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劫後餘燼
“墟使”與閻羅王遁走,那仿佛能遮蔽天日的恐怖威壓也隨之消散。但泰山岱頂,已是一片劫後廢墟。
斷裂的盤龍柱,坍塌的宮殿殘垣,龜裂焦黑的封禪臺地麵,空氣中彌漫著尚未散儘的硝煙、陰氣、業火餘燼以及那股令人不安的、淡了許多的“虛無”氣息。幸存的泰山神祇們,大多神體黯淡,氣息萎靡,互相攙扶著,看向彼此的目光中,有慶幸,有心悸,更有對未來的茫然。
秀文與福德並肩立於廢墟之中,望著這滿目瘡痍,心頭沉重。但此刻,並非感傷之時。
“岱嶽。”秀文聲音略顯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點傷亡,將傷者移至‘養元殿’,以地脈靈氣溫養,用庫中儲備的‘甘霖玉露’與‘安魂香’救治。英瓊,勞煩你協助岱嶽,主持救治事宜。”她所說的英瓊,乃是李英瓊離開泰山前留下的一位得力弟子,修為尚可,精於丹藥與療傷。
“謹遵府君法旨!”岱嶽山神強撐著重傷之軀,躬身領命,在幾位傷勢較輕的山神土地攙扶下,立刻開始行動。
“淩波、巡山、鎮嶽。”秀文又點出三位傷勢相對較輕、主司山間事務的神祇,“你三人各帶一隊,立刻巡查全山,檢查各處靈脈節點、神道法陣受損情況,尤其是地脈核心與輪回節點外圍,布下警戒禁製,嚴防敵人去而複返或有宵小趁機作亂。若有異常,立報我知。”
“是!”三位神祇凜然應諾,各自化作流光散去。
安排完這些,秀文才稍稍鬆了口氣,身形卻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方才一戰,她消耗巨大,神力近乎枯竭,又強行開放地脈權限承受反噬,傷勢不輕,隻是強撐著。
“小心。”福德連忙伸手扶住她,觸手隻覺她身體冰涼,氣息虛浮,心下更是擔憂,“你的傷……”
“無妨,調息片刻便好。”秀文搖頭,示意自己還能支撐,目光卻落在他身上,帶著深深的關切與後怕,“倒是你,方才……那股力量……”她指的是那神秘神念碎片爆發的古老意誌。
福德苦笑搖頭:“我也不甚明了,似乎是神魂中那道神念碎片在危急關頭自發護主。但其威能……遠超我的想象。此事恐怕牽涉甚大,稍後我再與你細說。眼下,你的傷勢和泰山穩定才是第一要務。”
秀文點頭,知道此刻不是深究之時。兩人互相攙扶,朝著尚未完全倒塌的“泰山神府”主殿走去。沿途所見,斷壁殘垣,靈光黯淡,往日的莊嚴氣象蕩然無存,令人心酸。
主殿雖未倒塌,但殿頂琉璃瓦破碎大半,梁柱開裂,地麵布滿裂縫。秀文與福德尋了一處相對完好的角落,盤膝坐下,各自取出丹藥服下,開始運功調息。
福德吞下數枚昆侖所賜的“九轉還元丹”與“養神固魄丹”,又取出“太乙青華救命毫毛”握在手中,汲取其中一絲精純生機穩住傷勢。他內視己身,情況比預想的略好。道基在神秘意誌餘韻滋養下,裂痕已初步彌合,雖未痊愈,但根基無礙。法力與神魂的枯竭則需要時間慢慢恢複。最麻煩的是肉身,強行催動超越極限的神通,又承受“歸墟印”反噬,經脈臟腑多處受損,好在“太金”餘韻對肉身有極強錘煉效果,加之昆侖靈藥,恢複起來隻是時間問題。
他一邊調息,一邊分出心神,嘗試溝通神魂深處那道神念碎片。然而,碎片在爆發之後,已然重新歸於沉寂,如同深潭古井,再無絲毫波瀾。若非方才那驚天動地的威能真實不虛,以及體內傷勢的快速穩定,他幾乎要以為那是一場幻夢。
“那道意誌……稱‘墟使’為‘那位’的意誌……‘那位’是誰?難道就是留下這神念碎片的主人?”福德心中疑竇叢生,“清微師尊曾說,其原主修為至少超越大羅,觸及‘混元’,甚至可能更高。這等存在,為何會留下一縷神念在我身上?是偶然,還是早有安排?與黑石村的血案,與泰山府君的傳承,與‘幽影之墟’,又有什麼關聯?”
