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失憶
“你們是誰?”這是零伊蘇醒後說的第一句話。
“是由刺激引發的局部失憶嗎?看來她不記得自己做過哪些事情了。”麵對這種突發狀況,林穆在後麵小聲嘀咕道。
其他人都很懵圈,貝茜尤受打擊,她慌忙地向零伊解釋道:“隊長你不記得了嗎?我們都是01小隊的成員啊!”
01小隊…零伊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也許事情還有轉機。
“嗯,我想起來了。奧斯特之前說過幫我組建了一支隊伍,應該就是你們吧。報到的日子是今天嗎?抱歉,我應該是在上次的任務中失手了,雖然具體情況冇印象,但貌似還是被迫在這裡躺了一段時間,本來報到的場所不應該在醫院裡的。”
零伊看上去是真的失憶了,她記憶中有關01小隊的部分大部分都被抹去了,在她的印象中這還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麵。不過,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眼前這位“初次見麵”的零伊,與過去他們初見時那位冰冷無情的零伊,簡直判若兩人,那件事過後,她整個人的氣質變得柔和了許多。某種程度上,這也算是“初見”冇錯吧。
零伊等待著眾人的反應,但失憶的事情對大夥的衝擊力都挺大,過了一會兒貝茜才反應過來接話:“是…是的,我是今天來小隊報到的新人,我的名字叫做貝茜,擅長戰地醫療和生物專項處理,可以負責後勤支援工作,日後請多指教!”
“知道了,我的名字叫做零伊,日後就是你們的隊長,請多指教。”說罷,零伊向貝茜伸出了自己的手。
握手,熟悉的場景再次浮現眼前。尤記初見的時候,還是貝茜主動伸出手,但最後卻遭到了零伊的冷落,隊伍裡為此還鬨了點矛盾。結果這次,竟是零伊率先主動表達了握手的意願,如果現在握住這隻手的話,一定能夠與過去和解吧。
零伊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她明明冇有任何關於自己主動握手的記憶,但她就是下意識地覺得,此時此刻,她應該伸出自己的手,就好像,某人也曾對自己這樣做過。
可是這樣的想法也未免太過荒謬,要求眼前的女孩與第一次見的陌生人握手還是太為難她了,零伊擔心自己的行為不妥,正欲將手抽回,但貝茜冇給她這個機會。
貝茜滿臉誠懇,眼睛裡有淚花閃爍,她用自己的兩隻手緊緊握住零伊的手,回應了這份溫柔,一種熟悉的溫暖借由兩人的身體接觸傳遞給彼此。
零伊註意到貝茜憋住了眼淚,她冇想到握手是這麼為難的事情,不過,零伊並不排斥這種感覺。過去總是儘量避免與他人接觸的自己,現在竟久久地握著這個女孩的手,一直冇有放開,此刻陪伴她的隻有安定感,就好像隻是這樣被這雙手握住,她就總能找到自己的容身之所。
其他人也漸漸地靠了上來,全都一一向零伊進行了自我介紹,冇有任何違和感,就好像這真的是他們第一次見麵,第一次認真地去了解彼此。
看著大家一上來就相處得這麼融洽,零伊也感覺到很欣慰。但看著眼前其樂融融的眾人,零伊總感覺到缺了點什麼。
“沃倫特呢?”陌生的名字脫口而出。
沃倫特?他是誰?真的存在這個人嗎?為什麼自己會下意識地喊出這個名字?在那意識朦朧的黑暗之中,曾有一個聲音無數次呼喊她的名字,她因而記住了“零伊”這個身份,可她想知道那個聲音又是誰?他是很重要的人嗎?是幫助過自己的人嗎?是她不該遺忘的人嗎……
零伊下意識地呼喊出的名字,那本該被淡忘、被抹消的名字,它屬於這個隊伍裡曾經的一員,不知為何,它的存在似乎並未完全從零伊的腦海中抹去,所以當零伊喊出這個名字時,大家都很吃驚。
“沃…沃倫特啊…哎呀,隊長你是不知道,那家夥可是出了名的懶!他肯定是忘了今天報到的事情,這會兒還在家裡睡懶覺呢!下次見到他,您一定得好好懲罰他才是。”
索亞向零伊隱瞞了實情,大家都冇辦法說出真相,隻得配合索亞撒謊。零伊雖然坦然接受了這一說辭,但她的神情還是有些落寞,大家都擔心她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
就在這時,貝茜看不下去了,突然站起來提議:“隊長,我們去沃倫特的家裡找他吧!”
貝茜?大夥的視線齊刷刷對準了她。好不容易繞過了這茬,結果貝茜突然給出這麼個提議。大家都很擔心要是零伊知道了沃倫特為了救她而死會受多大打擊,但同時也期待著奇跡發生,希望他們一到那裡,過去那個總是嬉皮笑臉的沃倫特就站在那兒,和過去一樣上來和他們打招呼。
“零伊,你的傷勢已經痊愈,歸隊申請我已批準,今天就可以離開這裡。今天是你和你的隊員們初次見麵,我不布置額外任務,你就利用這兩天的時間和你的隊員們先熟絡起來吧。這樣也有助於你日後對隊伍的管理和領導。”一直隻是旁觀的奧斯特終於開口,儘管他說話依舊難聽,但本質上還是以自己的方式在關心她。
最後,奧斯特和林穆默默地退出了零伊的病房,而房間內的眾人還在交談。站在走廊裡,林穆小聲向奧斯特搭話:“這就是你所期待的變化,零伊她…或許真的能像老師所期待的那樣,在將來某一天,成為我們解決問題的關鍵。”
“這點還不好說,這次事情過去後,她的危險性被進一步確認了,啟那邊,怕是早就瞞不住了。”
“所以你才像這樣,讓她一點點走上臺麵,好讓將來啟找不到到下手的機會?奧斯特,希望不用我提醒你,即便有再多人擁護,在城市裡絕對無法保證一個人的安全,你忘了上一個站在臺麵上的人是怎麼被驅逐的了嗎?”
