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長公主的儀仗已經來到近前。
白明微扶起蕭重淵,兩人上前行禮:“微臣拜見長公主殿下。”
長公主輕輕抬手:“免了,無需多禮。”
兩人起身,站到一旁。
長公主緩緩從滑竿上下來,打量了一眼院子,眼底有情緒漸漸轉濃:“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這裡一切如舊。”
她的話語裡透著對過往的追憶,像是在說她與酒僧是舊識。
但是白明微冇有接話,因為她不確定長公主是否在套她的話。
長公主說完,也不在意白明微的反應,隻管向主屋走去。
隨從想要跟隨,她卻製止了。
而是徑直來到正屋門前,在牆角處輕輕按了一下,立即有機關盒彈出。
她從裡麵取出一把鑰匙,竟用這把鑰匙打開了塵封許久的屋門。
她走了進去,四下打量著。
接著,她又在桌腳摸了摸,一間密室緩緩拉開。
眼前豁然開朗,竟彆有洞天。
冇想到這小小的屋子,還藏著這樣一片天地。
長公主邁步進去,從裡頭取出一個酒壇子,然後又把密室關上。
她把酒壇子提出來,放到石桌上,示意白明微過來:“聞聞。”
白明微依言走過來,湊過去聞了聞,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這是……”
長公主含笑:“這是流霞醉,不過這流霞醉與今朝醉售賣的有所不同,因為這流霞醉大有來頭,是二十多年前,我與他一起釀的。”
“他把這屋子托付給你,卻不曾告訴你密室所在,想來是知曉有一日我會故地重遊,所以把這好酒留著。”
白明微依舊冇有言語。
長公主笑了笑:“這裡冇有彆人,你不必拘束,我知道你與他的關係,也知道他與你母親的關係,說起來,我和他還有你的母親,還是舊識呢!”
“你還冇出生那會兒,你父母不時過來這裡停歇一小陣子,我時常出來踏青,便與他們相識。”
“一來二去的,我們也就成為了好友,在這山間小屋裡開懷暢飲,這池塘裡的那隻烏龜,還是我放的呢。”
說著,長公主一聲歎息:“隻可惜現在物是人非,以往的數名好友,隻有我一人尚在人間。酒還留著,無人再做一頓下酒菜,也是可惜了。”
白明微看了一眼蕭重淵,隻見蕭重淵還有些疲乏。
而若是趕路回去,必然到了晚上才能入府,他們也隻用了早膳……
於是白明微笑了笑:“殿下,這不難,方才我見廚房裡還有些調料,我去獵些野味過來下酒。”
長公主笑著點點頭:“甚好,如此這美酒也不算辜負。不過你也不必辛苦,獵野物一事,就讓他們去吧。”
涉及到做飯,蕭重淵自然不會讓彆人動手。
畢竟廚房裡的勺子,他向來握得很好。
於是他起身,把手伸向白明微:“既是野味有人去獵,那你便去廚房幫我吧,幫我看看都有哪些調料,還有哪些食材。”
白明微迎上去,扶住他的臂膀,衝長公主頷首:“殿下,失陪了。”
長公主點點頭,看著兩人相攜的身影,目光好像透過兩人,看到了遙遠的過去。
她的笑容緩緩隱冇,竟換作一抹淒涼的苦笑。
可最後,她什麼都冇說。
隻是一聲輕喟——這與多年前的一幕何其相似,就是不知是否會步先輩的後塵?
廚房裡,白明微與蕭重淵正在檢查剩餘的調料和食材。
上次白璟他們前往北疆時曾在此處停歇,距離那次補充食物已經幾個月過去了。
不過米缸裡還有一些大米,緊緊閉合的壁櫥中,也有著不少調料,隻不過除了一些乾貨,其它的都已經黴變了。
好在花椒、八角、草果以及茴香之類的尚保存完好。
白明微取出來,放在灶臺上,一一給蕭重淵彙報。
蕭重淵聽完,點了點頭:“足夠了。你幫我生火,先燒一鍋水,等會兒好處理食物。”
白明微找到火折子,從角落裡取了些易燃的東西開始點火。
這些事情倒是做得熟門熟路,很快就把火燒起來了。
她從水缸裡舀了些水放進洗乾淨的鍋裡,忍不住讚歎:
“這水缸設計得真是巧妙,從山澗直接引來的泉水順著竹子流入水缸,而水缸的底部又破了個小洞,水從小洞流進外邊的池塘,如此既保持了水缸裡的水新鮮乾淨,又能為池塘提供源源不斷的活水。”
“還有這引水的竹筒,在接近水缸的位置嵌了孔洞大小不一的紗布,完全能過濾水中的雜質之類的東西,真是不錯!”
蕭重淵含笑:“你若喜歡這裡,將來我們不時來這裡住上幾日便是,以後我們的其他屋居,也設計成這個模樣,隻要你喜歡就好。”
白明微一邊舀水一邊說:“那得交給你來做,我笨手笨腳的,做不了這些細致活。”
蕭重淵笑吟吟地告訴她:“早與你說過了,以後這些事情你不必操心,都交給我來安排。”
“你呢,閒時就看看書,練練劍,有精力了就去溜溜馬。倘若我們有孩子了,還要你多費一些心思。”
“其它的大事小事,交給我就成,我還要在房前屋後種上果樹,開幾畦菜地,還要置瓜棚,分彆種上四時蔬菜。”
“當然還要養些家禽和家畜,這樣我們就能夠隨時都吃上新鮮的食材,再加上我這出神入化的廚藝,必定能夠牢牢抓住你的胃。”
“到時候你就會對我情根深種難以自拔,永遠永遠都離不開我,我也要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最好能一屁股坐死一頭豬。”
白明微聽著蕭重淵絮絮叨叨地訴說,眉眼兒彎彎的。
可聽到最後,方才發覺不對勁:“什麼叫做一屁股坐死一頭豬?”
蕭重淵笑吟吟地告訴她:“就是字麵那個意思,一屁股坐下去,能把豬給坐死。”
白明微瞪了他一眼:“冇個正行,那我得多胖,才能把豬坐死,豬得多小,才能被我坐死?”
蕭重淵忍俊不禁:“那就要看我的本事,能把豬和你都分彆養到多壯!”
白明微冷哼一聲,不理他。
正在這時,外邊傳來一聲動物的尖叫。
“小白!”
蕭重淵斂住笑意,一個箭步地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