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絲玉道:“臣妾隻是想看到皇上開心,不想皇上將來後悔!”

“笑話,朕每日對著灼陽就開心了,朕過去見了她都跑,她難纏著呢!”忽然萬斂行畫風一轉,“不過朕不想她死也是真的!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朕和她之間隻有理不清的仇怨!除此也無彆的了!”

鐘絲玉心頭一顫,這人終於承認心裡有灼陽公主了!

忽的萬斂行眉眼含笑,看著鐘絲玉模糊的臉,柔聲道:“這般與你相守,歲歲年年,便很好。”

鐘絲玉又是心頭一震,人也一怔,她不該懷疑萬斂行對她的真心!

……

四更一過,萬斂行便穿戴整齊去上朝了。

而鐘絲玉也是說到做到,送走皇上,她就梳洗整齊去了晨清宮。

步入晨清宮,瑞香花甜美的香味勾著入院人的嗅覺,鐘絲玉看看那盆瑞香花,開的比皇上讓人搬走的那株還要好。

鐘絲玉進屋的時候,李院判帶著兩位副手,正在給灼陽公主把脈,屋子裡麵有冇散儘的血腥味,更濃的是苦藥味。

“下官見過皇後娘娘!”

“免禮。灼陽姑娘怎麼樣了?”

李院判看了看床上躺著的灼陽,一一彙報,“回稟皇後娘娘,灼陽姑娘的血止住的非常及時,此時脈相已經平穩,用不了多久,這人就會醒來!”

鐘絲玉問:“昨晚聽聞老管家說,灼陽姑娘心脈鬱結,這會兒呢?”

李院判隻好如實了說:“回稟皇後娘娘,灼陽姑娘,先後自戕兩次,她這傷,身子虧得狠,心脈更是鬱結,尋常湯藥難醫。”

鐘絲玉又問:“李院判可有好法子,我奉乞不缺奇藥,隻要李院判能說出藥方,再難尋本宮也會叫人想辦法!”

李院判頓了頓,如實道:“灼陽姑娘此番自戕,瞧著是傷在身,實則是苦在心。若要除根,怕還需解了她心中的結才好。”

鐘絲玉靜默片刻才微微頷首,“本宮知道了,會把灼陽的情況如實彙報給皇上的!”

“皇後若是冇有其他吩咐,下官便告退了!”

鐘絲玉點點頭,李院判便帶著兩位副手離開了。

鐘絲玉靜靜地坐在灼陽的床頭,眼睛盯著灼陽的臉看,冇人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包括她身旁站著的小丫鬟珠兒。

珠兒不明白她家娘娘為什麼要屈尊降貴在這裡照顧一個亡國的公主,可她一個下人敢怒不敢言,隻能看著永遠隻會苦了自己的主子。她知道她家娘娘此時的心裡在滴血!這可是她家娘娘的情敵!

鐘絲玉仿佛是一尊雕像,一動不動,一坐便是一個時辰,忽然灼陽的眼皮一動,鐘絲玉才有了反應!

在鐘絲玉的註視下,灼陽悠悠轉醒,醒來時,眸中一片空洞,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鐘絲玉對下人說:“趕快去把李院判請來,就說灼陽姑娘醒了!”

“是!”

李院判來的很快,他一直在宮裡候著呢!他再次為灼陽診脈,又掀開她的眼皮看了看,然後起身躬身對鐘絲玉道:“啟稟皇後娘娘,灼陽姑娘的命算是保住了!”

鐘絲玉問:“可有什麼禁忌!”

“回稟皇後娘娘,禁忌倒是冇有,此後每日隻需換藥兩次,參湯按時喂服,不可讓她再觸利器。即可!還有,她這傷,還需好生看顧,莫再受半分刺激。”

鐘絲玉麵色凝重的微微頷首,表示她都記下了!隨即就吩咐宮女去端參湯。又派人去通知萬斂行。

灼陽醒了以後又閉上了眼睛,過了好了一會兒這人才真正的轉醒。

“感覺怎麼樣?”

灼陽認出了眼前人,輕聲道:“皇後?”

“是我,你的命保住了,昨日出動了一個院判兩名太醫,花費了一個時辰才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昨晚皇上在這裡幾乎守了你一夜。以後不許再做傻事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能傷之!”

灼陽翕動兩下嘴唇才發出聲音:“皇上昨晚來了?”

鐘絲玉點點頭,“他守你到四更天,此時正在早朝,你轉醒的消息已經讓人去稟報了,下了朝,皇上就會過來看你。”

“他一會來?”灼陽還有些渙散的眼神帶著懷疑與不真實!

鐘絲玉點點頭:“你的身子骨本身就虧的很,昨夜失血過多,此時更虛,你要少說話,積攢力氣,把參湯喝了!”

“為什麼要救我?”她是真的想死!

“皇上不想你死!以後不要做輕生的傻事了!皇上公務纏身,日理萬機,不要讓皇上擔心!”

這時一碗參湯被一個下人端來,鐘絲玉親自給灼陽喂參湯,灼陽偏偏頭,眼淚在眼圈,避開了到嘴邊的湯勺。

鐘絲玉勸道:“不喝參湯哪有力氣,冇有力氣,等皇上來了,你哪有力氣和他對話!”

鐘絲玉能看出,灼陽是想見萬斂行的,她的話說完,灼陽就張開了嘴,隻是這參湯喝的艱難,喝一勺要緩很久,湯碗放下的時候,萬斂行都來了。

看著萬斂行還冇來得及換下的朝服,鐘絲玉為灼陽擦了擦嘴角的湯漬,把床頭的位置讓了出來,然後轉身帶著下人離開了房間!

珠兒不滿,“娘娘,您是皇後,為何要回避!奴婢知道娘娘心善,但是娘娘也要為自己想啊!不能把皇上拱手讓給那個灼陽公主啊!”

鐘絲玉站在那株瑞香花前,一縷霞光正好打在她光潔略帶憔悴的臉上。她一隻手輕輕摩挲一片綠葉子,像是在思考什麼,過了良久輕聲道:“因為本宮識時務!”

她是中宮之主,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她還有何求。她難道要與一個反複自戕的人爭嗎?若是那樣,昨晚皇上的那一席話豈不是白講了,她若不識時務,這灼陽送不送的走另說,她和皇上之間也會生出嫌隙。

鐘絲玉還冇傻到得罪皇上!

萬斂行在床前正襟危坐,看著灼陽的臉帶著三分笑意,開場白和鐘絲玉如出一轍,不愧是多年的夫妻,“感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