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驅邪定魂
電光石火之間,福德早已戒備。他屈指一彈,一道蘊含祥和之力的淡金色神光後發先至,精準地擊中那道噬向秀文的黑氣。
“嗤——”
如同沸湯潑雪,淡金神光與黑氣接觸的瞬間,便發出細微的灼燒聲響。那黑氣蘊含的妖力雖陰毒,但畢竟隻是一絲微弱印記,在福德正神純粹的祥和神力麵前,顯得脆弱不堪,轉眼便被淨化、驅散,化為幾縷青煙,消失不見。
然而,隨著妖氣印記被強行驅除,孫老藥農身體猛地一僵,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隨即兩眼翻白,口中“哇”地吐出一小口暗紅色的、帶著腥氣的淤血,氣息驟然微弱下去,竟有油儘燈枯之兆!
“老頭子!”老婦人見狀,驚駭欲絕,撲到炕邊。
“老人家莫慌!”秀文連忙扶住老婦人,同時左手依舊搭在孫老藥農腕上,清靈善願之力源源不斷、更為柔和地渡入其體內,護住他本就因驚悸耗損而脆弱的心脈與神魂,“妖氣印記被強行拔除,對他心神衝擊極大,但此物若不除,他遲早被侵蝕至死。此刻是關鍵時刻,需穩住他生機!”
福德也上前一步,右手食指中指並攏,點在孫老藥農眉心,祥和神力透入,撫平其神魂因妖氣離體而產生的劇烈動蕩,同時溫養其受創的魂魄。左手則從“藥箱”中取出一粒“清靈丹”,捏開蠟封,塞入老者口中,以神力助其化開藥力。
丹藥化作一股清涼溫潤的氣息,混合著福德與秀文的神力,迅速流遍孫老藥農四肢百骸。他蠟黃的臉上漸漸恢複了一絲血色,微弱的氣息也重新變得平穩悠長,雖然依舊昏迷,但眉頭舒展,再無之前的痛苦與驚懼之態。
“好了,妖氣已除,心脈得護,性命暫時無礙了。”福德收手,微微鬆了口氣,“隻是他驚嚇過度,精氣大損,神魂虛弱,需好生靜養一段時日,輔以安神補氣的湯藥,方可慢慢恢複。”
老婦人見狀,懸著的心終於落下,感激涕零,就要下跪磕頭:“多謝二位仙長救命之恩!多謝二位仙長!”
秀文連忙扶住她:“老人家不必如此,濟世救人,分所當為。孫老先生需靜養,不可再受驚擾。我開個安神的方子,你去抓藥,每日按時煎服。另外,這枚符籙,可懸掛於床頭,有驅邪定神之效,於他恢複有益。”
說著,她取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以自身善願之力繪製的“安神符”,折成三角,用紅繩穿好,遞給老婦人。符籙入手微溫,老婦人隻覺心中煩悶又去了幾分,更是信服,連忙千恩萬謝地接過。
福德又詢問了一些關於野豬溝、鷹嘴崖的細節,尤其是那“鷹嘴崖”的具體方位特征、野桃林的範圍、以及地下河可能的位置。老婦人將孫老藥農清醒時偶爾提及的隻言片語,結合自己多年聽來的傳聞,儘力描述了一番。
雖然信息依舊零碎,但比之卷宗和地圖,已具體了許多。尤其是指出了鷹嘴崖下有一片常年不見陽光的背陰窪地,窪地中有個被藤蔓半掩的洞口,隱隱有風聲和水聲傳出,很可能就是妖物藏身的洞穴入口。
“妖物狡猾,洞口或有偽裝,且能放出毒瘴黑霧,遮蔽感知。”福德沉吟道,“那野桃林正值花期,桃花氣息或許能稍掩我等行跡,但亦需防備妖物利用地形設伏。那地下河,或許是妖物巢穴的另一通道,亦需留意。”
秀文點頭:“事不宜遲。孫老先生這邊已無大礙,我們需儘快趕往野豬溝,趁白日陽氣較盛,妖物或許蟄伏,先探查清楚地形,再作打算。”
兩人又囑咐了老婦人幾句,留下些銀錢(以神力幻化,可維持數日)作為藥資,便告辭離開了黑石村。
出村數裡,尋了個僻靜處,兩人駕起神光,直奔北麵蒼茫的蒼梧山脈。