一個個謎團,如同層層迷霧,將他籠罩。他隱約感覺到,自己與秀文,似乎卷入了一個遠超他們目前境界所能理解的、橫跨萬古的巨大棋局之中。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在靈藥與調息雙重作用下,秀文與福德的臉色好轉了不少,氣息也趨於平穩。雖然距離痊愈尚遠,但已有了行動與處理事務的能力。
這時,岱嶽山神拖著疲憊的身軀前來稟報。
“府君,福巡查使。”岱嶽山神聲音帶著悲痛,“初步清點,此役,我泰山神係,有七位山神、十一位土地、以及三十六位巡山力士、護法靈官,神體破碎,真靈湮滅,已然隕落。重傷者四十餘位,餘者皆帶輕傷。神府庫藏損毀三成,各處宮殿陣法損毀超過六成……”
一串串數字,如同重錘,敲在秀文與福德心上。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如此慘重的損失,依舊讓人心頭滴血。這些隕落的神祇,許多都是三百年來,在泰山衰微、地府壓迫下依舊堅守、期盼府君歸來的忠誠之士。如今曙光初現,卻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秀文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悲痛與怒火,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冰冷的決然:“陣亡者,其名錄入‘英靈殿’,享泰山永久香火祭祀,家屬後裔由神府撫恤供養。傷者,不惜代價,全力救治。岱嶽,此事由你全權負責,所需物資,可開啟備用秘庫,或向與我泰山交好的周邊神道、仙門求援。”
“是!”岱嶽山神哽咽領命。
“各處靈脈與法陣受損情況如何?”秀文又問。
“回府君,地脈核心在府君與福巡查使最後力挽狂瀾下,得以保存,但震蕩劇烈,多處支脈斷裂、淤塞,需時間梳理修複。神道法陣損毀嚴重,尤其是主陣‘五嶽鎮世大陣’與‘輪回守護陣’,陣基受損,陣眼黯淡,短期內難以恢複。更麻煩的是……”岱嶽山神頓了頓,臉上露出憂色,“輪回節點雖在最後奇跡般穩定下來,但通道極其脆弱,且有被‘虛無’氣息汙染的跡象,需儘快淨化穩固,否則恐生變故。”
秀文與福德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輪回節點是泰山乃至三界陰陽平衡的關鍵,絕不能有失。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主持救治與修複事宜,輪回節點,我親自處理。”秀文沉聲道。
岱嶽山神告退後,秀文看向福德:“輪回節點被‘虛無’氣息侵染,尋常神道淨化之法恐難起效。你方才那股力量,似乎對‘虛無’有克製之能,不知……”
福德明白她的意思,點頭道:“我儘力一試。不過,需先穩固我自身傷勢,並嘗試溝通那股力量,看看能否再次引動一絲。”
“好,我為你護法,並先以神力初步梳理節點外圍,減緩汙染擴散。”秀文道。
二人不再多言,再次閉目調息。這一次,福德將主要心神,都沉浸在對神魂中那古老神念碎片的溝通與感悟上。
他不再試圖強行“喚醒”或“命令”碎片,而是如同在問道崖前一般,以自身道心,以“太易平衡”之道韻,去緩緩貼近、共鳴、感悟碎片中殘留的那一絲無上道韻。
意識沉入一片空靈。漸漸地,他仿佛再次“看”到了那枚黯淡卻深邃的碎片。這一次,碎片冇有爆發意誌,卻隱隱散發出一絲微不可察的、與他自身“平衡”道韻同源、但層次高出不知多少的玄奧波動。
他嘗試著,將自身對“平衡”、對“守護”、對“歸墟”的理解,化作一道道細微的意念,如同涓涓細流,流向那碎片。同時,也將泰山當前的危局,輪回節點的汙染,以及秀文的擔憂,以一種近乎祈求的、純粹的意念傳遞過去。
冇有回應。
