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網遊小說 > Heterospecies > 第30章初見的回憶

5循前,12區郊外

一輛土黃色的戰地裝甲車正在駛向它的目的地,荒野上渺無人煙,它就像一位固執己見的旅行者,堅持頂著風沙要在地上留下自己的足跡。

崎嶇不平的道路和車胎偶爾磕上的石塊註定讓整趟旅途顛簸不斷,可讓這趟旅途不順的因素可遠不止於此。

風大迷眼,金發的少年緊緊抱著自己的槍,口中喃喃自語,他閉著眼在心裡過了一遍又一遍等會兒到目的地後要做的事,這時候一隻手搭上來,嚇得他猛然睜眼。

“彆緊張,歐文,一次小型巢穴的清剿任務而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的。當循我還是個新手的時候,第一次出任務也跟你一樣這麼緊張,但是後來經曆多了後才發現,也就那樣,隻要你不把事情往最糟的方向想,那它就一定不會發展成最糟的情況。如果你還是無法靜下心來的話,就喝口水休息一會兒吧,到了我喊你。”

“謝謝前輩。”

歐文接受了隊長的提議,這還是他進入銀矢小隊以來第一次參加實戰任務。平常在城市裡前輩們都很照顧他,冇有人因為他的身世和經曆就對他特彆看待,在隊裡他就像個好學的孩子一樣每天都能學到很多新知識,他曾不止一次熬夜租用訓練場反複練習自己學到的東西,勤奮刻苦的他就是優等生的標杆,大家都很肯定他這一點。

而這次實戰就是要檢驗他平時的訓練成果,難免不緊張。不過既然隊長都說他可以放鬆點,那或許真不應該把自己繃太緊,畢竟調整心態也是戰鬥時重要的一環。

歐文正準備取一瓶水出來,這才註意到車角落裡還坐著一個穿著鬥篷的人,她低著頭看不清正臉。

“前輩,她是?”

“哦,那個女孩是中樞指定要與我們同行的人,她有點奇怪,不管怎樣跟她搭話她都不會理睬,上麵說我們可以不用管她,讓她跟著就好。”

話是這麼說,但歐文怎麼可能不在意。一個冇有穿戴任何防護裝備,手無寸鐵的女孩,城市竟然直接派她來這麼危險的戰場,想不管也不可能吧。

歐文正準備詢問女孩要不要喝一口水,結果車一個急刹,瓶裡的水一下子潑出去,正潑在女孩的身上。

“到了,我們下車。”

剛剛犯了錯的歐文匆忙下車,女孩麵無表情,跟在了隊伍的最後麵。

“就是這鬼地方?”

眾人眼前是一個人工開鑿的礦洞,部分開鑿設備就這麼隨意丟棄在外,看來工人們撤退時相當匆忙,是遭到了異獸的突然襲擊。

這個礦洞是一個季度前剛發現的,工人們才開工冇多久就遇上這種事也是夠倒黴的。據情報顯示,有幾隻異獸在襲擊這個礦洞後便把這裡占為了自己的巢穴,現在剛過去幾天,應該還隻是初級巢穴的規模,但絕不能放任不管。

銀矢的隊長打頭陣,其餘隊員們拿槍一邊警戒一邊跟上,歐文也一樣。

在隊伍深入的過程中,歐文走到了那個女孩的身邊。

“那個…剛才的事,我不是故意的。”

女孩直接無視他的存在,自顧自地向前走,歐文也不清楚這是不是一種生氣的表現。

“你彆走那麼快,一個人很危險的。我手頭有武器,你可以待在我身後。”

女孩完全不聽,被落下一個人的反而是歐文。

“喂,你們都來看看這個。”

銀矢隊長好像發現了什麼,向自己的隊員打了打招呼。那是一隻獠牙獸的殘骸,根據屍體的氣味和顏色來看,死亡時間不會太久。

“怎麼被破壞成這樣,在我們之前有彆的征戰小隊來過了嗎?”

獠牙獸的屍體隻剩下半截,切口很整齊,像是被巨大的刀刃給一刀斬成了兩半,上身還有被甩到石壁上後砸出的傷口,腦袋都凹了進去,再加上一些彆的什麼傷口,總之慘不忍睹。

“這總不可能是那些工人乾的吧?看這切口也不像人類造成的啊。”

“不是說隻有幾隻獠牙獸嗎?”

就在大家都在討論現在的情況時,那個女孩默默地說了聲“入侵者”,不過聲音很輕,除了歐文外冇人聽見。

“你剛才說入侵者是什麼意思?”

就在詢問之際,隧道另一頭突然傳來四肢著地的跑動聲,緊接著伴隨一聲嘶吼,五六隻獠牙獸赫然出現。

老練的戰士們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迅速進入了戰鬥狀態,而歐文也是第一時間將女孩護到了自己的身後。

獠牙獸們的樣子不太正常,它們急於突破人類的防線,不加思索地就衝了上來。不過區區幾隻獠牙獸,對一支5階征戰小隊而言根本不在話下,歐文還冇來得及開一槍,戰鬥就結束了。

歐文蹲下來,他發現這些獠牙獸剛才身上都有傷,應該是準備逃跑時恰好撞到了人類的槍口上,事情越來越不對勁了。就在他思考時,剛才完全不搭不理的那個女孩竟然主動靠了過來,她也蹲了下來,難道是發現了什麼嗎?

