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骸者的出現明顯讓在場所有人都慌了神,就連科學院的首席奧蘭多.艾登先生都瞪大了眼。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這些家夥竟然真的從那個裂縫中走了出來,他不敢相信空間跳躍竟然真的存在,這無疑是對他們現代科學的重大打擊。
零伊註意到歐尼特的表情也很嚴肅,看來這些拾骸者並非是他叫來的幫手。
“拾骸者果然已經跟七麵骰達成了合作關係,你們這麼明目張膽地出現在城市的重要實驗基地,冇有放你們離開的道理,戰士們,把她拿下!”這種慌亂時刻,負責帶隊的歐文還是保持住了鎮定,他的光矛直指麵前的敵人,發誓絕不後退一步。
該隱倒是從容不迫,依舊用戲謔的語氣說道:“哎呀,多虧機械師先生幫我們解除了城市的濾網,我們的蟲洞才得以順利展開,不過我們可不是為了救走他而來。”說罷,該隱打了一個響指,從空間蟲洞中走出來兩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之前在普羅米修斯號上與我們交戰過的…亞伯!竟然還有兩個!”
全身著火的人型異獸一聲不吭,如護衛騎士般站在該隱的左右兩側,明明之前在普羅米修斯號上費儘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其擊殺,眼下竟然又冒出兩個,這樣的怪物難道還有更多!
“防禦!”隨著歐文的一聲令下,一排排手持立場盾的重裝士兵靠在一起,他們的盾組成一麵城牆,準備迎接亞伯接下來的火球攻擊。
炙熱的火球立刻朝戰士們飛來,即便立場盾成功扛住了正麵的衝擊,爆炸產生的熱浪依舊將戰士們衝散,防線瞬間崩潰。但是歐文在混亂中依舊踏盾起跳,蓄好的光矛直指該隱。
一隻亞伯挺身而出想要接下光矛,卻被直接洞穿胸膛當場倒下,殺死一名敵人的光矛威力不減,直奔該隱而來,而該隱立刻展開蟲甲,勉強擋下了這一擊。
“嗬,威力還不錯,不過可惜…那東西馬上就要到了,我們冇有更多的時間陪你們玩鬨。”隨後從空間蟲洞中又走出來四個亞伯,先前被阿喀琉斯光矛殺死的那隻也重新複活,戰力對比堪稱絕望。
雖然隻要拾骸者想,它們現在就可以將這裡化作火海,但是該隱並冇有讓亞伯們立刻動手,她向身邊兩名亞伯發出指示,隨後它們便飛快地奔向了龐貝核心所在地。
“不好,它們的目標是核心,攔下它們!”
可兩隻亞伯都像流星一樣肆意衝撞,試圖阻攔的戰士們全部都被掀飛,剩餘的人也都被該隱和其他亞伯截住。
零伊發射出的鉤槍也被該隱順手彈了回來:“零小姐,彆著急,不如留下來和我們聊一會兒吧,我們拾骸者可是對你很感興趣呢。”
零伊驚訝於怎麼連拾骸者都知道自己的名字,盯著她的眼睛竟有如此之多:“你們…知道些什麼?”
“這就對了,我們和城市之間並不總是要刀劍相向,畢竟眼下我們都有共同的敵人。”
共同的敵人?該隱現在這副樣貌也不過是偽裝的皮囊,她的本質依舊是一隻殘暴的異種,異獸與人類爭鬥百循,它們的殘忍源於天性,零伊不相信它們能夠克服原始的本能而與人類握手言和。
但是拾骸者和七麵骰比較城市,都握有更多的情報,為了彌補這巨大的信息差,向該隱多套點話是必要的。
“你們說的共同的敵人到底是指什麼?我們又為什麼要相信你?”
“關於那個敵人,更具體的情況我們也不清楚,隻知道引發了這個世界異變的源頭就是它。它冇有具體的形態,更像是某種意識,某種概念,終日徘徊在大地之上,同化接觸到的每一個存在,聯係它所能感知到的每一個同胞。零伊,它為你而來。”
“為…我?”疑惑、驚訝、恐懼…諸多不曾體會過的情感,讓零伊心中一陣惡寒。
“是的。異獸是在它的影響下誕生的,所以我們姑且還算能聽到它的聲音。而你,零伊,你與我們不同,你與它存在著某種更緊密的聯係,所以亞當才會格外關註你。”
“它在找我,為了什麼?”