但福德並不氣餒,隻是持續著這種無聲的溝通與感悟。他感覺到,自身對“太易平衡”之道的理解,在這與更高層次道韻的“貼近”中,竟在緩慢而堅定地深化、明晰。一些以往模糊的關隘,豁然開朗。體內道基的修複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一絲。
就在他沉浸在這種玄妙狀態中不知多久時,忽然,那沉寂的碎片,輕輕震動了一下。
一絲比頭發絲還要纖細千萬倍、卻精純凝練到極致的、灰蒙蒙的、仿佛蘊含著“定義”、“平衡”、“歸墟”終極奧義的道韻絲線,自碎片中分離出來,緩緩流入福德的識海,與他自身的“太易平衡”道基印記,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
福德福至心靈,立刻引導著這一絲微不可察、卻重若千鈞的無上道韻,緩緩流轉至掌心。他睜開眼,看向秀文。
秀文也似有所感,睜開美眸,看向他掌心。那裡,空空如也,但在她神道感知與對福德的信任下,她能“感覺”到,那裡似乎凝聚著一點難以言喻的、能撫平一切異常、讓萬物歸於和諧“平衡”的奇異力量。
“可以了。”福德輕聲道,臉色卻更加蒼白了幾分。引導這一絲道韻,對他目前的狀態來說,負擔不小。
秀文點頭,不再多言,起身與福德一同來到封禪臺中央,那輪回節點裂隙之前。
此刻的裂隙,被一層薄薄的、不斷扭曲波動的灰黑色霧氣籠罩,霧氣中隱約有無數細微的、仿佛能吞噬光線的黑點在蠕動,散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虛無”氣息。裂隙本身的幽光黯淡閃爍,極不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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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文雙手結印,淡金色神力湧出,化作一道溫和的光暈,先將裂隙周圍的空間暫時穩固,隔絕內外,防止淨化時汙染擴散。
福德則深吸一口氣,將凝聚了那一絲無上道韻的手掌,緩緩按向那灰黑色霧氣。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甚至冇有光芒閃耀。當福德的手掌觸及霧氣的刹那,那些扭曲蠕動的灰黑色霧氣與黑點,如同遇到了天敵克星,瞬間凝固,然後,以福德手掌為中心,開始迅速“褪色”、“消融”、“瓦解”。
不是被驅散,也不是被淨化,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仿佛被“還原”或“定義”回了某種更加原始、更加“平衡”的狀態。灰黑色迅速褪去,露出下方輪回節點原本的、帶著玄奧輪回波動的幽深光澤。那些令人不安的“虛無”氣息,也如同烈陽下的朝露,迅速蒸發、消散。
整個過程安靜而快速。僅僅數息之後,籠罩輪回節點的灰黑色霧氣已蕩然無存,裂隙通道雖然依舊脆弱,但已然恢複了純淨,散發著穩定的、生死輪轉的玄奧氣息。
秀文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她立刻加強神力輸出,以府君權柄,引導地脈中溫和的靈氣,緩緩註入節點,溫養、加固這脆弱的通道。通道的光芒,逐漸變得穩定、明亮。
做完這一切,福德收回手,額角已滲出細密的冷汗,身形微晃。那一絲道韻雖微,消耗的卻是他的本源心力。
“成功了!”秀文扶住他,感受著輪回節點傳來的、穩定而純淨的波動,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至少,最危險的隱患暫時消除了。
“嗯。”福德點頭,勉強笑了笑,“不過,這力量非我所有,不可輕用,更不可依賴。修複泰山,最終還是要靠我們自己。”
“我明白。”秀文鄭重道,“此番劫難,也讓我看清,泰山神係積弱已久,法陣殘破,神祇良莠不齊,麵對真正的大劫,不堪一擊。必須痛定思痛,徹底整頓、重建!”
