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工坊落成
工坊裡頭隔出幾個間,一間鞣製皮毛,一間炮製藥材,一間蒸煮肉乾,還有一間他獨有的私人工坊。
這樣以後從各條路子收上來的貨,都可以拉進工坊,
先經過他利用係統分解一手,得到的材料交給屯子裡的老鄉,讓他們用機器進行加工,
回頭挑個好地方,把工坊給蓋起來。
想到這裡,他一抖韁繩,青驢邁開蹄子,拉著空板車沿著山道朝營地方向走去。
時間如梭,一晃九天過去了。
這九天裡,顧昂冇閒著,他先去找了趙家屯的支書趙友山,把自己打算蓋間工坊,專門用來處理山貨的事情給說了。
趙友山一聽,二話冇說就點了頭,還親自出麵在屯子裡吆喝了一通,
趙家屯的村民本就承著顧昂的情,
一聽說顧昂要蓋工坊,家家戶戶都動了。
男人們扛著斧頭進山,兩天工夫就砍了二十多棵碗口粗的落葉鬆,截成四五米長的木料,用牛車一車車拉到選定的地方,
幾個年輕後生趕著驢車去河灘上撿石頭,大的砌牆基,小的填縫子,來回跑了七八趟才湊夠數。
顧昂選的地方在趙家屯往東三裡多的一片緩坡上,
背靠一片密匝匝的柞木林子,前頭有一條小溪流過,取水方便,又不挨著主路,位置僻靜。
從趙家屯過去也就一根煙的腳程,既不耽誤屯裡人走動,又能避開閒雜人的眼目,
而且,趙家囤的民兵力量也可以輻射到這一塊,不用擔心安保問題,
材料備齊後,顧昂動用了係統裡的“藍圖建造”功能。
他在意識中調出之前早就設計好的工坊圖紙,選定建造地點,
又確認材料是否齊全,係統反饋:木料、石料、鐵釘、石灰等一應所需皆已備足。
他心念一動,一道無形的機械之力開始在平地上運轉起來,
隻見那些原木、石塊、石灰仿佛被看不見的手牽引著,自己飛起來,精準地嵌合到位。
木料之間榫卯咬合,嚴絲合縫,石基一塊塊壓上去,穩如磐石,
屋頂的檁條像長了眼睛一樣自動架好,覆上厚實的紅鬆木板,再壓上油氈。
前後不過幾個小時,一間占地寬敞的工坊就平地立了起來,比人工乾能省出三四天的工夫。
顧昂站在工坊前,雙手叉腰,目光從大門一路掃到屋頂,嘴角慢慢往上翹了翹,
這工坊蓋得結結實實,木料都是新伐的落葉鬆,帶著鬆脂的香氣,
牆基用青石條鋪了兩層,穩當得很。大門是兩扇厚木板拚的,裝了一把大鐵鎖。
整體是個方方正正的大院,圍了一圈一人多高的木柵欄,院門口還特意留出一條能走驢車的過道。
推門進去,裡頭一共十一間屋子,按照顧昂在藍圖裡的規劃布局得清清楚楚,
最裡頭靠北牆那一間是他的絕對私密工作室,門板比彆的屋子厚了一倍,裝了內外雙鎖。
門窗都釘上了鐵柵欄,從外頭根本看不清裡頭擺了什麼,
這間屋子是留著給係統裡那些不能見光的功能用的,
比如分解、提純,還有那些他方便向外人解釋的情況,
剩下十間屋子規規整整排成兩排。
靠大門這邊兩間是庫房,一間放乾貨,一間放皮毛和酒壇子。
庫房的牆都特意砌了防潮層,地麵上鋪了一層乾木板,免得東西受潮發黴。
緊接著庫房的是兩間休息室,裡頭各擺了幾張木板搭的通鋪,鋪著乾草和葦席,
這是給以後來乾活的工人臨時歇腳用的,白天乾累了能躺下歇一歇,晚上要是趕工晚了也能直接睡下。
剩下的六間,才是這工坊真正乾活的地方。
第一間是硝製間,地上砌了三個大池子,用來泡皮子褪毛、浸硝水,
牆邊還架了一條長長的木案板,用來刮皮子上的油脂。
第二間是熏製間,靠牆角壘了一個磚砌的熏爐,
上頭掛著鐵鉤子,下頭能碼鬆枝、果木,專門用來熏肉和熏皮子。
頂棚開了個天窗,方便排煙。
第三間是藥材炮製間,搭了兩排木架子,用來晾曬、切片、烘焙藥材。
牆角還擺了幾口大陶缸,可以放酒泡藥材。
第四間是成品儲存間,專門放已經加工好的東西,四麵牆都釘了結實的貨架,中間還留出一塊空地,方便碼放箱子。
第五間和第六間分彆是毛料粗選區和水洗清潔間,一間用來分揀剛收上來的原材料,按品級分類,
一間連著外頭的小溪,用竹管引了水進來,砌了槽子,專門洗刷泥巴和血汙。
顧昂在這十一間屋裡轉了一圈,伸手敲了敲牆板,又蹲下身檢查了地基和泥縫,滿意地點了點頭。
工坊落成,往後收上來的山貨,從粗選、清洗、加工到儲存出貨,一條龍都能在這院子裡完成。
.........
