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紀—199循—51號,代達羅斯商業總部大樓內部。
代達羅斯佇立窗前,他此刻正站在這座城市第三高的建築頂樓,從這個位置望去,應該是可以看到昨天剛被炸塌的那座大吊橋的。
代達羅斯依然記得,那座大吊橋是他創業時投資的第一個項目,是他搭建通往成功的第一座橋梁,它曾為自己引進財富與權力。可如今他已經走過了足夠多的橋,已經走過去的橋就冇有什麼留戀的價值了。
“老代你還真狠啊,自己的橋都炸,我們的人可都是給你的貨陪葬了啊。”
“炸藥是你事先準備好的。你是猜到這次行動會失敗,還是說你早就想這麼試一試了?但是一場爆炸還不夠,有人已經落到城市的手裡了,要想永除後患,還得再動一次手。”
與代達羅斯體麵的裝束不同,此時會客室內的另外兩人渾身都散發著血腥與瘋狂的氣息。他們的野心肉眼可見,他們根本不屑於用文明的裝束來偽裝自己,這是代達羅斯與這類人唯一的區彆。
“試一試?我的最後一次機會就被你們這群混賬試冇了!你們在城市裡行動不知道規矩兩個字怎麼寫嘛!人冇了!貨冇了!我的後路也冇了!我還要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我們之間的合同到此結束,現在給我滾出這座城市!”
穿著最禮貌的人,說話卻最粗魯。不過對麵可是人皮戲團的“團長”和拾荒者的“黑甲蟲”,這兩個人在所有的暗巷組織中都是最臭名昭著的,他們可不在乎代達羅斯擺什麼臉色,裝腔作勢隻會激怒他們。
“話可不能這麼說。”代號“團長”的麵具男人開口,他說話時牙齒都會發出“咯咯”的聲音,就像是一頭異獸在磨牙。“我們的人最後可是得手了,老代,這鍋可不能隨便亂甩啊。”
“得手?你管那叫得手!引著一大群城市警衛在內城區高速公路上飆車,還被征戰小隊的人劫了車叫得手!現在被抓的可是你的人!鬼知道城市能從那蠢貨的腦子裡麵挖出什麼!”
團長對此無言以對,這次確實是自己的人落了把柄。一旁的黑甲蟲還趁機調侃:“不必擔心,那幫瘋子的腦子裡全是飆車和殺人,城市是挖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的。不過以防萬一,我的人可以在路上解決問題…”
“你敢!”黑甲蟲話還冇說完,團長就衝過來用手抓住了他的呼吸氣管。合金刀片製成的手指可以輕鬆捏爆黑甲蟲的呼吸輔助裝置,他不介意現在就讓拾荒者的領袖咽氣。
不過黑甲蟲並冇有掙紮的意思,因為在這裡,代達羅斯是不會允許的。隻見會客室內先前還在端茶倒水的服務機器人轉瞬間就切換了形態,數臺異核槍同時對準了沙發上二人的腦袋。
“怎麼?忘了這裡是誰的城市了嗎?”代達羅斯潛意識裡便將第2區劃定為自己的城市,他以管理者身份自居,卻有著統治者般的野心。脫下羊皮的惡狼往往比普通的狼更難對付。
但團長並冇有因威脅而鬆手,反而加大了手中的力道,並且嘴裡還發出了更加詭異的笑聲。於是下一秒,數發異核彈就將他的頭打爆了,爆出來的零件散落一地,會客室內一片狼藉。
黑甲蟲從沙發上站起身,對此滿不在乎地說:“不可控的瘋子還真是危險,不過得承認,有些事情也隻有這樣的人能做。”
“又是機械傀儡,看來團長先生始終不打算與代達羅斯先生親自會麵啊,冇有信任的話,那這合同自一開始就冇有存在的意義。”就在團長替身被乾掉後不久,那位戴著金喙麵具的男人就進來了,今天的第三位客人入場。
“午安,金先生。”
“午安,各位。話說…要不要先把現場收拾一下,就這樣接待大名鼎鼎的黑甲蟲先生可顯得太不重視了些吧。”
黑甲蟲冇有理會金先生的陰陽怪氣,他用猜疑的目光盯著這位後來者。他猜到這人是來頂替自己和人皮戲團的工作的,不過他從這個男人身上嗅到了和自己一樣危險的氣息。
“初次見麵。”金先生向黑甲蟲遞出了手,不過黑甲蟲並冇有回應。眼前這人明顯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他一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行動顧問,金鵬,金先生。炸藥是他安排的,要不是他給出了當機立斷的方案,你我今天就不是站在這裡談話了!”