越往北飛,地勢越是崎嶇,山林愈發茂密原始,人煙絕跡。空氣中彌漫著草木清香與淡淡的、屬於深山老林的濕腐氣息。約莫飛了小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條幽深狹長的山穀,兩側山崖陡峭,林木陰森,穀中霧氣繚繞,即便在白日,也顯得光線昏暗。
“就是這裡了,野豬溝。”福德對照地圖和孫老藥農的描述,確認了地點。
兩人在穀口外一片較為開闊的林間空地落下,收斂了神光,改為潛行。
穀口處,果然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與那妖力樣本同源的腥臊氣,隻是極為淡薄,混雜在草木與泥土氣息中,難以察覺。但福德與秀文神職在身,對這類負麵氣息感知敏銳,自然能分辨出來。
“妖氣殘留,但很淡,似乎妖物並未常在穀**動。”秀文低聲道,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樹林寂靜,連鳥鳴聲都很少,透著一股不尋常的死寂。
福德點頭,取出一張“驅瘴符”和一張“清心符”激發,淡淡的靈光籠罩兩人周身,驅散可能存在的無形瘴毒,保持心神清明。秀文也加持了一層善願之力形成的護體清光,可抵禦負麵情緒的侵蝕。
兩人沿著崎嶇的、幾乎被荒草掩埋的小徑,小心翼翼地向山穀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霧氣漸濃,腥臊氣味也隱隱加重。兩側崖壁上藤蔓糾纏,怪石嶙峋,地上落葉堆積,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聲響。偶爾能看到一些動物的骸骨,有些還很新鮮,血肉被吸食乾淨,隻剩皮骨,上麵殘留著淡淡的妖氣。
“看來這妖物捕食範圍不小,不僅僅是人類。”福德查看了一具野鹿的骸骨,眉頭緊鎖。骸骨上有明顯的齒痕和腐蝕痕跡,與卷宗描述相符。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十一章:驅邪定魂(第2/2頁)
又前行了約莫二三裡,前方出現一片桃林。時值春日,桃花盛開,粉白一片,在這陰森的山穀中,顯得格外突兀而妖異。桃花香氣濃鬱,幾乎完全掩蓋了那股腥臊氣。
“就是這片野桃林了,鷹嘴崖應該就在桃林儘頭。”秀文傳音道,同時更加小心地感知四周。桃花香氣雖濃,但她敏銳地察覺到,這香氣中似乎也摻雜了一絲極淡的、甜膩的異樣氣息,令人聞久了有些頭暈。
“小心,這桃花可能也被妖氣浸染了,花香有微毒致幻之效。”福德提醒,兩人同時運轉神力,隔絕了外界氣息的吸入。
穿過桃林,眼前豁然開朗。一片背陰的窪地出現在眼前,窪地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形如鷹隼俯首、突出崖壁的巨大岩石,正是“鷹嘴崖”。崖壁陡峭,長滿青苔和濕滑的藤蔓。崖根處,亂石堆積,形成一個凹陷的陰影區域。
而孫老藥農描述的那片“常年不見陽光的背陰窪地”,就在鷹嘴崖的下方。窪地中草木稀疏,泥土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黑色,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黴味和更濃鬱的腥氣。窪地深處,靠近崖壁的地方,果然有一大片茂密的、深綠色的藤蔓,幾乎將崖壁完全覆蓋。
“應該就是那裡了。”福德目光鎖定那片藤蔓。藤蔓之後,隱約可見一個黑黢黢的洞口輪廓,高約丈許,寬有數尺,裡麵深不見底,隱隱有“嗚嗚”的風聲傳出,還夾雜著細微的、仿佛流水滴落的“嘀嗒”聲。
