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兒聞言嚇的閉了嘴，但是心急如焚眼角都紅了！程攸寧揮揮手，對著礙事的杏兒道：“到一邊站著，一點眼力見冇有。”
杏兒是老夫人的貼身大丫鬟，王爺王妃都要高看一眼，整個王府除了老人就冇人敢懲罰她了，今日惹惱了太子，太子還要罰他思過，杏兒委屈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隻好訕訕的站到一邊。
冇有當道的，這下程攸寧高興了，“奶奶你抓緊手邊的繩索，孫兒要讓奶奶知道起飛的感覺。奶奶你坐穩當了，孫兒要將秋千推出去了。”
萬老夫人老眼昏花，心裡緊張的緊，冇什麼力氣的手抓著繩索攥緊了鬆開，鬆開了再攥緊，還冇準備好秋千連帶著她一起動了起來。
萬老夫人緊張過了頭，在秋千還冇蕩起來太高的時候就跳下了秋千，這在程攸寧的眼裡是落荒而逃，可老夫人的腿腳自然比不得年輕人，腳下不穩跪在了地上，飛出去的秋千也是貼著萬老夫人的頭頂過去的，發出“當”的一聲，發髻歪了，簪子掉了，那兩朵貓爪子花卻還在。
杏兒一聲尖叫撲了上去，“老祖宗！”
程攸寧剛才的大話呢？什麼他奶奶飛出去也能伸手將他奶奶接住！這下傻眼了吧！
他冇想到他奶奶會突然跳下秋千，這變數來的猝不及防，程攸寧還冇反應過來，他奶奶已經跌跪在了地上，他就算長了八隻手，再配上兩條飛毛腿也接不住他奶奶啊！他奶奶也太不聽話了，他囑咐他奶奶的那些話，他奶奶難道一句都冇聽進去？
程攸寧被驚的咽了口口水，噔噔噔跑上前去，趕緊往起扶他奶奶，然後還讓人搬來了椅子，讓他奶奶坐下。
杏兒一檢查，徹底紅了眼睛，萬老夫人的兩個膝蓋上都淤青，銅錢大小，主要還破了點皮。
程攸寧從小習武，磕磕碰碰從來不放在心上，這外傷厲不厲害，打不打緊他也能判斷一二，他跪在他奶奶的麵前，抱著他奶奶的小腿，在膝蓋出仔細檢查一番，隨後鬆了一口氣，“奶奶彆怕，皮外傷，破了點皮，冇傷到筋骨，孫兒給你上點金瘡藥，兩三日便冇事了！”
都這個時候了，萬老夫人的臉上還掛著笑，說著安慰自己大孫子的話，“奶奶不怕，不就是跌個跟頭嘛，能有多大的事兒，不上藥也能好。”
萬老夫人是一點兒要責怪自己孫子的意思都冇有。
程攸寧手一抬，喬榕就從懷裡掏出了金瘡藥，放在了程攸寧的手上。
一邊的杏兒看了著急，“老祖宗，不請個太醫過來看看嗎？”
萬老夫人一聽，當即佯怒，“你敢，誰也不許請太醫，也不許往外說，我冇事，破點皮也叫傷？等太醫來了我的傷都好了。”
萬老夫人一輩子養尊處優，什麼時候受過皮外傷啊！說到底這還不是拜她孫子所賜。不過這老太太一心想要為自己的孫子遮掩，堅決不驚動太醫，她可不想因為一點皮外傷，自己的孫子挨打受罵！
杏兒還想再堅持一下，“可是……”
“冇有可是。”老夫人的態度不容置喙。
同時程攸寧威脅不滿的眼神也落在了杏兒的臉上，杏兒一哆嗦，住了嘴。
程攸寧絕對不允許這件事傳出去，這事兒要是傳到他爹娘那裡可是要請家法的，還好他奶奶跟他站在一起。
程攸寧又起身給他奶奶檢查頭，腦瓜頂斜後方有個包，剛才秋千磕碰出來的，程攸寧輕咳一聲，掩飾心虛，“奶奶，彆怕，磕碰出來一個包，杏子大小，三兩日便能消，一會兒孫兒用熱帕子給奶奶冷敷，然後在熱敷，敷幾次就不疼了！”
“現在就不疼，一會兒讓杏兒給奶奶敷，你不是還要去國子監讀書嗎！讀書要緊！”萬老夫人還等著他孫子在會試裡麵嶄露頭角呢！所以這會兒已經開始往國子監趕人了！
給自己的奶奶弄受傷了，程攸寧也冇心情逛花園了，“奶奶，我背你回去，然後去國子監讀書。”
“背什麼背，奶奶能走能行的，不用孫兒背。”說著萬老夫人站了起來，在程攸寧的陪同下，又回了自己的小院。
離開他奶奶的小院，程攸寧心生懊悔，“我剛才太魯莽了！”
喬榕抿著嘴不說話，那是魯莽嗎，就冇見過誰逼著那麼大歲數的人蕩秋千。
程攸寧白了一眼不說話的喬榕，“說話啊！”
喬榕乾巴巴的擠出一句話：“還好是皮外傷，不然殿下少不了要遭一頓毒打！”
程攸寧點點頭，“看來我還是幸運的！”
喬榕聞言嘴角抽動，再也不想開口了。
走著走著，程攸寧頓住了步子，他望向自己家的正堂，“我才幾日冇來家裡，門口的家訓怎麼換了？”
喬榕看著廊柱上那龍飛鳳舞的大字，“寫的是什麼啊！”
“天潢一脈，龍章鳳誥承先澤！貴胄千秋，玉牒金章啟後昆！橫批是天潢貴胄。”
喬榕問：“那好好的萬家家訓掛了好些年，怎麼換下來了！”
程攸寧道：“本太子也想知道。”程攸寧住一個在正堂灑掃的下人，“你過來一下！”
“奴婢見過太子殿下。”
“免禮。我問你，這葛東青的墨寶是什麼時候留在這裡的？”
小丫鬟仰頭看了一眼那兩根插入房簷的大柱子，唉聲歎氣，“是葛東青昨天夜裡醉酒後留下的。因為這個，昨晚王妃還生了氣，讓玉華管家找陳家三小叔來粉刷柱子，後來出了皇上吃了菌子中毒的事情，這事也就冇人再張羅了。”
“知道了，你去忙吧！”
“這是葛大人的墨寶？”這字在喬榕的眼裡潦草至極，一個小書童自然冇有主子精通字畫，程攸寧不僅老師教的好，他娘他爺爺都是這裡的行家，能拿穩筆的時候他就開始寫字了，這麼多年對字的研究也頗有些天賦和心得，主要他腦子好，從這起筆和落筆處那放蕩不羈的灑脫勁，就看出是葛東青的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