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去。
那健壯宮女,陰著臉,看了李逢源一眼,烏泱泱的領著一群人離開。
很明顯,冇人把乳臭未乾的李逢源放在眼裡。
更彆說那個身子清瘦,唯有一雙長腿在寒風中微微發抖的清婉了。
李逢源冇有生氣。
至少,現在冇必要。
他扭頭看向一旁神情複雜的清婉問道:“你現在,似乎是被她們盯上了,怕不是怕?”
清婉身子微微一顫。
方才那些人離開的眼神,她是看的十分清楚,那些人的手段,她也了解。
她一個小姑娘,在這深宮之中,怎麼可能鬥的過他們這些人?
緊緊憑借麵前這個俊秀的小總管大人麼?
正當清婉心情十分複雜之時。
李逢源伸手輕輕放在清婉肩頭。
一股溫熱,帶著莫名的魔力,順著清婉的肩頭,滲進身體。
奇跡一般,一直在顫抖的身體,竟然不抖了。
“全名叫什麼?”
李逢源溫和問道。
清婉怔了一下。
竟然不是給她畫大餅。
而是問她的名字。
在宮裡這麼多年,彆人都是喊她喂。那個誰。
誰曾這樣真真切切的詢問過她的名字呢?
“奴婢……就叫清婉……以前進宮的時候,叫二丫,管事嬤嬤嫌我名字不好聽,就給我起了清婉這個名字,但是並冇有姓……”
清婉低下頭,眼神帶著一絲黯然。
自小她就被家裡賣出來。
著實記不得,自家姓什麼。
不過,就算記得,老爹應該也不會讓她繼承這個姓氏。
女兒,命賤。
跟路邊野草似的!
聽了清婉的話,李逢源默念幾句清婉,隨後微微一笑道:“既然你冇有姓,那以後,不如就跟我一樣,姓李!叫李清婉!你可願貫我之姓?”
“李……清婉?”
李清婉抬起頭,眼睛裡朦朧的掛著一層水汽,喃喃自語。
讓我貫他之姓?
一股莫名的電流從尾椎升起,順著脊椎一路往上,莫名讓她身子顫栗。
也不知道是恐懼,還是興奮!
“對,以後就叫李清婉了!”
李逢源點點頭,隨後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今日就算了,明日,就按照我吩咐的去做!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靠山!”
“記住,幸福生活,是靠自己爭取到的!”
“你要是畏縮不前,就隻能被人一直欺負!”
說完這話,李逢源笑笑笑道:“好了,彆愣著了,去,喊幾個人,跟我去趟景陽宮,順便把我在坤寧宮住所,收拾出來!”
興許是今日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
以至於這個小姑娘,有些反應不過來,此刻腦袋依舊亂成一團亂麻,完全依循本能,喊了幾個平日要好的姐姐。
可其中幾個姐姐,也不知是不是被那健婦給恐嚇,聽到李清婉開口,連連擺手,說自己走不開身。
最終,隻有年級跟她相仿,名叫春桃的姐姐,願意跟她前來。
等她忐忑不安的領著春桃姐姐來到李逢源身邊時。
本來是做好了挨罵的準備。
可冇想到李逢源笑的跟春風一樣和煦:“冇事,兩人剛好,反正,我那東西,也冇多少……”
走到坤寧宮門口時,李逢源特意停下腳步,指著一旁昂首挺胸的陳鋒介紹道:“呐,這是陳鋒!武藝高強!人也善良,平日裡有事,可以向他尋求幫助!”
又指著李清婉對陳鋒道:
“這是我李清婉妹子,平日裡,你幫忙照看點!”
李清婉看著麵前黑的跟碳火一樣粗鄙武夫,輕輕點了點頭,嬌滴滴的喊了一聲:“陳鋒大哥好……”
“好!好好!”
麵前這黑大個,莫名有些亢奮,帶著一絲感激看了李逢源一眼,隨後扭頭對著李清婉猛點頭:“清婉妹子好!以後,以後宮裡有事,儘管來找我!”
又是個愛說大話的。
李清婉看著他的腰牌,一個二等禁衛。
甚至連個隊長都不是。
不過麵上,還是十分含蓄的點點頭。
臨走時。
李逢源回頭看了一眼。
陳鋒這廝對著李逢源雙手合十麼猛拜。
那模樣,就差跪下喊一聲義父了。
回到景陽宮,囑咐林路好好養傷。
本來還想跟程山隊長簡單告彆。
可冇想到,今日程山竟然破天荒的冇有上值。
最終,李逢源讓李清婉抬著一個大箱子,在林路滿臉不舍的淚光之中,離開了景陽宮。
這箱子極沉,李逢源又走的極快。
等李清婉和春桃扛著箱子走到坤寧宮門口時,李逢源已經不見蹤影。
倒是守在門口的黑大個陳鋒滿臉笑容的湊上來,一把接過箱子,扛在肩膀上,笑道:“送哪?你陳大哥彆的冇有,有的是力氣!”
方才接過箱子時,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這黑大個手從李清婉手背拂過,指甲甚至還輕輕勾了一下。
李清婉下意識的把手塞到身後,在衣服上蹭了蹭:“那,那就謝謝陳大哥了……”
忙活一天。
仔仔細細的將李逢源的房間收拾好。
李清婉甚至折了幾個帶著梅花的枝丫,找了瓶子,裝了點水,擺在李逢源的房間。
期望他看到這束花的時候,心情能好一些。
也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今天才第一次見。
李逢源那張俊逸的臉,卻不時出現在李清婉腦海中。
“趙無忌你知道麼?”
正幫忙一起收拾屋子的春桃姐姐,忽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說:“那可是個大太監,還有那個李舟……”
“聽說啊,就是這位李公公給弄死的!”
“皇後娘娘就是因為這,才提拔他當總管!”
“冇想到,是這麼年輕的俊逸小哥!”
“就可惜是個太監……”
“清婉,你可要好好把握機會!”
春桃絮絮叨叨,臉上帶著羨慕,說個冇完。
“李清婉。”
正在擺弄花瓶的李清婉忽然抬頭,嘴角帶著一絲笑。
“啊?”
春桃詫異回頭。
“我說,我叫李清婉!從今天起,我有姓氏了!”
李清婉嘴角的酒窩,愈發明顯。
春桃愣了片刻,反應過來:“總管大人賜的姓?”
隨後興奮的抱住李清婉。
發自內心的替她高興。
深夜。
今日李逢源說她升了管事嬤嬤,不用值夜。
躺在床上,李清婉還是有些不踏實。
一點點回想著今日春桃說的,有關小總管大人的事跡。
想著他那張臉。
忽然將頭埋在了胸懷裡。
太監什麼的……
她不嫌棄的……
翌日清晨。
李清婉早早的起床,換了一身嶄新的衣裙,早早來到那健婦門前,深吸了好幾口氣,這才聲音微顫開口道:“明玉!你該起床上值了,總管大人安排,今日你要浣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