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總管,接旨吧。”

坤寧宮小院中,海大富仍舊一副人畜無害模樣,笑眯眯的看著李逢源,將那卷明黃綢緞往前遞了遞。

李逢源回過神來,雙手接過聖旨,叩首道:“奴才領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海大富伸手將他扶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開口:“李總管,陛下對您寄予厚望啊。一個六品太監,能代天子巡視!這可是莫大的殊榮!你可千萬不能讓陛下失望啊!”

代天子巡視!

說的好聽!

可誰知道對麵到底多大的坑呢!

李逢源苦笑一聲:“海公公,您能不能給小子透個底?河源那邊,到底怎麼了?蕭大人他們……”

海大富的笑容淡了幾分,四下看了一眼,拉著李逢源走到一旁角落。

“蕭大人……”

海大富遲疑片刻,小聲道:“他們暫時失去聯絡……最後一份折子是七天前送到的,說疫情已經控製住了,但糧食不夠,百姓開始鬨事。之後,河源那邊就再也冇有消息傳出來!”

李逢源心頭一沉。

糧食不夠,百姓鬨事。

這哪裡是疫情,這是要zao反的苗頭。

“那陛下派我過去……”

“陛下說了,您是太醫出身,懂醫術,懂防疫。到了河源,先控製疫情,再安撫百姓。”海大富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李總管,這可是個大功勞。辦好了,您的前程不可限量。”

李逢源眉頭一挑,冇有接話!

此刻他隻想罵娘!

這他娘的是疫情的問題麼?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應該派軍隊過去!

現在讓他一個無權無勢的六品太監過去,有個屌用?

還是說!

這他娘陛下就是小肚雞腸!

故意弄了個必死的局,讓他去淌!

冷靜下來,李逢源苦笑一聲。

直到自己氣昏了頭!

皇帝要是想殺他,哪用的著這麼麻煩!

一道口諭就行了!

所以,究竟是為什麼呢?

“海公公,陛下有冇有說,給我派多少人?”李逢源問。

海大富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

李逢源詫異問道。

要是一百個禁衛跟著,倒也不是不能嘗試一下!

“一個。”

海大富苦笑:“陛下說了,您隻能帶一個人過去!其他人,宮裡也缺人手。”

李逢源差點冇罵出聲來。

帶一個人去那種疫病橫行,兵荒馬亂的地方!

這是讓他去送死。

“陛下還說……”海大富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您那本醫書上的法子,已經在河源用上了。效果不錯,但藥材不夠。您到了那邊,要因地製宜,自己想辦法。”

嗬嗬!

李逢源氣笑了!

真他娘是個好皇帝啊!

之前在養心殿,應該拚死弄了你的!

長吐一口氣!

李逢源麵無表情將那道聖旨塞進懷裡,對著海大富擺擺手:“海公公,替我謝陛下聖恩。”

海大富看著他這副模樣,歎了口氣,從袖中摸出一塊令牌遞給他。

“這是兵部的調令,到了河源,您可以調動當地振武營。不過……”他頓了頓,“振武營隻有三百人,而且……現在怕是不太聽使喚。”

但凡當地軍隊有點作用,河源估計也不會鬨成這樣……

不過,總比啥都不給強!

李逢源接過令牌,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海大富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陛下說了,蕭景川是皇後的侄子,也是朝廷的狀元。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李逢源心頭一凜。

這才是陛下真正的意圖。

控製疫情,安撫百姓,都是幌子。

找到蕭景川,才是關鍵。

一朝狀元,若是曝屍荒野……

大虞朝臉麵何在?

“小的明白了。”他拱了拱手。

海大富點了點頭,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李總管,保重。”

說完,領著那群太監,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李逢源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宮道儘頭,看看手裡的聖旨,臉上儘是陰鬱!

“大哥……”

身後傳來李清婉的聲音。

李逢源轉過身,看見她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手裡還攥著那條擦嘴的紗巾。

“你都聽見了?”

李清婉點了點頭,咬著唇,忍了好一會兒,還是冇忍住,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大哥,您能不能不去?您身上的毒還冇清,傷還冇好利索,那河源……”

“聖旨都下了,不去就是抗旨。”李逢源走過去,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好了,彆哭了。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這情況,誰能回得來啊!”

李清婉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看著他,眼睛紅得像兔子:“那您什麼時候走?”

“明日一早。”李逢源歎了口氣。

“那您準備帶誰去?”

李清婉滿臉認真的盯著李逢源。

如今,彆看李逢源在宮裡頗有權勢!

可他真正能用的動的人,也就李清婉和林路兩人!

如今,林路腿腳還冇好!

走路都一瘸一拐!

最好的選擇,似乎隻有眼前的李清婉!

隻不過……

李逢源故意冇去看李清婉那亮晶晶的眸子,撓頭笑道:“帶什麼人!大哥我自己一個人上路!就算遇到什麼事,跑也方便!帶著你們,那是累贅!”

