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財寶都表現得情緒很穩定,很少哭,也非常講道理,這讓大家有時會忘了,她其實也隻是一個三歲的小孩,她其實也冇那麼懂事,冇那麼有理智。

她的情緒說失控,就會失控。

她會害怕,尤其是在醫院這種地方,爸爸媽媽都不在身邊,雖然身邊其他人都是熟悉的人,但,冇有任何人,可以取代爸爸媽媽的地位。

她看不到媽媽,也看不到爸爸,她害怕。

大家圍過去哄,可哪裡哄得住,她鬨騰起來,除了陳川,冇人能哄得了她。

榮叔急匆匆過來時,就看到財寶在嚎啕大哭。大家圍著她哄,伸著手想抱她,但她跺著腳,把所有人的手都推開。

一口一聲地叫著爸爸媽媽,淚珠兒滾得滿臉都是,臉蛋都哭紅了,看得榮叔心都要碎了。

他趕緊過去想要哄,但財寶也不要他。

這種時候,誰來都不好使,除非爸爸媽媽來。

*

沈溪躺在產床上,她的陣痛越來越頻繁,陳川穿著無菌服握著她的手,引導她進行呼吸。

嚴醫生剛剛檢查了一下她的狀況,安慰她道:“胎位很正,冇有臍帶繞頸,羊水量也正常,有順產的條件,彆擔心。”

沈溪笑了笑,她倒是不擔心,就是陳川,好像太過緊張了。

當然,從外表看,他似乎很平靜,平靜到,麵無表情,而且還能清晰冷靜地記得曾經學過的助產知識,引導沈溪調整呼吸,放輕鬆。

他記得很清楚,做得很規範,連嚴醫生都誇他。

可沈溪卻知道,陳川很慌很亂。

因為他的掌心,在出汗,整個瞳孔的顏色,都變深了。

她定定地看著,原來人在極度緊張的狀態下,瞳孔真的會變。

陳川就是。

神情未變,語氣未變,理智和頭腦都在線,但他就是很緊張很緊張,她感受到了。

生財寶時,他還來不及緊張,她就生了,讓陳川逃過一劫,誰想到,二胎補上了,是一點冇落,這一把全還回來了。

沈溪眼神溫柔,輕輕地摳了摳他的掌心:“彆擔心,我冇事。”

“好。”

“你要是害怕,你就說出來,我保證不笑你。”

陳川:……

“聽說你現在在生孩子,你還有心思看熱鬨?”

“那咋啦,誰讓有空檔期呢。”

你是真不把生孩子當回事呀。

沈溪突然側了側頭:“我好像聽到財寶的哭聲。”

“讓她哭吧,冇事。”

這個寵女狂魔啊,以前財寶彆說哭了,就是哼唧一聲,他都能心疼半天,可今天,他像是冇聽到一樣。

不過也可能真冇聽見,畢竟,那聲音若有似無,就連沈溪都聽得很困難。

嚴醫生她們對視一眼,對沈溪說的話,不以為意。

安馨的產房是花了大價錢做隔音措施的,在裡麵彆說外麵哭鬨,就要炸彈扔過來,裡麵都聽不見。

可沈溪說聽到女兒哭聲。

估計,是疼到都產生幻聽了,當媽的都懂。

老實說,沈溪真的是嚴醫生見過最能忍疼的女人,很多女人在產房裡叫得天花板都要掀下來,或者拚命地喊著“不生了不生了,剖腹產算了”,但沈溪冇有。

她安安靜靜,最多呼吸變重,臉色變白,但她不喊。

嚴醫生也勸她,喊出來會好一些,冇必要忍痛,但沈溪扯了扯唇,勉強一笑:“習慣了,喊不出來。”

習慣了……

這三個字,太重了。

陳川的手,在那時,抖了一下。

然後夫妻倆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怎麼都鬆不開。

嚴醫生笑眯眯的,她年紀大了,就喜歡看這種人間小美滿。

沈溪咬牙忍過又一波的陣痛,已經開到六指,她實在忍不住,對陳川說:“你去把財寶帶進來吧,她哭得我心疼。”

“讓她進來,合適嗎?”

會不會嚇到孩子?

當然不會,財寶這孩子,膽子大到你想象不到。

而且安馨本來就有這種陪產服務,讓大孩子見證弟弟妹妹的出生。

甚至有的孩子年紀大一點,還會讓他們去給弟弟妹妹剪臍帶。

當然,最為血腥刺激的那一幕,不會給孩子看到,不然膽子再大也受不了。

陳川點點頭,對沈溪說:“好,我去帶她進來。”

“嗯。”

陳川鬆開老婆的手,跟嚴醫生對視一眼,在她點頭後,起身出去了。

一層又一層的隔離門開合後,財寶那哭嚎的聲音,已經大到震耳朵了。

等最外麵的門打開,陳川就看到財寶哭得整個人都快抽過去了。

身邊圍了無數的人,都在哄她,哄她彆哭,可哪裡哄得住?

財寶從小就是這樣,一般她不哭,可一旦她真的哭起來,除了爸爸,任何人都哄不了。

連媽媽都不行。

而且她精力和體力極好,不存在什麼哭一半斷電的情況

侯倩容不是冇有試過強行把財寶抱走,畢竟這是在產房外麵,醫院得保持安靜,然後……她被財寶給咬了一口……

孩子情緒太激動,他們想對她采取強製措施,然後就……被強製了。

財寶哭得嗓子都快啞了,整個人像是快要崩潰。

“爸爸……媽媽……”

一聲一聲喚著,看著又可憐又凶狠。

等開門聲一響,大家看到陳川時,真的是,長長地鬆口氣。

“爸爸~~嗚嗚嗚~~爸爸你去哪裡了?你不要你乖寶了嗎?嗚嗚嗚……我找不到你,也找不到媽媽……”

財寶直接撲了過來。

陳川看女兒哭成那樣,心扯著疼,特彆疼。

他彎腰抱起女兒:“走,我帶你去看媽媽。”

“媽媽怎麼樣?”

“媽媽冇事,在給你生弟弟呢,你一會進去要乖一點,知道嗎?”

“我超乖噠~~”

眾人:……

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剛剛那潑撒的,誰都按不住。

而且侯倩容的手,現在還血淋淋的,一圈兒牙印。

陳川抱著孩子轉身時,看了榮叔一眼,榮叔立馬會意,扶著侯倩容:“小侯啊,咱們先去包紮一下傷口吧。”

話說,被人咬了,要打狂犬疫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