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眾人朝著胭脂鋪子的方向看去,見吸引了眾人的目光,胭脂鋪子的老板娘便扯著嗓子壓低聲音道:“聽說皇上病的一張玉臉都黑了,真的假的啊?誰有更確切的消息啊?皇上染的到底是不是風寒啊?”

胭脂鋪子的對麵是名滿全城的燒雞鋪子,此時前來買燒雞的人正排著一條長隊,大家也在議論此事。

聽見這邊的對話,一個老阿婆搭了話,“可不就是風寒,那風寒看著是小病,實則霸道的很,皇上的臉都黑了,說明是寒邪入體,我一會兒拎著燒雞帶上香燭,去城隍廟拜拜,為皇上祈祈福,皇上很快就能好起來,這好日子剛開始,可不能讓皇上有事!”

“對對對,一會兒我也去城隍廟,我來買燒雞也是為了祭拜城隍爺。”說話這人是排在剛剛那個老阿婆後麵的人,也是個老太太,兩個人之間隔了好幾個人,顯然大家都不認識。

“那一起好了!”

“好好好!”

兩位老婆雖然不認識,但是他們有共同的信仰,所以一拍即合。

胭脂鋪子的老板娘道:“我昨日去的是靈宸寺,全是人,都是給皇上祈福的,也不知道皇上的病好冇好。”

說完這話,胭脂鋪子的老板娘用探尋的眼神看著街上的人,想聽到些不一樣的聲音。

剛拿到燒雞的老婆肯定的說:“肯定見好啊!今日我去城隍廟。明日我去靈宸寺,我不信皇上會有事!”

他們這歲數的人最信這些,何況他們信萬斂行如同神明,堅信去那幾個地方祈福管用。

心直口快的胭脂鋪的老板娘心裡藏不住事兒,頭都縮回去了,忍不住又探了出來:“剛才……就剛才,一個來我這裡買胭脂的女人說,皇上得的不是風寒。”

這話一出,隻在一瞬間,整條巷子炸了窩。

“不是風寒是什麼?”眾人都在問。

眾人的追問下,胭脂鋪子的老板娘隻好把知道的說了:“那人說皇上是中毒了!而且這毒是滂親王府的王爺和王妃親手下的,還說……還說皇上已經要不行了。也不知道真假,這種事情亂傳也是要掉腦袋的。”

“怎麼可能?皇上最寵的就是滂親王,王爺怎麼可能給皇上下毒,王妃也最是心善!”說話的人不信,因為他受過滂親王府的恩惠,他是難民出身,從南城過來的,在這裡落地生根七年了,至今還在蠟燭廠做工,蠟燭廠是錢老板和程風合夥的生意,他每個月都能見到程風兩麵,他不相信王爺和王妃是那樣的人。

這時又一個人開口,他當眾給大家分析,“這也不好說,這皇家爭權奪利的事情曆朝曆代都有,王爺和王妃也不是聖人,一時豬油蒙心也不是不可能!你們可彆忘了,皇上無子嗣,就那個太子還是從滂親王府過繼過去的呢!而滂親王府也就太子這一個後生,這過繼等於奪子,冇準這仇就是從這裡結下的,毒死皇上,讓自己的兒子登基也不是不可能!皇位在那裡擺著,誰不紅眼啊!”

這個人頭頭是道,越說越真,越說越是那麼回事,有人認可的連連點頭,有人持反對意見出言反駁。

也有人半信半疑,這會兒就有一個半信半疑的開口了人,“那為什麼滂親王府風平浪靜的,昨日我還看見王妃出門了呢,你們這是造謠吧!”

有一個大明白說:“這叫暴風雨來臨的前夜,越是看似風平浪靜,這裡麵的事情越炸裂!”

大家各執己見,眾說紛紜。

這樣議論的可不隻高頭巷,其他的街市和巷子也這樣傳,整個城中就跟開了鍋一樣。

在街上找人的玉華心頭一震,麵色一白,轉身回了滂親王府。

尚汐見了驚魂未定的玉華也嚇了一跳,“玉華,你這是怎麼了?”

玉華攥著尚汐的手,顫聲道:“完了,這下全完了!”

“冇頭冇腦的說什麼呢?什麼完了!”

看著驚恐過度,如篩糠一樣的玉華,尚汐也覺得有什麼事情不受控製的發生。

“全都知道,街上的人都知道了!”

“把話說清楚,知道什麼了?”

“皇上中毒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街上傳是你和程風給皇上下的毒,還傳程風要造反,急於讓太子登基,說的有鼻子有眼的,還說皇上危在旦夕,離駕崩不遠了!”玉華的聲音急促,都要哭了。

一語驚起千層浪,尚汐的臉也白了三分,這話豈是亂說的,“誰在散布謠言,我早上去的時候皇上還下地逗鳥了呢!”

這就是謠言,皇上中毒是真,故意下毒是假,皇上臥床是真,可危在旦夕是假,太子是儲君冇錯,急於登基是假,程風造反更是無稽之談。

玉華驚魂未定的搖著頭,跟丟了魂差不多,“尚汐,不能讓謠言這樣傳下去,會出事的!”

尚汐努力穩住心神,“我知道,你容我想想!”近來發生的事情太多,一件事情還冇理清,下一件事情又冒了頭,每件事情都來勢洶洶勢不可擋,這不是好兆頭。

而國子監裡正在備考的程攸寧聽到廊下的銅鈴響起,也跟著眾人去了泮池邊,那一群小鴨子在泮池裡麵叫,他在學堂裡麵坐著讀書的時候都聽見了,這群毛茸茸的小鴨子是真可心啊!

喬榕非常警惕,她敏銳異常的感官,很快就發現了異樣,今日的國子監不是從前的國子監了,周遭氣氛詭異得反常,四下監生的目光透著詭異,皆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探究、打量與戒備,再無半分往日奉的承與討好。

喬榕心裡有些異樣,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殿下,你覺不覺得大家今日有些怪?”

“你是說這些監生比較怪嗎?好像是有點,三五成群,賊頭賊腦的,不過不用理他們,他們肚子裡麵的彎彎繞繞冇必要去猜,因為他們都是怪胎!”程攸寧不以為意,絲毫冇把周圍的異樣和大家的反常放在眼裡,心裡眼裡隻有泮池裡麵的那幾隻野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