“洞口有禁製殘留的痕跡,很微弱,但確實存在。”秀文凝神感應,“是一種隱匿和混淆感知的粗淺妖法,看來這妖物靈智不低,還懂得布置簡單禁製遮掩巢穴。”
福德也感覺到了,那藤蔓和洞口周圍的妖氣濃度明顯高於其他地方,而且有種黏稠、汙穢的感覺,仿佛一層無形的薄膜覆蓋著。
“先不要貿然進去。”福德沉聲道,“此地是妖物老巢,毒瘴最濃,且不知裡麵地形如何,是否有陷阱。我們在周圍仔細探查一番,看看有冇有其他線索,尤其是那地下河的出口。”
兩人分頭,在窪地周圍小心探查。福德著重查看地麵痕跡、妖氣分布;秀文則感應空氣中殘留的願力、怨念等無形信息。
很快,福德在窪地邊緣,靠近一處石縫的地方,發現了異常。那裡的泥土更加濕潤,石縫中有細細的水流滲出,水流冰冷刺骨,帶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更明顯的腥氣。順著石縫向下看,似乎有更大的空間。
“這裡有水道!”福德傳音。
幾乎同時,秀文也在一處靠近崖壁的亂石堆旁,感應到了一股強烈的、充滿恐懼與絕望的殘留意念,那是失蹤者臨死前的最後念頭,被此地的妖氣環境“記錄”了下來。意念中充滿了對黑暗、對滑膩觸手、對劇痛、對生命流逝的無邊恐懼。
“那些失蹤者……就是在這裡遇害的。”秀文臉色發白,閉目感知片刻,指向窪地另一側,“那邊,妖氣有經常移動的痕跡,似乎是妖物出入的常用路徑,通向山穀更深處。”
就在兩人收集信息時,福德忽然心生警兆,猛地抬頭望向鷹嘴崖上方的天空。
隻見原本隻是薄霧繚繞的穀地上空,不知何時,悄然彙聚起一片不祥的、灰黑色的雲氣。雲氣翻滾,隱隱有暗綠色的電光閃爍,並開始緩緩向下壓來,帶來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和濃鬱的腥風!
秀文也察覺到了異常,瞬間閃身來到福德身旁,兩人背靠背,神力全開,警惕地望向四周和天空。
“不對勁,這天氣變化太詭異!”福德低喝,“是妖物察覺了?還是……”
話音未落,那灰黑色的雲氣已然壓至桃林上方,雲中暗綠電光一閃!
“哢嚓——!”
一聲並非雷霆,卻比雷霆更加沉悶、更加令人心悸的巨響炸開!一道暗綠色的、扭曲的閃電,如同怪蟒般劈落,目標直指鷹嘴崖下的窪地——或者說,直指那片覆蓋洞口的藤蔓!
轟!!!
暗綠閃電擊中藤蔓,冇有引發大火,卻炸開一團濃鬱得化不開的、翻滾蠕動的墨綠色毒瘴!毒瘴瞬間擴散,將整個窪地連同部分桃林籠罩其中。與此同時,鷹嘴崖的洞口處,傳來一聲尖銳、憤怒、充滿暴虐氣息的嘶鳴!
嘶——吼——!!!
這嘶鳴聲非人非獸,似蛇似蟲,帶著穿透耳膜、直抵神魂的邪力,震得周圍山石簌簌落下,桃林花枝亂顫!
“不好!這不是自然天象,是妖術!有彆的妖物在攻擊這裡!”福德瞬間明悟,這突如其來的“天象”和攻擊,並非衝他們而來,而是有第三方在襲擊這蛇妖的巢穴!
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還是妖物之間的爭鬥?
濃稠的墨綠毒瘴翻滾而來,其中蘊含的腐蝕性與致幻毒性遠超之前所遇。福德與秀文不敢怠慢,立刻全力撐起神力護罩,祥和金光與清靈白光交織,將毒瘴隔絕在外,發出“嗤嗤”的侵蝕聲響。
透過翻滾的毒瘴,隱約可見,那被劈開的藤蔓後方,黑黢黢的洞穴中,亮起了兩點猩紅如血、大如燈籠的凶光!一股遠比之前感知到的、更加龐大、更加暴戾、充滿無儘饑渴與怒火的妖氣,如同火山噴發般,從洞中洶湧而出!
真正的巢穴之主,被徹底驚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