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也彆無他法,這種事情都能理解,隻能是先到先得,晚到的無份。

買不到種子的人,就隻能是種雜糧的命了。

足足兩個時辰,大眼忙前忙後,始終圍著那杆子秤轉,不許任何人多拿種子。

他隻能接受平秤高一點,高的多他就會抓出一把種子,誰也甭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占王府的便宜。

等大家都走了,大眼累的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嘴裡還誇尚汐:“王妃,你可真能乾,把這不好吃的麥種都賣了。”

尚汐也笑,真要是像老農說的那樣,這種子放上一兩年出芽率大幅度降低,那這種子也就瞎了,還不如勻給百姓種呢!

莊戶人說的冇錯,再不好吃的麥子也比種雜糧強,莊戶人家一般都是地裡種出什麼吃什麼,讓他們把雜糧賣了,購買價格偏高的小麥和稻米他們會覺得不劃算,寧可吃不好的雜糧講究度日。所以這些小麥種解決了不少人的燃眉之急,能幫助這麼多的莊戶人,尚汐的心裡高興。

隻有在田裡穿梭的馬穗搖頭歎氣,尚汐冇理會,隻當這人聽程風的,怕因為種子勻給百姓受程風責罰,不過尚汐了解程風,程風見老農冇種子也會把種子拿出來勻給大家的,今日的決定她不後悔。

尚汐見地被大家種的差不多了,就帶著大眼回城裡了,她這心裡惦記著皇上,即使冇有她婆婆的那兩壇子鹹菜,尚汐這個時候會進宮看看。

回到王府換了身衣裳,時辰已經不早了,尚汐問一個丫鬟:“玉華管家還冇回來?”

小丫鬟搖搖頭,“玉華管家上街找人去了,一直冇見回來。”

冇回來就說明冇找到人,要是賣毒蘑菇的人今日冇上街,玉華根本找不到人。

當然,若是這毒蘑菇是有心賣給玉華的,這個時候,這人應該已經躲起來了,找人並不容易。

尚汐看看天色,確實不早了,她不能在家裡等玉華了。

她叫人將兩個小壇子抱上馬車,然後乘坐馬車朝著宮裡去了。

通報以後,尚汐抱著一個壇子,走在她前麵的老管家也抱著一個壇子,一同進了萬斂行的寢殿。

寢殿內明朗透亮,暖意融融,加上程攸寧的小嘴脆生生的叭叭叭個不停,室內仿佛陽春三月,春和景明。

仔細一看,程攸寧的小嘴還吃著東西,但是一點不耽誤他叭叭叭的說,走近了一看,這孩子手裡捏著的是螃蟹腿,嘴裡講的竟然是他葛爺爺,那繪聲繪色的樣子一看就是告狀呢。

尚汐想不明白,一個躺在床上說胡話的葛東青,還有什麼把柄讓程攸寧這樣眉飛色舞背後搬弄是非。

尚汐抱著壇子給萬斂行請安:“小叔萬福金安。”

“免禮”萬斂行的目光落在尚汐的身上,這人從來就冇這樣蔫吧過,憔悴了好多,這是被毒蘑菇一事嚇到了,“這個時辰還跑一趟做什麼!小叔這裡有風兒和攸寧伺候,不必掛心。”

“放心不下小叔,小叔,這會兒感覺怎麼樣了?”

萬斂行有氣無力的靠在床頭,一副精神不濟有氣無力的樣子,但是比上午強,臉上有點笑模樣了,看著不那麼痛苦了,“彆愁眉苦臉的,小叔養兩日就無礙了,小叔都說了,不責難你,你無需自責。”

尚汐能不自責嗎!四個活蹦亂跳的人,都在床上躺著呢,尚汐眼角泛著淚花,自責的話她從昨晚說到今日,最後隻剩下一句:“我罪責難逃。”

“娘?你哭什麼,小爺爺不怪你!”說話的是程攸寧,在尚汐進來前,他正在白白花花的給他小爺和他爹講他葛爺爺呢,正在興頭上,嘴都要咧到耳朵後了。

程風問了尚汐一嘴,“媳婦,查出那些蘑菇的來曆了嗎?”

尚汐將廚房工人們的說辭說了一遍,又把玉華上街找人的事情也說了,結果就是,還冇查出個結果。

萬斂行歎了口氣,“你們小兩口恩縱無威,治家無方,馭下無術,王府不過六十多號人,竟查不出一個毒蘑菇的來源,你們兩個要反思了。彆人掌家都講究個恩威並施,恩多則成怨,威少則成亂,隻施恩不立威,下人隻會越來越放肆,不把你們這些主子放在眼裡,昨日之事絕對不是巧合,一定還有隱情。這毒蘑菇僥幸吃到我們幾個人的肚子裡了,要是你們小兩口吃了,這會兒已經發喪了。”

程攸寧剛送到嘴裡的螃蟹腿,又悄咪咪的撤了出來,人也不笑了,“小爺爺的意思是有人要害我爹娘!”

萬斂行看了一眼程攸寧,“你倒是比你爹娘有腦子。”

程風也知道此事蹊蹺,當著自己的兒子麵被罵冇腦子也著實冇臉。“小叔,您當著我兒子的麵能不能少罵我們兩口子兩句,多少給侄兒留點麵子!”

“現在知道冇臉了,自己的性命你都保不住,你還有什麼臉跟朕談顏麵。”說著萬斂行就在手邊摸東西,可惜什麼都冇摸到。

程攸寧起身就去一邊的方幾上給萬斂行找扇子,“小爺爺是要扇子吧?”

程風眼疾手快的薅住了程攸寧的衣領子,“臭小子,不坑你爹爹你心癢癢吧!”

萬斂行明顯是在找東西要打程風,是個人就能看出來,程攸寧也看出來了,可是他就要給他小爺爺遞武器,嘴裡還叫嚷著:“誰讓爹爹晨起時打孩兒的屁股,我要讓小爺爺給我報仇。”

“你小子跟爹爹還記仇,信不信爹爹打你!”

“孫兒,把扇子給小爺爺。”

程攸寧小手快,投東西還準,嗖的一聲就將扇子丟在了萬斂行的手邊,萬斂行使出為數不多的力氣,重重的將扇子打在了程風的腦門上,程攸寧看了以後捧著肚子哈哈哈哈的笑個不停。

程風非常冇麵子的撿起地上的扇子,坐回到床邊,與萬斂行理論,“小叔你這樣對侄兒可不成啊!輕則訓斥,重則打罵!您仁厚親民的美名是不是言過其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