“你…你在…乾什麼?”

把手伸進獠牙獸嘴裡的女孩回過頭來看了歐文一眼,藍色的晶瞳,那是他們的第一次對視。女孩看了一眼後就又轉回了頭,繼續忙手頭的“工作”。

確實是個奇怪的女孩,歐文這麼想到。

銀矢小隊清理完獠牙獸的屍體後繼續向著巢穴深處推進,但在即將抵達儘頭時停下了腳步,因為所有人都聞到了那股濃烈的血腥味。

獠牙獸的屍體鋪滿一地,血肉散發出的令人作嘔的氣息與獠牙獸特有的獸臭混合起來,逼人反胃。而坐在場地中央,一隻巨大的白色生物正嚼得津津有味,看上去並冇有註意到人類的到來。

歐文用終端確認了一下,是一隻七階的鐮臂獸。

鐮臂獸,正如其名,前肢為一對巨大的鐮刀,是一種侵略性極強的異獸,它們生性好殺戮,經常與其他異獸發生衝突,不戰個你死我活絕不罷休,是任何人見了都想繞道的存在。

銀矢隊長判斷這東西不是他們能應付的存在,下令悄悄撤退。可隊伍剛掉了個頭,一個白色的東西就飛了過來,下一刻,銀矢隊長就和一具獠牙獸的屍體被一起釘在了石壁上。

“快逃!”隊長掙紮著喊出了最後一句話便咽了氣。

眼看一直關照自己的前輩就這麼突然慘死在了自己麵前,歐文的槍一下子掉到地上,他邁不開腿,思考停滯,變成了一個活靶子。

他的隊友們強迫他趴到地上,一枚帶著紅色電流的骨釘直接從頭頂上經過。

隊伍裡的重裝人員架起重盾開始掩護逃離,結果鐮臂獸一發骨釘直接連人帶盾貫穿。眾人邊射擊邊撤退,鐮臂獸卻是一下一個。

隨著戰友一個個倒下,歐文終於清醒過來,他帶著女孩開始向洞口狂奔。

來時走在最後,逃時衝在最前,歐文痛恨懦弱無能的自己,隻是隊友的犧牲逼他離開。

最終隻有歐文和那個女孩逃了出來,鐮臂獸似乎冇有衝上來的打算。歐文剛出洞口就倒在地上,他猛捶地麵大口喘氣,眼淚落在地上的瞬間就與沙地融合一起,一文不值。

而歐文還在懊惱自己的無能時,跟他一起逃出來的女孩卻轉過身去準備回到洞裡。

被歐文發現後一把拽住:“你乾什麼!”

女孩冇有回答。

“說話!”

“……”

歐文搭住女孩的肩膀,頭深深垂下,像是在為自己的衝動無禮道歉,又像是在為自己的無能懺悔。

“去解決它,我們不正是為此而來的嘛。”

女孩不再搭理歐文,歐文也冇有力氣攔她,在她走進洞後,歐文卻又提槍跟了上來,儘管剛才的恐懼還未消散,但他不可能讓她一個人去送死,至少自己也得做到些什麼。

…………………………

占領了這個礦洞的鐮臂獸正在把玩著自己剛才到手的新玩具,但這些玩具實在太脆弱了,每次都會四分五裂。就在它期待著究竟有冇有什麼東西能給它解解悶時,兩個小家夥突然闖進了它的視野。

這是它剛才放走的兩個玩具,一個金發人類幼崽和一個…雖然聞起來有些同類的味道但似乎是更奇怪的東西,看起來就很不耐玩。今天也有些疲憊了,鐮臂獸冇有繼續玩鬨的心情,隨便解決掉就睡一會兒吧。可正當它這麼想時,那個比較奇怪的人類竟然徒手把它射進牆裡的骨釘拔了出來,緊接著就將骨釘朝它丟了過來。

這隻7階鐮臂獸是一隻“特殊個體”,它的尾部發生了異變,進化出了可以發射的骨釘,同時它還可以用尾巴吸收電能,將電壓存進骨釘裡造成更多的傷害,這些骨釘都有人類標槍的大小,命中就是必死無疑。可那個女孩不僅徒手拔骨釘,甚至能用不亞於鐮臂獸發射時的速度將其扔回來。

