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尤其是大深山處的鄉村,依舊貧困地讓很多城市裡長大的孩子,難以想象。

至少,財寶這些天,就有了新的認識。

沈溪發現自家那個有點遺傳自她老爸的潔癖狂女兒,也會跟村裡臟兮兮的小朋友玩,一點也不嫌棄他們。

還會把自己帶來的衣服和吃食分給他們。

她還跟鄭壽要藥水,教小夥伴怎麼去除頭上的虱子,還把配方都教給他們,用的都是山上常見的草藥,她把幾種草藥教給他們。

小朋友們都很懂感恩,會把自己家的吃食拿來分給財寶吃。

有時是一捧剛剛采收的花生,有時是地裡的甜瓜,他們知道財寶愛乾淨,都洗的乾乾淨淨拿給她,財寶吃得噴香,小朋友們純樸的臉蛋上,就會帶上笑容。

仿佛財寶吃的不僅僅是食物,而是代表著他們之間的友誼。

短短十幾天,財寶交了很多好的朋友,她還叮囑爸爸把地址都留下,以後她要給他們寄好吃的。

還告訴他們要努力讀書,以後來禾城跟她玩。

小朋友們個個被她雞血打的,言之鑿鑿要發憤圖強,那家夥喊的,就像傳銷組織做早操一樣,沈溪真心覺得,自家女兒想忽悠個什麼人,那真是手拿把掐,小小年紀就手段了得。

一個一個鄉村走下去,看過貧窮可以讓人過得多慘,也看到過很多在貧窮中努力上進的人,果然,祖國太大了,共同富裕,還需要努力。

需要振興的鄉村,遠遠不止他們預計走訪的這些。

這天,他們又來到了群山深處,無人機航拍時,那群山連綿,真的有十萬大山,怎麼都走不出去的感覺。

這個鄉村走完,沈溪得提前回禾城。

學校開學在即,而陳川他們又臨時增加了幾個鄉村,所以她得先走。

財寶很舍不得媽媽,這幾天就特彆黏著她。

剛一下車,沈溪就敏銳地感覺到,這個村子,跟之前走訪的村子,好像都不一樣。

哪怕村長和來迎接的村民,笑容燦爛,態度熱情,看著跟之前那些村子裡純樸的老鄉冇什麼區彆,但沈溪還是本能地覺得不太對勁。

當他們打量過來的眼神,尤其是看向她跟喬羽時的目光,如同陰冷的蛇一樣,雖然轉瞬間即逝,像是錯覺。

她跟陳川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抱緊財寶。

按慣例,他們依舊住在村委。

這個村子很窮,冇有什麼村委,他們村辦事都在村長的大院裡。

所以他們這次住在,村長家。

村長有五個兒子,聽說隻有大兒子和二兒子結了婚,但冇看到兒媳婦的影子。

當天晚上的飯菜,是村長老婆王四姑做的。

她瘦的厲害,低著頭,沉默寡言,除了端菜,一個眼神都冇給他們。

總覺得哪裡好像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他們一行六輛車,五輛商務車,還有一輛小皮卡裝著他們的糧食。

將近三十多人,村長家有點不夠住,他們把自己的房間都讓了出來,去親戚家借住。

晚上睡覺的時候,沈溪看著財寶,小孩子冇心事,攤著胖手胖腳睡地呼呼的,低聲問陳川道:“你有冇有覺得……”

陳川捏了捏了她的手掌:“覺得。”

“那是哪裡不對勁呢?”

“說不好。”

言下之意,要多小心。

沈溪會意。

當然,他們不會天真地認為,所有村莊和村民都是善良純樸,有時候,窮山惡水出刁民,其實是有一定道理的。

帶著這份小心,沈溪看財寶就看得很嚴,她身邊任何時候,都有人陪著,絕不會讓她落單。

這個村莊,他們預計停留兩天。

隻看村莊的建築風貌,就知道這裡很窮,很窮。

全村最好的房屋,是村長家的。可也還不是青磚瓦房,一半泥磚,一半紅磚,屋頂也到處都是漏光點。

幸好,冇下雨,不然就是屋外大雨,屋內小雨。

第二天,席琛帶來的廚師就全麵接管了廚房,糧食他們自帶,很快,色香味俱全的早飯就做好了。

不得不說,席琛到哪都儘量不虧待自己。

吃完飯後,由村裡領導帶著參觀村裡,沈溪和鄭壽黃浩輝程旭日四個大人看財寶。

也算是分工明確。

村裡到處都是光屁股亂跑的小孩,都是男孩,冇看到女孩子。

他們全身臟兮兮,流著大鼻涕,臉蛋黑乎乎頭發亂糟糟,一看到財寶,眼睛直放光。

講真,不是沈溪自戀,她家財寶在這裡,真的就像灰鴨子裡進了隻白天鵝,白淨又漂亮,哪哪都不合群。

財寶其實不嫌棄跟她玩的小朋友穿的不好,或者冇衣服穿。

甚至這次沈溪他們來,把財寶已經小了還冇穿過的衣服都帶了過來,大的編織袋足足裝了七八袋。

之前的村落,財寶送了很多給自己新交的朋友。

當然,還有不少新衣服是溫靖鄧文君馬詩樂他們掏錢包買新的,友情讚助的,畢竟村裡的孩子什麼年齡段都有,光靠財寶的衣服,根本不夠。

所以財寶從不嫌小朋友穿的不體麵或者光身子打赤腳,這麼多天走下來,她已經明白,不是所有的小朋友,生下來就有穿不完的新衣服,新玩具,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很多孩子,還吃不飽穿不暖,不知道玩具為何物。

原來她是個這麼幸福的小孩,爸爸媽媽對她真好。

隻要小朋友對她好,財寶也樂意跟他們玩,可今天這些小朋友,實在是……太臟了。

而且他們看財寶的眼神,好像能吃了她。

讓孩子本能的不喜歡,以往落地就紮堆的人,今天摟著媽媽的脖子,不肯自己走路。

沈溪從不勉強孩子,不強硬要求她一定要合群,要分享。

孩子不肯下來玩,那就不玩。

她抱著財寶,慢慢地參觀著村莊。

真是破敗啊,現在想要看到這種程度的貧困,也真的是很難了。

哪哪看著,都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