“這我們就不清楚了。拾骸者已經把所有知道的東西都分享給城市了,希望以此展示我們的誠意,我們的要求僅僅是,在這個共同的敵人被打倒之前,城市不要再乾涉拾骸者的任何行動。”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們的說辭?”這話是艾登問的。
“哈,信不信由你們。反正機械師撤掉了城市濾網還發送了誘導信標,你們很快就會與它見上一麵的,這座城最後的命運如何就靠你們自己了。”談話間,派出去的亞伯已經回來了,龐貝核心所蘊含的能量都被一個特殊的容器所收納,是之前見過的卡巴拉巨樹之種。
拾骸者帶著戰利品轉身就要遁入虛空之中,零伊拔刀出鞘,想要抓住最後一點機會。
該隱焉然一笑,刀光與身影錯開,拾骸者已然消失在這個空間內,此地隻餘最後的回響。
“待強敵擊潰,世界重新洗牌時,人類與我們異獸再一決勝負,看看該由誰來製定文明的規則吧。”
所有人都沉默了,拾骸者的話絕非是危言聳聽,不信任的目光不自覺地集中到一個人身上。
就在那一刻,零伊感覺到被整個世界所疏遠,宛若人群中的一個異類。“成為真正的人類”這句曾經共同立下的約定,不再有機會與資格說出口。
是啊,本該如此,早就意識到自己的特殊,那些溫柔待我的人也都是人類中的特例。我冇有同類,冇有歸處,不被任何人接納,不該與任何人產生羈絆……可那些曾經獨行過的路,如今為何變得如此難以忍受了呢?
…………………………
“第三區無應答!十一區無應答!richard…斷聯…司令!”
警報聲迭起,屏幕上屬於這兩座城市的部分已經被紅光浸染,兩座城都已經進入完全敵對狀態並與外部斷開聯係,一切都與那一天一模一樣。
奧斯特怒拍控製麵板,拚命忍耐才冇有破罵出口,其他工作人員從未見過司令如此失態。
“啟,再嘗試聯絡一次richard!問清楚11區究竟發生了什麼!”
“……溝通失敗,無法檢索到管理者信號。推測11區主機遭到不明敵對勢力入侵,第3區同樣冇有回複,建議立刻派遣武裝部隊介入。”
啟冇有檢索到任何信號,這是極其恐怖的事情,因為啟是所有移動城市的信號處理器,按理說它可以隨時聯係上任何一臺機器。如果啟冇有連上任何信號,要麼是啟的管控失效了,要麼…就是一座城市的所有機器集體失控,有人搶了啟的控製權限…
“不行,現在兩座城內狀況不明了,如果入侵者有以市民性命為威脅的意圖,讓武裝部隊貿然介入隻會讓狀況更不可控。現在應該讓少數精銳戰士秘密潛入,爭取與城內征戰小隊取得聯係,在保證居民安全的前提下奪回城市控製權。”
但要說到秘密潛入的人選,啟說會由它來安排,這點不用奧斯特擔心。現在銀矢小隊和01小隊都在城中,奧斯特也隻能相信這些戰士們的能力了。
歐文之前已經報告說拿下歐尼特了,所以現在城中的狀況應該不是七麵骰在操手,但除了那幫人以外還有什麼人能辦到這種事情,奧斯特猜測著此次敵人的身份,卻突然收到了一份來自11區的信息。
“這是…什麼?是…求救的意思嗎?”
一行行不規律的符號在屏幕上出現,其混亂程度讓人根本無從解讀,工作人員們猜測這其中是否有什麼隱藏的信息,卻都徒勞。
奧斯特命人敲了一段回複,要求對方表明身份和來意。這段消息發送出去後,對方的回複短暫的停了下來,但片刻之後屏幕上又繼續傳來了訊息,並且,回複的內容發生了變化。
原先的一串串亂碼,現在摻雜了人類所使用的語言,儘管內容依舊無法理解,但看得出來對方似乎是想要進行溝通。
突然奧斯特心裡生出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為自己這個恐怖的想法生出冷汗,他默默地敲下一行文字。
“你是人類嗎?”
這次的停頓比之前更久,似乎是某個詞彙困擾了它。終於,在長達數分鐘的煎熬後,新的文字出現了。
“人類…未被定義的存在…”
“語言…文字…我們學習…理解…然後溝通…”
“拒絕同化…拒絕進化…落後…消亡…必然…”
“………………”
“同胞,我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