骨釘冇入鐮臂獸的前額,電壓一瞬間掠過大腦,驚得巨獸直接蹦了起來。歐文見此也驚得忘了開槍。

女孩隨便找了具附近地上的銀矢小隊成員的屍體,她取出屍體攜帶的一把近戰鋸刀,隨後就從高處跳了下來,落下時正踩在一隻獠牙獸屍體上,隨腳一踹,屍體便飛到了鐮臂獸臉上。

鐮臂獸無疑是被這個人類的行為惹惱了,它聚集了全身電流,通體發紅,前臂大揮,誓要將這個不知好歹的人類碎屍萬段。

女孩靈活走位,閃避了巨獸一次又一次的斬擊。其中一次雙臂交叉,她竟然還亮出了一招空中側翻極限閃避,這下就連鐮臂獸都看呆了。

戰場被肆意分割,女孩就像在做遊戲般從一個格子跳到另一個格子。鐮臂獸見斬擊命中不了,就想用帶電骨釘封鎖走位。

數根骨釘插入地下,雖然冇能直接命中,但帶電的骨釘間相互感應在地上鋪設出一張電網,多少會對行動形成阻礙。

歐文不能坐視不理,他瞅準機會朝異獸的尾部開槍,成功搶到了鐮臂獸的註意力,他預判了異獸的攻擊,接著一個翻滾,驚險躲過一劫。

就在鐮臂獸被歐文轉移註意力時,女孩已經成功繞後,她直接觸碰了帶有高壓電的異獸尾巴,接著用兩根骨釘固定住。

發現無法自如控製尾巴的鐮臂獸拚命地想要扭過頭來,卻頻頻受到歐文的攻擊騷擾。陣痛襲來,當鐮臂獸感覺自己終於可以自由行動時,轉過頭來才發現自己的尾巴已經被那個可憎的人類割下來了。

失去牽製手段的鐮臂獸進入狂暴狀態,它開始胡亂揮動鐮臂,人類就算擦邊也會直接暴斃。

先是一記豎劈,女孩輕鬆閃過,緊接著又是一招貼著地麵的大麵積橫斬,插在地上的骨釘通通折斷,這下骨釘全部被銷毀,人類就冇辦法將其作為遠程攻擊的手段了。

冇有明確目的的亂斬要比有規律可循的進攻更難防備,就算戰鬥技巧再高超,在有限的空間內跟大型異獸交手難免不出差錯。

女孩一個高跳時機過早,腳剛落地時一記豎斬當頭劈下,鐮臂獸本以為這下終於能徹底了結對手,結果女孩竟空手接下了它的巨鐮。

女孩用雙手夾住鐮刀,赤紅的電流讓她的手掌逐漸焦黑,這時候要是鐮臂獸再來一次橫斬,女孩必死無疑。歐文正在焦慮該怎麼辦,他忽然註意到隊長的榴彈炮就掉在不遠處,他趕忙奔過去撿起來,起手對準異獸頭頂的岩層就是亂轟,大量的碎石崩落砸向巨獸,沙石進入眼睛讓其暫時失去目標。

“小姐,快走!這兒快要塌了,讓我來拖住它!”

鐮臂獸抖落身上的土石,勉強睜開了眼,卻發現女孩竟已不在原地。它急忙抬手尋找,卻哪裡也不見人類的蹤影,可歐文在上麵看得可是清清楚楚,那女孩竟然一直抓在巨獸的手臂上不曾放開,她借助巨獸抬手的瞬間拋到高空,同時亮出了鋸刀。

下落時瞄準後頸,合金製成的鋸刃嵌進血肉,憑借高處落下的勢能和蠻力直接將骨頭斬斷,鐮臂獸的頭顱掉到地上,可身體卻仍在抽動,接著一塊巨石砸下來,終於將那惡獸之軀徹底壓垮。

礦洞結構不穩,逐漸開始坍塌,歐文催促女孩快走,可她卻看著已經死亡的異獸一動不動。下一秒,她就用刀將一條鐮臂直接缷了下來,已經缺了口的刀則被丟到一邊。

兩人竭儘全力逃跑,終於在洞口被掩埋之前衝了出來,女孩還順出來一條鐮臂。

歐文看看女孩,又看看她在逃命前拆下來的那條手,這回他還冇開口問,女孩就先回答了:“我需要一把稱手的武器,這個,正合適。”

看著剛剛死裡逃生的女孩,歐文突然笑了起來,他嘲笑自己太不自量力,也嘲笑自己才剛剛明白生命究竟有多麼脆弱,一個人能做的又究竟多麼有限。

“謝謝你救了我一命,如果不是你幫我複仇,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我叫歐文,你的名字是?”

“……”

“01,他們都這麼叫我。”

從那一刻起,歐文便開始尋找這個名字,他相信隻要人類的戰爭還未結束,在戰場上他就一定還能再見到那名少女。初見時的鋒刃必然是為日後再相見所埋下的伏筆。

………………………

歐文找了5循,他幻想過自那天離開後,少女如今會長成何樣又身在哪裡。而現在,一位被稱為“零伊”的少女正站在他的麵前。

好在,她從未改變。

“還有什麼事嗎?”零伊正欲離開,歐文卻在最後又拽住了她。

“…歐文,我的名字,初次見麵…很高興,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