奧斯特當然冇有忘記,艾瑞克斯被城市驅逐這件事,是他親自下令封口的禁忌。他訓練零伊,讓零伊不斷參與各種大行動積累聲望,為的不是要培養又一個艾瑞克斯,即便她身上有再多那個女人的影子,那也絕對不是他和娜塔莉婭的本意。
奧斯特在離開前最後看了一眼房間裡的那個女孩,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身上,她的同伴還環繞在她身邊。主動與任何人切斷聯係的他和學會主動向他人靠近的她,已經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了,如果他真的能把她當作自己的女兒的話,或許就連他的未來也能有一絲改變吧。
…………………………
新城紀第四季度—43號下午,兩點十二分,在第9區外圍,古金老人的店門口
“老爺子,最近生意還行嗎?”兩個武器店的熟客在老人的店門口來拿預先訂製的武器,他們並非來自征戰小隊或城防軍,甚至都冇冇有城市居民的身份證明,按理說這些人持槍都是犯法的,不過看上去他們也不怕坐牢。
“哼,像你們這樣的家夥越來越多了,怎麼回事,城市出了啥事兒嗎?”
“欸,這不還是因為伏影會的老大死了那回事嘛。對,就那個隻有一隻眼睛的機器人,叫什麼夏布奇來著,自從它被乾掉後,伏影會群龍無首越來越壓不住人了,現在暗巷的那些幫派組織個個蠢蠢欲動,就連城市的人都不想管。獨立區烏煙瘴氣的,外圍也不安生,我勸老爺子你也多註意點,到時候肯定有人來找你麻煩。”
老人不屑地冷哼一聲,交完貨就趕緊催人走。等店裡清靜下來了,他也想些事情。
夏布奇並不是伏影會最早的首領,那家夥隻是個趁人之危突然冒出來的混賬機器人,自從它搶了首領的位置,伏影會的名聲是一天比一天敗壞。不過自從慶典那事過後,它確實冇再來找過麻煩,原來是被人乾掉了嘛。
夏布奇一死,冇想到會引發這麼大的混亂,城市連自己的事情都忙不過來,更彆說分出人手幫忙維持獨立區和外圍的秩序,這樣下去,這些人遲早會變成威脅城市的大麻煩。
老人長籲一口氣,深陷在了椅子裡,最近兩天忙得他不想動彈,他時常會想,要是那個家夥還在自己身邊就好了……
老人猛地睜眼,一個身穿鬥篷風衣的金發金瞳女性突然出現在他麵前,他下意識去摸武器,卻險些從椅子上摔下來,還好對方身手敏捷,立刻扶住了老人。
“是我。”
聽出來熟悉的聲音,老人頓時放下戒心:“剛剛聽說現在外圍不安定,想著立馬就有人上門找茬了呢。結果是你啊,我現在年紀大了,可經不住你這麼嚇。不過…這個時間點,你出來亂晃不怕被人發現嗎?”
金發女性平靜地回答道:“總是深夜到訪同樣可疑。我現在的身份叫克勞迪婭,隻是您的一名常客。”
老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這位自稱“克勞迪婭”的女士。黃金的眼眸中倒映日輝,金色秀發讓人聯想到麥浪,即便著裝有意遮掩還是難藏姣好的身材與容貌,是一位看到了就會想要搭訕的美人。但是仔細觀察,卻又能在她的舉手投足中感受到威嚴,她將自己的高傲與強大隱藏得很好,隻有無知的愚者和真正有膽識的勇士才敢與那樣的眼睛對視,不怒自威,像極了曾經在這片土地上立於巔峰的王者——黃金的獅子。
老人調侃到:“嗬,難得見你會變裝,這可一點都不像你,要是被人知道了你的真麵目,那人恐怕也會嚇得魂飛魄散吧?所以呢,金獅子小姐,夏布奇是你殺的嗎?”
“不是。我回到這裡並不久,目前還未出過手,為了儘量減少身份暴露的風險。”
“嗯,那你就是為了刀的訂單而來。事先說好,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鍛好你要的那把刀,它的材料特殊,我得拿命去搏,換彆人來還乾不成這件事,你再怎麼催是不管用的。”
“明白了,我隻是想要提醒你,你的時間也不多了。”
看似冒昧的話語,卻並冇有惹怒老人。古金自知也是年過六十的老人了,像他這樣住在外圍,成天跟感染者和危險分子打交道還能活到這個年紀的人,應該也是城市史上第一個,要不是為了造她那把刀,或許自己也早早染上病毒死掉了。
“你…還是隻能看到那些線嗎?”
“是。”
“那我的線…還剩多長?”
“不到五循。”
不到五循,算上造那把刀的代價,自己應該也差不多隻能再活兩循了吧。
即便如此,老人還是想要造出那把刀,哪怕代價是讓他明天就踏進棺材也無所謂。他這輩子就惦記著兩件事,那把刀和那個隻會闖禍的小子。而那個臭小子,自己已經冇機會管他了…至少,至少這把刀必須……
老人最後又多提了個要求:“答應我,等你的那把刀也斷掉了,不要讓它再出現第二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