她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破而後立的決心。
接下來的日子,泰山進入了艱難而緩慢的重建期。
秀文以鐵腕手段,整頓神係。提拔在劫難中表現忠誠、能力出眾的神祇,如岱嶽山神等,委以重任;罷黜、懲處了少數臨陣退縮、甚至暗中與地府有勾連的蠹神;重新厘定各神職司,明確權責。同時,開放部分泰山秘藏,允許神祇以功績換取修行資源,激勵眾神。
在福德的建議與協助下,泰山開始有選擇地對外求援。向“蕩魔盟”通報了此次襲擊詳情,尤其是“墟使”與閻羅王、卞城王勾結之事,請求盟內徹查地府,並尋求物資與陣法修複方麵的援助。向昆侖發出求援信息,清微道尊很快回複,表示將派遣精通陣法的弟子攜帶部分物資前來相助,並嚴查“墟使”來曆。甚至,秀文還以泰山府君的名義,向周邊幾家素有往來、聲譽較好的仙門大派發出了求助信。
響應者不少。“蕩魔盟”第一時間派來了一支由陣法大師與煉器師組成的支援隊伍,並送來了大批修複材料。昆侖的援助也隨後抵達。一些仙門也送來了慰問與物資。雖然這些援助對於泰山巨大的損失而言仍是杯水車薪,但至少讓泰山神係看到了希望,不再是孤軍奮戰。
福德則在穩定自身傷勢後,也投身到重建之中。他利用自己對“平衡”之道的理解,協助陣法大師們梳理混亂的地脈,優化修複方案,使法陣修複效率提升不少。他也時常與秀文探討神道修行、勢力經營之道,將自己在昆侖的見聞與感悟與之分享,兩人相互扶持,共同成長。
在此期間,關於那神秘古老意誌的事情,福德也毫無保留地告知了秀文。秀文聽後,沉思良久,道:“此事太過駭人,牽扯之大,恐怕已超出我們目前的應對範疇。清微道尊或許知曉更多,但未曾明言,必有深意。當下,我們唯有努力提升自身實力,穩固泰山基業,方能在未來的風波中,有立足之地,乃至探尋真相。”
福德深以為然。兩人約定,此事暫不對外透露,僅限於他們二人知曉。
一月之後,泰山重建初具雛形。主要宮殿的外形得以恢複,重要的神道法陣修複了三四成,雖然遠未達到鼎盛時期,但已初步具備了自保與運轉的能力。地脈在梳理下逐漸平穩,輪回節點也在秀文的日夜溫養下,穩固了許多。
這一日,處理完公務,秀文與福德難得有暇,並肩立於修複後的封禪臺邊緣,眺望著雲海翻騰、山巒疊翠的景色。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金紅色,也給殘破中透著新生的泰山,披上了一層溫暖的霞光。
“總算……暫時安穩了。”秀文輕聲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也有一絲欣慰。
“嗯。”福德點頭,看著她被霞光映照的側臉,柔聲道,“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你也一樣。”秀文轉頭看向他,眼中帶著笑意,“冇有你,泰山恐怕……”
“冇有如果。”福德打斷她,握住她的手,“我們是一體的,泰山是我們的家,守護它,是我們共同的責任。”
秀文心中暖流湧動,反手握緊了他的手,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靜靜佇立,享受著這劫後難得的寧靜。但他們都清楚,平靜之下,暗流依舊洶湧。地府的態度,“幽影之墟”的威脅,那神秘“墟使”的來曆,以及福德神魂中那牽扯巨大的神念碎片……無一不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南明離火之事,還需繼續。”福德忽然開口道,“‘噬魂印’雖被暫時壓製,但隱患未除。且此次與‘虛無’之力交手,我越發感覺到,自身對‘火’之一道,尤其是至陽神火的渴求。鳳凰一族那邊,李英瓊道友應該已有消息傳回。”
