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緊收起了吊兒郎當的模樣,佝僂著腰,滿臉堆笑地說:
「顧爺,您有話儘管問,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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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昂坐在椅子上,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問你,對於向陽坡那幾個當家的族老,尤其是他們的底細和來曆,你知道多少?」
李二順低著頭仔細回憶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回顧爺的話,其他幾個族老的底細我不大清楚,畢竟我離開村子也有些年頭了。
但是……關於那個帶頭的大族老李宗發,我以前倒是聽我家老頭子念叨過一些。」
「說。」
顧昂吐出一個字。
「是。」
李二順趕緊繼續說道,
「聽我爹說,李宗發他們那一脈,也就是現在李家獵幫的核心骨乾,原先不是咱們向陽坡的坐地戶!
在幾十年,甚至可能更早以前,他們在外地也有一個名氣極大的獵幫。
後來不知道出了什麼變故,那個獵幫一下子就散了,其中殘存的一支,就逃難來到了咱們向陽坡安家落戶。」
說到這兒,李二順似乎也覺得有些神奇,咂了咂嘴:
「顧爺您還真彆說,這一支外來戶在向陽坡安家之後,展露出的本事那是真不小。
尤其是在進山打獵這事兒上,他們有著一套從不外傳的看家本領。
靠著這門手藝,他們很快就在向陽坡站穩了腳跟,吞並了周邊的小獵戶,迅速發展壯大,
硬生生從外來戶,變成了向陽坡最大的一統姓氏,也就是現在的李家。」
顧昂聽到這裡,眼神微微一凝,立刻抓住了事情的關鍵:
「知不知道當年的那個老獵幫,究竟是因為什麼原因散了的?」
李二順撓了撓頭,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
「這我就真不知道了,那都是老黃曆了,李宗發他們對以前的事兒更是守口如瓶,村裡根本冇人敢打聽……」
說到一半,李二順突然停住了,眉頭緊皺,
過了幾秒鐘,他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補充道:
「對了顧爺!我突然想起來,有一回大年三十,我爹喝了半斤燒刀子,喝得爛醉如泥的時候,無意間提到過一嘴這事兒!」
「他說什麼了?」顧昂的身子微微前傾,緊緊盯著他。
李二順咽了口唾沫,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
「我爹當時一邊罵李宗發那幫人黑心,一邊嘟囔著說,李家人當年根本不是什麼逃難,而是因為不知死活地闖進了一片吃人的邪門林子!
在那片林子裡,老獵幫碰到了大恐怖,死了老鼻子的人,連老祖宗都折在裡頭了。
最後實在冇辦法,才像喪家之犬一樣逃到了向陽坡躲災……」
說完,李二順又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趕緊給自己找補:
「顧爺,這個……這個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數啊。
畢竟是我爹喝得人事不省的時候說的,我當時聽著就覺得玄乎,
世上哪有會吃人的林子啊,我感覺更像是他喝大了滿嘴跑火車的胡話。」
然而,這句話落在顧昂的耳朵裡,卻無異於平地起驚雷!
顧昂心中猛地一震,
吃人的邪門林子……
死了老鼻子的人……
逃亡到向陽坡休養生息……
他現在確信了自己下山時的那番推斷,
那個大院正屋裡,那幾個族老,不僅知道那片黑鬆林的存在,而且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那裡麵到底有多麼恐怖!
難怪他們聽到李青珂冇死時,表情會那麼陰沉錯愕,
難怪他們連屍首都不去找,就篤定李青珂必死無疑,直接辦起了喪事。
原來,李家的先輩們,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在那片黑鬆林裡吃過一個大虧!
如今,這幫老家夥在向陽坡休養生息了幾十年,自以為恢複了元氣,竟然又一次打起了那片林子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