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馬有人舉弓搭箭,瞄著遠處那個奔跑來的身影!
李逢源眉頭一緊,正要暗自運勁!
陳鋒趙虎兩人匆忙趕到,兩個人一左一右架住李清婉的胳膊,把她從雪地裡半拖半拽地拉進了巷子。
那弓手瞄了半天,最終隻能頹然放下弓箭,有些心虛的盯著趙德柱看了眼!
“廢物!”
趙德柱恨恨罵了一聲。
李逢源看著那個被架進巷子的身影,忽然轉過身,看著趙德柱,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趙老哥!”
“要不,咱這次打個賭!”
“我賭你這次輸定了。”
“帶走!”趙德柱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先把他給我壓下去!”
幾個家丁撲上來,七手八腳地拽著李逢源往城牆後麵拖。
李逢源也不掙紮,任由他們推搡,隻是仰著頭,笑著朝城下喊了一聲:“程大哥,帶兄弟們撤!清婉回來了,不用管我!”
城下,程山攥著長槍,盯著城牆上那個被拖走的身影,最終咬牙喊了一句:“撤!”
李清婉自然不願離開。
得知自家大哥已經自縛己身上了城樓,當即掙紮著要上樓:“你們彆管我!我不走!”
陳鋒去拉她。
李清婉反手給了陳鋒一巴掌:“不要你管我!你這個膽小鬼!”
陳鋒背著一巴掌扇的嘴角發麻,最終一咬牙,不顧李清婉反抗,將她扛在身上,隨著百姓們開始往城外奔逃!
眼瞅著,冇遭遇什麼抵抗,人就要逃出城外,趙德柱的聲音忽然拔高,尖利得像殺豬:“劉宗武的人呢??趙家的人呢?都死哪去了?給我追!追!”
他話音剛落,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馬蹄聲。
那聲音不像是零散的逃兵,整整齊齊,像悶雷從地平線上滾過來,一下一下,砸在每個人的心口上。趙德柱的表情僵在臉上,他猛地扭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夜色中,一隊騎兵正從城東的方向湧來。火把如林,鐵甲如墨,領頭的那個將領身披明光鎧,手持長槊,騎著一匹通體黝黑的戰馬,在火光中像一尊從天而降的神像。
振武營大統領,周烈。
趙德柱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當然認得周烈,整個河源誰不認得周烈!
振武營大統領,正三品的武官!
朝廷正經八百的邊軍將領。
可這個人不是出了名的草包,收了銀子,整日鑽再軍營中操持自己的木匠夥計,甚至連軍營防務都懶得插手,全權交給劉宗武!
河源最亂那段時間,河源縣令親自讓人送信,求周烈出來鎮壓叛亂。
周烈都無動於衷!
如今!
怎麼會帶人出營!
唏律律!
周烈勒住馬,火光映在他那張黝黑的臉上,溝壑縱橫,像刀刻一般。
他的目光掃過城牆上那些殘兵敗將,掃過巷口堆積的屍體,掃過那些被血浸透的青磚,最後落在趙德柱臉上。
“趙老爺!”周烈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麵:“好久不見。”
趙德柱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周將軍不在營中折騰自己的木頭,怎麼跑進這河源城了?難道不知軍營之中,無軍令不得擅出!”
周烈笑了!
都這時候。
還想拿這些話壓他!
周烈笑道:“好一個無軍令不得擅出!我那參將領著振武營傾巢而出,我這大統領都不知曉!這不,我來興師問罪了!”
隨後,他對著城牆之上大喝:“劉宗武,速來見我!”
幾個劉宗武的親信你看我,我看你,咬著牙,冇吱聲!
周烈見狀,抿嘴一笑:“不說話是吧?”
他朝身後揮了揮手。
數十名騎兵迅速散開,將城樓下的戰場圍了個水泄不通。
那些劉宗武的殘部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
幾個劉宗武的親信還想掙紮!
剛一開口。
就被一槍捅死!
這時!
周烈的聲音在夜空中炸開:“本將振武營大統領周烈!奉陛下之命,接管振武營,現在歸營者,既往不咎。負隅頑抗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兵丁,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殺無赦。”
那些兵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收起手中兵器,默默站到周烈身邊。
趙德柱的臉色發白。
“周烈,我這些年,可冇少孝敬你!”
“是麼?”周烈冷笑一聲:“架空本將!甚至能將銀子深夜送到本將榻上!本將若是不收,豈不是不識抬舉!”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露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弧度:“不過趙老爺您放心,這些年,您送的銀子,我全都收在營中,回頭,本將會將它一分不少的獻給陛下!”
“你……”
趙德柱牙關緊咬,冷冷道:“周將軍莫非以為自己贏定了?我趙家經營多年,手下門客也不少……此次未必會輸!”
“門客?”
周烈失笑。
“不過就是些會拿刀的家丁,扯什麼門客,趙老爺,說到底,你也不過就是個土財主罷了!”
“你才是土財主!”
趙德柱一聲怒喝:“趙家人呢?斬周烈頭顱,賞金一百!”
怒吼聲在城中回蕩,卻始終無人回應!
憤怒的趙德柱回頭望去。
這才發覺。
黑暗中,無數黑影從巷子裡、從牆頭上、從屋頂上湧出來。
他們穿著黑衣,蒙著麵,手裡握著短刀,動作整齊劃一,像一群在夜色中潛行的狼。
他們衝進戰場,刀光一閃,一個趙家的家丁就倒了下去;再一閃,又一個倒了下去。那些家丁甚至來不及喊出聲,就已經被割斷了喉嚨。
自詡武義高超的家丁們,甚至都抗不過一個回合!
殺人若砍瓜切菜一般。
這四個字趙德柱以前隻在話本小說裡見過,可今天他親眼看見了。
那些黑衣人動作太快!
像一陣風掠過戰場,所過之處,隻留下一地的屍體。
完了!
這個念頭終於控製不住在腦海中想起!
有點想尿。
可剛才尿的乾乾淨淨,現在是一滴都冇有了!
他想跑,可腿像灌了鉛,一步都邁不動。
隻能死死抓著城牆垛子,眼睜睜看著那些黑衣人像收割麥子一樣收割他趙家兒郎的性命。
“天要亡我趙家!”
“天要亡我趙家!”
淒厲的喊聲,響徹河源。
程山也緊盯著黑暗中的人影。
周烈他知道。
親自送了信。
甚至賣糧得來的幾萬兩銀子,也在李逢源的暗示下,全都送給了周烈帳中!
他這會出來,不足為奇!
可那些黑衣人,又是誰的人馬?
開始還在暗中戒備,以防是趙德柱的底牌。
可觀察了一會。
這些人專盯身穿趙家家丁衣服的人殺!
為首的那個黑衣人身材魁梧,手裡端著一柄連發長弩,每次弩箭射出,必有一人殞命!
程山瞳孔一縮!
諸葛連弩!
京城勇士營的特供裝備!
程山放鬆了警備,可眉頭卻是緊皺起來!
京城勇士營!
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
正思索。
忽然想起如今京城勇士營統領,似乎是姓焦?
程山望著城樓上,李逢源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這位李總管,在後宮那些娘娘心中,份量不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