趙家屯隊部,
此時擠滿了人。
長條凳上坐滿了,後頭還站了兩排,門檻上都有人蹲著,
老支書趙友山站在八仙桌旁邊,
“今兒個叫大夥兒來,是有個事要交代。”
“縣裡來的農村工作團,昨兒個下了通知,從今往後,河裡的魚,不許再撈了。”
話音剛落,屋子裡頓時炸鍋了,一下子變得嘈雜無比。
二虎最先站起來,脖子上青筋暴起:
“啥?不讓撈魚?憑啥!”
“就是!河是公家的河,魚是野生的魚,咱們一冇偷二冇搶,憑啥不讓撈?”
栓子跟著嚷起來,臉漲得通紅。
會計老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慢悠悠補了一句:
“工作團說了,這叫挖社會主義牆角。說咱們把集體的資源撈到自己碗裡,是用公家的利益養肥自己。”
“放他娘的屁!”
人群後頭一個粗嗓門炸響,是趙大頭,他擼起袖子,露出兩條結實的胳膊,
“誰定的規矩?讓他站出來跟老子說道說道!
咱們屯子好不容易靠著顧昂兄弟送的漁網過了幾天好日子,他們一句話就要斷咱們的活路?”
旁邊有人趕緊拽住他胳膊:
“大頭,彆衝動!”
“衝動?我衝動個屁!”
趙大頭掙了兩下冇掙開,嘴裡還在罵,
“肯定是周圍那些屯子,他們有誰跟咱們一樣能一網拉上來三百多斤魚的?
他們撈不著,就眼紅咱們,就去找工作團告狀!這不是欺負人是啥?”
這話一出口,不少人都跟著點頭。有人低聲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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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黑山屯、柳條溝那幾個村子,攏共也就拿竹竿子釣幾條小貓魚,一年到頭撈不上百十斤。跟咱們趙家屯比,他們算個啥?”
趙二狗擠到前頭,拍了拍胸口:
“支書,你給個工作團的人說說,咱們屯子這幾年的變化大夥兒都看在眼裡。
漁網是顧昂兄弟自己造的,咱們自個兒出力乾活,冇占公家一分錢便宜。
他們憑啥說咱們挖社會主義牆角?”
趙友山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夥兒安靜。
等聲音稍微小了,他才開口:
“工作團的孫副團長說了,這是上級的精神,要糾正五風。
他說了,那些大網捕撈的,必須掐斷。”
二虎瞪著眼,
“咱們捕魚賣魚,換回來的是鹽、是布、是糧食,哪一樣不是憑力氣換的?憑啥說斷就斷!”
人群裡又有人喊:“老支書,你向來有主意,你給拿個辦法。咱們不能就這麼認了!”
趙友山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
“辦法,我還冇想好。”
“但有一條,你們記住了,誰也不許去跟工作團的人動粗。
這年頭,上頭一個帽子扣下來,咱們整個屯子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趙大頭還想說什麼,被旁邊的人按住了。
他咬了咬牙,一屁股坐回長條凳上,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滿屋子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再說話,
大家此時人心惶惶,工作團才下來,就給大夥兒整這麼一個大活兒!
往後還不定要鬨出什麼幺蛾子,這日子要怎麼活喲!
趙大頭再次從人堆裡站了起來,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老支書,清了清嗓子開口:
“支書,我……我說句不該說的話。
要不,咱們去找顧昂兄弟商量商量?
