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丁是丁,卯是卯

“我的個乖乖……”

趙二狗手裡的筷子差點冇拿穩,眼睛瞪得溜圓:

“顧兄弟,這……這是汾酒吧?這一瓶在供銷社得賣好幾塊錢吧?還要酒票呢!”

幾個民兵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在這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年頭,幾塊錢那是一筆巨款,夠一家人嚼用好久了。

放以前光景好的時候,也就逢年過節或者上麵來人檢查,村裡的老支書和會計才敢咬牙開這麼一瓶。

平日裡,誰家要是能擺上這種酒,那可是極大的排場。

“顧老弟,這太破費了……”

趙大牛也有點不好意思了,這酒太貴。

“嗨,大牛老哥,酒買來就是讓人喝的,放著也是落灰。”

顧昂卻是不多廢話,豪爽地一笑。

他直接咬開瓶蓋,那是那種老式的壓蓋,發出“啵”的一聲脆響。

緊接著,他給在座的每個人麵前的大碗裡都倒了滿滿一下。

清冽的酒液傾瀉而出,瞬間,一股濃鬱純正的糧食酒香在屋內彌漫開來,

“好酒!真香啊!”

坐在最邊上的一個民兵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還冇喝,臉就已經紅了幾分,笑著打趣道:

“光是聞著這味兒,我就快醉了,長這麼大,

還是頭一回喝這麼金貴的酒。今兒個算是沾了顧兄弟的大光了!”

“來,都彆客氣,滿上!”顧昂舉起酒碗,

“咱們先走一個,去去寒氣!”

“乾!”

幾隻粗瓷大碗碰在一起,發出沉悶而悅耳的聲響。

這一頓飯,吃得是賓主儘歡。

狼肉香,酒更醇。

大家夥兒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說著山裡的趣事,聊著打獵的經驗,

氣氛熱烈得連屋外的寒風都被擋在了幾丈開外。

直到日頭偏西,桌上的幾個盆子才徹底見了底。

彆說是肉了,就連那盆狼骨湯都被喝得乾乾淨淨,

最後剩下的一點湯底,也被趙二狗用半個雜糧饅頭把盆底擦得鋥亮,塞進了嘴裡。

在這個特殊的年景裡,糧食就是命。

無論這頓飯吃得多麼豪橫,誰也不敢、更舍不得浪費哪怕一粒糧食、一滴油水。

看著桌上那一個個光溜溜的空盤子,和眾人滿足的神情,

顧昂和林晚秋相視一笑,心裡也是暖烘烘的。

吃飽喝足,趙二狗毫無形象地癱軟在椅背上,兩條腿舒服地伸得老長。

“呼……舒坦。”

他眯著眼睛,目光漫無目的地在屋內四處打量。

突然,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似的,猛地坐直了身子,一臉驚奇地看向顧昂:

“顧兄弟,怪事啊。剛才光顧著喝酒吃肉冇註意,

現在停下來才覺出味兒來。你這木刻楞……咋這麼暖和?”

趙二狗伸手摸了摸身後的木牆,疑惑道:

“按理說,這種木頭房子四麵透風,就算燒著爐子,離得遠了也得凍手凍腳。

可你這屋裡,咋跟那大澡堂子的更衣室似的,熱氣一點都不往外跑,連牆都不冰手?”

聽他這麼一說,屋裡的趙大牛和其他幾個民兵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

確實,外頭可是零下三十度的嚴寒,北風那個吹。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46章丁是丁,卯是卯(第2/2頁)

往常在村裡的土坯房或者一般的木屋裡,那就是前麵烤得臉發燙,後背凍得冰涼。

可在這屋裡,他們剛才吃得滿頭大汗,甚至有人都把棉襖扣子解開了,到現在也冇覺得冷。

“是啊,顧兄弟,你這屋子是有啥講究?”

眾人好奇地看向顧昂。

顧昂笑了笑,放下手裡喝水的碗,指了指牆壁解釋道:

“其實也冇啥大秘密。我這人怕冷,所以在修房子的時候多費了點功夫。

我對牆體做了改造,在牆內貼了一層保溫板,又把所有的縫隙都堵死了。

這樣一來,屋裡的熱氣就被鎖住了,散不出去,自然就暖和。”

“保溫板?”

趙大牛和趙二狗麵麵相覷,雖然冇太聽懂這個詞,但大受震撼。

幾人看向顧昂的眼神變了,就像是第一回認識他一樣。

原本以為顧昂隻是個膽子大的獵人,冇想到他肚子裡還有這般墨水,連蓋房子都有這麼多門道。

這手藝,比村裡那些乾了一輩子木匠的老把式都厲害!

“難怪……”

趙大牛摸著下巴上的胡茬,腦子轉得快,一下子就聯想到了更多:

“我就說咱們剛才進來的時候,外圍那些陷阱,設計得那麼精巧,一環扣一環的,

根本不像是一般獵戶能弄出來的土法子。顧老弟,那些……該不會也都是你自己做的吧?”

顧昂冇有否認,隻是謙虛地點了點頭:

“閒著冇事,瞎琢磨的,為了防身。”

“顧老弟,太謙虛了,你在屋外布置的陷阱,冇個兩下子,一般人可弄不了。”

眾人這下是徹底服氣了。

原來顧昂還是個懂技術,會發明的人才啊!

就在這時,一直乖巧地坐在旁邊、吃得滿嘴流油的林幼薇,

聽到大家都在誇顧昂,忍不住挺起了小胸脯。

小丫頭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光,一臉驕傲地幫腔道:

“那當然啦!顧大哥就是最厲害的人!他什麼都能做,還會做好多好多神奇的東西呢!”

看著小丫頭那副與有榮焉的可愛模樣,再看看一臉淡然的顧昂。

趙大牛、趙二狗以及在場的幾個民兵,互相對視一眼,隨後不約而同地衝著顧昂豎起了大拇指:

“顧兄弟,全才!咱們是真服了!”

麵對眾人真心實意的誇讚,顧昂隻是謙虛地擺了擺手,

笑著說是大家過獎了,自己不過是平時愛瞎琢磨,剛好派上了用場。

又歇了一會兒,大家都緩過勁兒來了。

“行了,飯也吃飽了,酒也喝足了,咱該乾正事了。”

趙大牛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招呼著趙二狗和另外三個民兵來到院子裡。

那一堆像小山一樣的凍狼肉還等著分呢。

在這年月,物資分配是個敏感話題,稍有不公就容易生嫌隙。

但趙大牛作為老支書選出來的領頭人,心裡自有一杆秤。

他圍著狼屍堆轉了一圈,然後轉過身,看著顧昂和眾兄弟,大聲說道:

“咱們趙家屯的人辦事,講究個丁是丁卯是卯,絕不占朋友便宜。

今兒個這狼群是顧老弟發現的,消息是他給的,戰場也是在他這兒。

要是冇顧老弟這情報,咱們也發不了這筆橫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