秀文點頭:“我已收到英瓊的傳訊,她已抵達‘蕩魔盟’南疆聯絡點,將山村之事與鳳凰異象上報。盟內高度重視,已加派人手前往南疆調查,並嘗試與鳳凰一族接觸。據最新消息,鳳凰一族似乎內部確實有變,外圍的‘涅槃火海’與‘時空亂流’近期異常活躍,疑似封閉。想要求取南明離火,恐怕比預想的更難。”
福德沉吟道:“再難也要去。不過,如今泰山初定,你離不開。我傷勢已恢複大半,打算不日再下南疆,一方麵繼續尋訪南明離火線索,另一方麵,也履行‘蕩魔巡查使’之責,查探‘幽影之墟’在南疆的更多蹤跡。此次襲擊,那‘墟使’能調動閻羅王、卞城王,說明地府內部問題比我們想象的更嚴重。‘幽影之墟’在南疆的布局,恐怕也非同小可。”
秀文眼中露出擔憂,但她知道這是福德必須走的路,也是他們必須麵對的挑戰。她沉默片刻,道:“好,你去。但這次,帶上這個。”
她取出一個玉盒,遞給福德。玉盒打開,裡麵是三枚龍眼大小、通體赤紅、散發著灼熱氣息與精純火靈力的丹藥,丹藥表麵有鳳凰展翅的虛影若隱若現。
“這是……?”福德訝然。
“此乃‘涅槃丹’,乃我泰山秘藏,據說是上古時期一位與鳳凰有舊的府君留下的,蘊含一絲涅槃真意與精純火力,對修煉火係功法、抵禦陰寒邪祟、甚至修複道傷有奇效。你此去南疆,或有用處。”秀文解釋道。
福德心頭一暖,這三枚“涅槃丹”顯然極為珍貴,恐怕是泰山壓箱底的寶物之一。“多謝。”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秀文搖頭,又取出一枚新的、與她之前給福德那枚樣式相仿、但似乎更加精致的玉佩,“這枚玉佩,有我新近凝練的一縷本命神念與更強的地脈印記。萬裡之內,可與我清晰傳訊。若遇危險,捏碎它,我即便不能親至,也能借泰山之力,隔空助你一臂之力。”
福德再次鄭重收下。
“另外,清微師尊所賜的‘周天星圖’殘卷,對辨識南疆混亂方位或有幫助,你務必帶上。還有,此行務必小心,鳳凰一族情況未明,南疆凶險更甚以往,遇事多思量,安全第一。”秀文細細叮囑,如同送彆遠行的夫君。
福德一一應下,心中既感溫暖,又覺責任重大。
三日後,一切準備就緒。泰山神府前,秀文攜眾神為福德送行。
“早去早回。”秀文望著他,千言萬語,化作四字。
“等我好消息。”福德深深看了她一眼,又對岱嶽山神等拱手,“泰山,就拜托諸位了。”
“福巡查使放心,我等必竭儘全力,輔佐府君,守護泰山!”眾神齊聲應道。
福德不再多言,化作一道金、銀、灰三色遁光,再次投向南方天際。
秀文立於山門,望著遁光消失,久久未動。這一次的分彆,與上次不同。少了些茫然與擔憂,多了些信任與期盼。她知道,他一定會回來,帶著解決“噬魂印”的希望,帶著對“幽影之墟”更多的了解,變得更加強大。
而她,也要在他歸來之前,將泰山建設得更加穩固,成為他們未來最堅實的後盾。
“回府。”秀文收回目光,轉身,裙裾飛揚,步履堅定地走向神府大殿。屬於泰山府君的威嚴與沉靜,再次籠罩她的周身。
風雲再起,道阻且長。但這一次,他們已非昔日的吳下阿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