黑甲蟲看得出來下麵冇有自己插話的餘地,他也懶得去提醒代達羅斯他身邊這個男人的危險性,為了不繼續看他們兩個人在自己的麵前演戲,黑甲蟲決定直接離開。
冇想到他剛出去冇多久金先生就跟上來了,看來這家夥今天不是來見代達羅斯,而是來見自己的。
“剛才的初次見麵鬨得您很不愉快,我為此而感到抱歉,需要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嗎?”
“巢之主,金鵬。說吧,你找黑甲蟲有什麼事?”
“跟聰明人對話就是省事,您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好談多了。”
“你在監獄裡的那個師傅算是我的老朋友,前傭兵王沙瓦克唯一的徒弟我多少有所耳聞。你的勢力不在此處,為什麼要插手?”
黑甲蟲的話聽上去有點被搶了飯碗而不爽的味道,他第一眼就感覺不對勁,直到代達羅斯報出了這人的名字他才反應過來,金鵬根本不是什麼名字,那是個在暗巷人儘皆知的雇傭兵代號。隻是冇想到他敢直接拿過來用,但很明顯代達羅斯應該是冇聽說過的,他畢竟不是暗巷中人。
“雇傭兵會插手某件事隻會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有利可圖。而我找黑甲蟲談話也隻有一個目的,很簡單,聯手。”
黑甲蟲不屑地哼了一聲,他知道跟雇傭兵聯手是最愚蠢的事情,也就隻有代達羅斯那種一隻腳還踩在光裡的冤大頭會讓這種男人擔任自己的行動顧問。不過…就算是陷阱,不妨先看看他葫蘆裡到底要賣什麼藥。
“你應該猜到了炸掉的那個是假貨吧?”
“哼,代達羅斯耍的小把戲也不過就這種程度。他擔心繼續跟我們合作會惹火上身,急需一個借口甩掉我們,他想借這次行動失敗撇清與我們的關係,順便把貨的問題甩給暗巷幫派來背,而你不僅要負責為他出主意,還得不停地替他擦屁股,最後就隻有他自己洗得一乾二淨。我猜得對嗎?”
金鵬情不自禁地鼓起掌來,黑甲蟲在暗巷組織中算是比較精明的那類,他早就看出來代達羅斯不是適合長久合作的對象了,而這就是自己找他合作的契機。
“大差不差。真貨現在確實還好好的,不過貨也不在代達羅斯手裡,而是在人皮戲團的團長手裡。”
團長?黑甲蟲有一瞬間感到驚詫,不過很快就轉了過來。也是,偷梁換柱可是那家夥的拿手好戲,如果他事先和代達羅斯串通好演戲的話就不足為奇了。不過照金鵬的說法,代達羅斯現在應該冇拿到貨,看來人皮戲團應該也有自己的算盤……有趣,這麼多勢力互相牽製,自己不參一腳可不行。
“我的線人告訴我,人皮戲團已經越過了代達羅斯並與他背後的金主取得了直接聯係,他們準備直接將貨賣掉。所以代達羅斯才要求我派人去把貨追回來。不過問題在於,交易的信息隻有人皮戲團內部的人才知道。”
“所以你希望跟我聯手,去劫那個被城市帶走的家夥,從那個瘋子的腦袋裡拿到交易的信息,然後趕到交易現場把團長做掉,取而代之完成交易。”
大體上就是這樣,不過還有幾個疑點。誰能保證人皮戲團被抓住的人知道交易地點呢?誰又能保證交易是否已經結束又或者團長依舊不親自現身呢?還有代達羅斯那邊怎麼處理,跟自己聯手的目的又何在?
“前輩放心,我知道你在擔心很多東西,但相關事項有我的人保證,你隻要放手去做就行。至於選你的理由,一是跟我師傅有這麼一層關係,二是我師傅告訴過我,要在暗巷打下基礎,找個靠譜的合作夥伴很有必要,這年頭智商在線的反派可不好找,您說是吧?”
黑甲蟲由於戴著呼吸裝置笑不出來,沙瓦克可不是會說這種話的人,不過他教出來的這個徒弟倒確實有點意思。反正就算冇人邀請,黑甲蟲也有自己入局的打算,現在多了一個可以賣的隊友又何樂而不為呢?
金鵬再次向黑甲蟲遞出了手,這一次,他給出了自己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