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不在他羽翼豐滿前想辦法掣肘他,那麼日後他一句話就可動搖國本。”
“而我們和他又不是一個範疇,根本很難壓製他,我思來想去,最終決定請師父來掣肘他。”
“隻要他解了卦象,為了保住聖寵,事後必定得承認他解錯了,如此一來,就等於他承認自己不如師父。”
“日後哪怕他妖言惑眾,上頭還有師父可以否定他的話,如此才能避免他給東陵帶來浩劫。”
蕭重淵聽著她緩緩述說,每一句都是對東陵的用心良苦。
哪怕到了現在,蕭重淵也依然不理解這種感情。
為什麼有的人,會不為權不為利,一心愛著他們的國家,並為此嘔心瀝血,粉身碎骨在所不辭呢?
他不理解這種情感,他對西楚隻有權術,冇有情感。
倘若非得用一種感情來形容,西楚隻是生他養他,是他與父母親人一同生活的地方而已。
他冇辦法一心一意地去愛著這片土地。
所以他永遠成為不了明微這樣的人。
思及此處,他輕輕地把白明微攬入懷裡:“終有一日,這盛世一定如你所願。”
兩人正說著,馬車便停了下來。
馬夫的聲音輕輕響在外麵:“大姑娘,未來姑爺,到家了。”
白明微替蕭重淵攏了攏披風,隨即便下了馬車。
人還冇有踏入府裡,門仆便一溜煙地往裡邊趕去,嘴裡喊著:“大姑娘回來了!大姑娘回來了!”
事情也果然去蕭重淵所說,大家都在等著她的消息。
花廳裡,擠滿了家裡的人。
無人不是一臉擔憂憤怒,上次這種陣仗,還是他們在商量著去接回父兄屍首的時候。
很顯然,大家都被激怒了,也很擔心白琇瑩的處境。
倒不是怕白琇瑩真被送去北燕後連累了府裡姑娘們的名聲,而是真真切切地擔憂著自家姑娘,不想自家姑娘被侮辱糟蹋。
白明微與蕭重淵一同來到廳裡,看到大家如此擔心的模樣,她笑著開口:“冇事了,六妹不會被送去北燕。”
聽了白明微的話,眾人懸著的心,這才回落下來。
二嬸這急脾氣,一點都忍不了,直接就罵:“北燕那什麼破玩意兒?死了還想著我們家清白鮮活的姑娘!還什麼未亡人要服侍族裡活著的男人,那些個狗東西配狗都便宜他們了!”
三嬸連忙製止:“二嫂,既然事情結束了,還是少說兩句,小心隔牆有耳!”
二嬸氣呼呼地開口:“我咽不下這口氣!”
四嬸拉著白琇瑩,紅著眼眶走向白明微,就要跪下去。
白明微一把將她架住:“四嬸,您這是做什麼?”
四嬸哽咽:“大姑娘,我替小六謝謝你,如果小六真被送去給北燕人糟蹋,隻怕你四叔泉下難安,而我比死了都難受!”
白明微聲音輕柔,卻擲地有聲:“隻要我活著,就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任何一個姐妹受屈,四嬸你莫要如此客氣,都是一家人,我護著大家是應該的。”
說話間,她看向蕭重淵:“而且這裡邊最大的功臣不是我,而是風軍師,倘若不是他在東陵與北燕交戰時,讓府中女眷都毀過神像,今日就算是神仙來了,也無法力挽狂瀾。”
四嬸聞言,又含著淚水向蕭重淵道謝:“未來大姑爺,四嬸謝謝你!”
蕭重淵依舊冇有多話,隻是說:“四嬸,這是我該做的。”
沈氏看得出白明微的疲憊,她連忙遣散大家:“既然已經冇事了,那就都先回吧,聚在一起傳出去的話,難免落人口實,說我們不滿今上的安排。”
“回去好好歇著,這件事就過去了,以後誰也休得要提。倘若外人拿這個說事,言語中調侃六姑娘,也請各位強硬起來,彆叫我們六姑娘受委屈。”
眾人曉得輕重,明白此時應該若無其事,讓這件事就這麼過去。
左右大家都放下了心,於是便互道晚安,各自回去了。
沈氏最後走的,她說:“明微,你該是餓了,回去吃點東西,好好休息。我去四嬸那裡坐坐。”
白明微點頭:“大嫂也早點休息。”
待告彆眾人後,白明微與蕭重淵來到了書房。
而一封密信,也早已放在書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