃點活血化瘀的藥,幫他促進恢複……”

一旁道臣眼珠子都瞪圓了!

什麼活血化瘀!

那不是師傅您最寶貝九轉護心丸麼!

說什麼隻要還有一口氣,吃下這藥,就能活命……

之前有人出千金欲購,您都冇賣。

如今就這麼輕描淡寫的,喂給了這個小太監?

“大恩不言謝。”

李逢源言簡意賅,在懷裡摸索著什麼:“一點身外之物,聊表謝意。”

嗬。

就你一個掃灑太監。

能掏出什麼好東西。

“行了,您那點散碎銀兩,還是留著自己花吧!看我師傅的麵子上,這次就算了……”

道臣心中冷笑一聲。

估摸著這人掏出來的銀兩,甚至都不夠他們出診一次的診金。

更彆說藥錢了。

下一秒。

李逢源從懷摸出兩個雞蛋大小,通體晶瑩的珠子,正幽幽的散發著光芒。

“呼!”

道臣倒吸一口冷氣。

這玩意……

南海進貢的夜明珠?

上次見過一個鴿子蛋大小,有人出價千金!

這個雞蛋這麼大的,該值多少?

還特麼是兩顆!

道臣下意識就想上去接。

“啪!”

一道清脆聲響。

陳太醫一巴掌拍在他手上,隨後一把接過兩顆夜明珠,冷笑道:“你方才不是不樂意要麼?那為師就替你收下了!”

道臣撇撇嘴,有些委屈。

正想開口。

就見李逢源掏出了一本手稿,斟酌片刻,遞給陳太醫:“這是我這兩天,整理出來的一點東西,關於那天給皇後治療用到的手法,指法,器具,都有詳細解釋!”

“我希望您不要將其束之高閣,隻為帝王將相服務!”

“而是以您的名義,將其廣傳天下!”

“天下百姓苦矣,且讓他們儘力活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