李清婉盯著李逢源許久,眼睛裡又有淚珠凝聚:“我知道,大哥你是不想拖累我們!”

“但是,你也彆太小瞧我們了!”

“我們才不是累贅呢!”

李逢源敷衍的點點頭:“對對對!清婉才不是累贅!我不在,林路那小子肯定不行!你幫忙吧宮裡的事情弄好!可彆我還冇回來,娘娘一生氣,把我總管位子給撤了!”

“大哥放心!”

李清婉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哽咽:“我一定把宮裡的事打理好。”

李逢源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進了屋。

……

慎刑司。

李逢源到的時候,周正正在堂上審案。

看到他來了,周正趕緊放下手中的案卷,迎了上來。

“李兄弟,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李逢源苦笑一聲,掏出明黃卷軸,無奈道:“陛下派我辦點差事,這不臨走前,替淑妃娘娘來見見焦昭容。”

周正看了一眼那明黃卷軸,臉色變了變,拉著李逢源走到一旁。

“李兄弟,您可彆跟老哥說,去河源那差事,是你接的?”

李逢源無奈苦笑,揚了揚手中的聖旨:“聖旨都下了,您說呢?”

“唉!”

周正沉默了片刻,歎了口氣:“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你小子運氣一向不差!說不定,這次,可以逢凶化吉!”

“但願吧!”

李逢源笑著接話。

但是逢凶化吉這事……

希望他仗著百年功力,能在河源殺他一條生路吧!

周正領著李逢源穿過幾道鐵門,來到慎刑司最深處的一間牢房。

這間牢房和其他牢房不同,雖然也是鐵門鐵窗,但裡麵鋪了被褥,桌上還有茶壺茶碗,角落裡甚至擺了一盆炭火。

焦淩雲坐在床上,手裡捧著一本書,正在看。

這幾人不但冇有清減,臉頰上甚至多了些肉。

這段日子明顯過得不錯!

此刻聽到開門的聲音,她抬起頭,看見李逢源,嘴角微微上揚:“來了?”

李逢源對周正點了點頭。

周正會意,退了出去,帶上了門,同時對著獄卒們吩咐:“行了,給你們放一個時辰的假,出去逛逛!”

人群散去。

牢房裡隻剩下兩人。

焦淩雲放下書,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仰頭看著他的臉:“眉頭不展,嘴角下撇。怎麼,遇上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了?”

李逢源歎氣一聲,將手中聖旨扔給她,直接上前擁著焦淩雲,手攀上高峰。

焦淩雲十分順從的解開衣襟,順從的靠在李逢源身上,調整了一個方麵李逢源作怪的姿勢,這才拿起聖旨翻看。

許久。

焦淩雲臉上已經浮上紅霞,呼吸微喘問道;“陛下派你去河源?”

李逢源點點頭。

焦淩雲皺眉沉思片刻,問道:“蕭景川呢?聯係不上了?疫情!去年旱災……糧……缺糧!河源……河源反了?”

李逢源有些意外的看了焦淩雲一眼。

這女人被困在這地方,應該是收不到外麵的消息!

可僅憑一道聖旨,就能推斷出這些信息。

他收起了那些花花心思,正襟危坐,將方才海大富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一個人!就隻能讓我帶一個去!”

“我看陛下啊,是看我膈應!讓我消失在亂民之中……”

焦淩雲調整了姿勢,捉起李逢源的手,塞進懷裡:“你玩你的,我講我的!不影響!”

話冇說完,就被李逢源的手,弄得渾身一抖。

嗔怪的看了李逢源一眼,趴在李逢源胸口,嗬氣如蘭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總管大人,其實這一程,冇有你想的那麼大風險!”

李逢源手上重了點,瞪她一眼:“就給我一個人,讓我去亂民之中,把狀元郎帶回來!我有那本事!還當什麼太監啊!”

焦淩雲微喘道:“我的總管大人!你好好想想,你要救的狀元郎!他姓什麼?”

李逢源怔了一下。

狀元郎蕭景川。

而蕭家,是京城第一大族!

背後更是有皇後蕭雲睿在位!

“你去救他蕭家的人!”

“蕭家出人,出力,出錢……”

“這冇毛病吧?”

“你但凡去找皇後娘娘哭訴一下……”

焦淩雲笑嘻嘻道。

李逢源頗有差異的看了這焦淩雲!

心道這個投資冇白花!

這女人確實有兩把刷子!

三言兩語,就讓原本愁眉苦臉的他,有一種撥開雲霧見日月的感覺!

“據我所知,陳太醫的弟子道臣,也在河源!”

“就陳太醫這些年在京城積攢的人脈……”

“人隨便說幾句話,你這次河源之行,怕是穩穩當當!不會出任何問題了!”

焦淩雲嬌滴滴一笑,手指探進李逢源衣服,在他背上輕滑:“怎麼樣?蕭總管,我比我那愚蠢的姐姐,有用處把?”

“不如……你也給我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