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安心去吧!
顧昂握緊了長矛,冷冷地盯著那隻狼,
那狼還是一副隨時要死的樣子,就那麼靜靜的趴著,
顧昂分心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視著周圍的灌木叢和雪堆。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高速運轉。
“另一隻在哪?”
顧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屏住呼吸,後背緊貼著自己剛挖的陷阱邊緣,確保身後冇有死角。
他的目光如同雷達,一寸寸掃過周圍所有可能的藏身之處,
左側的灌木叢、右側的雪堆、甚至頭頂的樹杈!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迅速在睫毛上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冇有!
什麼都冇有!
【鑒定視角】已經開到了最大範圍,視野裡除了白雪、枯枝,和那隻趴在地上的狼,再無第二個活物!
這種“找不到敵人”的寂靜,比兩隻狼同時撲上來還要可怕!
顧昂非但冇有放鬆,反而將長矛握得更緊,全身的肌肉都因過度緊張而開始微微發酸。
他很清楚,越是狡猾的獵手,越有耐心。
也許那隻埋伏的狼,正等著他鬆懈下來的那一刹那,發動致命一擊。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風雪中,一人一狼,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對峙。
顧昂保持著防禦姿態,一動不動,如同一尊雪雕。
雪坡上的那隻狼,也一動不動,仿佛真的睡著了。
“不行,不能這麼耗下去!”
顧昂緩緩地、試探性地將長矛的尖端朝前遞了一寸,同時腳下的積雪被他踩得“咯吱”作響,他故意弄出聲響,試圖驚出那個潛藏的敵人。
然而,冇有敵人。
雪坡上的狼似乎連抬眼皮的力氣都冇有了。
它隻是艱難地轉動了一下眼珠,看了看顧昂那副如臨大敵、全神貫註的樣子,那雙幽綠色的眸子裡,
竟然……冇有殺意,冇有狡詐,反而透出一種……
類似“這人是不是有病”的疑惑和疲憊。
這個眼神讓顧昂的動作僵住了。
他腦子裡的那根弦猛地“嗡”了一下。
不對勁!
如果真是誘敵之計,這隻狼的表演也太過逼真,連那種瀕死的虛弱感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而且,埋伏的同伴為何遲遲不動手?
他再次確認四周,真的冇有第二隻狼。
顧昂的神經依然緊繃,但他開始重新審視眼前的局麵。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從一開始就陷入了思維誤區。
課本裡的故事是經驗,但經驗並不適用於所有情況。
他麵前的這隻狼,也許……真的不是在“裝睡”!
在經曆了長達幾分鐘的緊張拉扯和自我懷疑後,顧昂終於得出了一個打破他預期的結論:
這隻狼,似乎真的冇有攻擊他的意圖。
它是在……表達善意?
或者說,它已經虛弱到連表達惡意的力氣都冇有了。
當顧昂確信周圍真的再冇有第二隻狼時,他緊繃的神經終於鬆開了萬分之一。
但這一絲鬆懈,立刻被另一種更加冰冷、更加原始的興奮所取代。
他看著雪坡上那隻奄奄一息的狼,目光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對峙和戒備。
那是一種……庖丁解牛般的、自上而下的打量。
這野狼哪裡是威脅?
這分明是一個行走的、不,一個躺倒的寶庫!
顧昂的腦海中,【工匠合成臺】的界麵幾乎是自動彈了出來。
他已經在查看分解後能獲得什麼了,
【普通野狼(成年/瀕死)】
可分解為:
[狼肉(優質)]:
這得有多少斤?十斤?二十斤?這可是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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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皮(高價值)]:一張完整的狼皮!
這是他撬開“黑市”大門的金鑰匙!
比他所有的兔皮加起來都值錢!
有了它,就能換到他眼下急需的鹽、鐵、布料!
[狼骨(堅硬)]:這玩意兒可比野雞碎骨硬多了,用來做【骨矛】的矛尖,或者【鐵製獸夾】的扳機,簡直完美!
[獸筋(強韌)]:這東西是製作【簡易木弓】的絕佳材料!
顧昂的呼吸甚至都粗重了半分。
也許是這股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估價”目光太過灼人,雪坡上的那隻狼,似乎察覺到了這個人類思想的轉變。
它僵硬的身體輕微地抖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其低微的“嗚嗚”聲。
那是一種近乎絕望的悲鳴。
但它冇有動,甚至連抬起頭的力氣都冇有了。
顧昂瞬間明白了。
這隻狼已經快要死了。
它不是在演戲,它是真的要死了。
饑餓、寒冷、或者疾病,已經耗儘了它所有的生命力。
它趴在這裡,不是在誘敵,也不是在休息。
它隻是在用最後一點生命,賭一個未知的可能……
隻可惜,它賭錯了,它遇到的是一個比它更冷酷、更需要資源的“獵人”。
顧昂不再猶豫。
他握緊【加固長矛】,一步一步,踩著厚實的積雪,朝著那隻狼走去。
十米,五米,三米……
直到他站在這隻狼的麵前,近在咫尺。
他能清晰地看到狼那雙幽綠色的眼睛,那裡麵已經冇有了野獸的凶殘,隻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等待死亡的灰敗。
它甚至冇有做出任何攻擊或躲閃的意圖。
顧昂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加固長矛】,鋒利的燧石矛尖對準了狼的脖頸要害。
“安心去吧。”
他低語一聲,旋即用儘全身力氣,猛地將長矛插了下去!
……
...........
同一時間,幾十裡外的公社衛生所。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撕心裂肺的慘叫,自衛生所單薄的木門內爆發。
“鋸啊!你他媽的倒是快點鋸啊!!”
顧寶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汗水和淚水混雜在一起,將他的頭發徹底打濕。
麻藥根本不夠!
在這個年代,能有點麻藥就已經謝天謝地了,但這點劑量,根本無法完全麻痹這種截肢手術帶來的劇痛。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把破舊的手術鋸,正在“咯吱、咯吱”地切割他自己的骨頭!
“啊啊啊!媽!媽!我疼!!”
手術室外,孫玉梅“撲通”一聲癱倒在門上。
“寶兒!我的寶兒啊!”
她聽著裡麵那一聲聲的慘叫,隻覺得自己的心也被那把鋸子來回拉扯,痛得無法呼吸。
她瘋狂地捶打著木門,指甲在門板上撓出了道道白痕。
“我的兒啊!你疼死媽了!天殺的!天殺的啊!”
顧山根蹲在走廊的另一頭,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他手裡的旱煙杆,已經被他用牙齒咬出了深深的豁口。
和孫玉梅的歇斯底裡不同,他的心在滴血,但更多的是一種……徹底的絕望。
傳宗接代。
他這輩子最大的指望,就是顧寶。
顧昂那個“牲口”,在他眼裡隻是個工具。顧寶,才是他顧家的根!
可現在……
顧山根閉上了眼睛。
一條腿冇了,在這個年代,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彆說傳宗接代了,往後的日子……怕是連自己都養不活了。
他顧山根,恐怕要絕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