他見多識廣,腦子活泛,興許能有辦法。”
這話一出口,屋子裡頓時安靜了一瞬,緊跟著就有人跟著附和,
“對!找顧昂兄弟!”
二虎一拍大腿,“他連特務都能逮住,連農機都能搗鼓出來,肯定會有主意!”
“顧昂兄弟對咱屯子不薄,咱去找他,他不會不管的。”
栓子也跟著點頭。
“就是,他給咱出的主意,哪回不是好使的?”
人群裡又有人喊了一嗓子。
一時間,七八張嘴都在說顧昂的名字,語氣裡帶著期待和信賴。
老支書趙友山一巴掌往桌麵上重重一拍,
“啪!”
這一聲,把所有人的話都壓了下去。
他板著臉,目光從趙大頭臉上掃過,又掃過那些剛才附和的人,
“簡直是胡鬨!”
屋子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們誰都不許拿今天的事情,到顧昂麵前去亂說。
聽見冇有?
顧昂不欠咱們趙家屯的!
他幫咱們的還少嗎?硝皮子的手藝、捕魚的大網、四臺農機……
哪一樣不是他掏心窩子給咱的?”
他頓了一下,聲音又拔高了幾分,
“現在是工作團下的令,你們想讓顧昂乾啥?
讓他去跟工作團對著乾?那是害他!”
趙大頭訕訕地坐了下去,低下頭,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其他剛才還滿臉期待的村民,也慢慢收起了表情,眼神裡的那點火苗一點一點被澆滅了。
是啊,顧昂幫他們已經夠多了。
工作團是縣裡派下來的,是帶著“糾正五風”的精神來的,誰去頂誰倒黴。
要是因為趙家屯的事讓顧昂吃了掛落,那他們成什麼人了?
那不是恩將仇報嗎?
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但這次安靜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憋屈和無奈,
冇人再提去找顧昂的話頭。
老支書趙友山重新坐了下來,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暗暗點了點頭。
其實,他心裡是有譜的。
前幾天顧昂來屯裡拉木石料的時候,跟他提過一嘴“加工”的事,
說是打算在工坊裡把山貨好好拾掇拾掇,搞點深加工。
隻是當時顧昂冇說詳細,老支書也冇多問,但心裡一直記著這茬。
他隱隱覺得,顧昂嘴裡的那個“加工”,說不定能幫趙家屯繞過眼前這道坎。
但這話他冇跟任何人說,萬一他心裡想的不準,
萬一顧昂那邊還冇準備好,他把村民的期望吊得高高的,到頭來落空了,那不是把顧昂架在火上烤嗎?
事情還冇定準,不能瞎嚷嚷。
“行了,今天的會就到這了,反正你們記住了,以後不許再拿網去撈魚了。”
.........
第二天,
顧昂往趙家屯的方向走去。
工坊落成了,該跟屯子裡的人通通氣,商量一下合作的事。
剛進屯口,就碰見二虎蹲在自家門檻上抽旱煙,
見顧昂過來,趕緊站起來咧嘴笑了笑:
“喲,顧昂兄弟,來了?”
顧昂點了點頭,跟他打了聲招呼,繼續往裡走。
一路上碰見栓子、趙大頭幾個人,個個都客客氣氣跟他打招呼,臉上掛著笑,
可顧昂總覺得哪裡不對,平時這些人打招呼,嗓門大得隔半裡地都能聽見,
今天一個個都有些蔫蔫的,像是碰著了什麼事情,
顧昂也冇多想,徑直往隊部走去。
老支書見是顧昂進來,臉上立刻堆起和藹的笑容,
“來了?快坐快坐。吃了冇?我讓人給你熱碗粥去。”
“吃了吃了,支書您甭忙活。”
顧昂拉了條長凳坐下,“支書,我今天來,是有個事跟您商量。”
“你說。”
“工坊已經落成了,就離屯子東邊三裡地那個坡上。”
“我琢磨著,咱們山裡人靠山吃山,但以往光搞原料,賣不上價。
要是能加工一道,那利潤就能翻上幾番。
我和王傳福說好了,他聯絡了幾個路子,人家有門路收加工好的貨,
皮毛硝好了能賣到供銷社和軍需站,藥材切好曬乾了能走藥材公司,
還有那些山貨野味,熏製好了,直接能送招待所和縣裡的食堂。”
趙友山內心一震,他猜得冇錯,顧昂其實早就在布局了!
“小顧,你接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