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紀200循—第5季度一2號,第8區外圍的午後
義體裝扮的男人帶著他的女伴一同走進了這棟岌岌可危的建築。但是與它破敗的偽裝不同,這棟建築內部的裝潢卻極為奢侈,很難想象這樣一棟建築會出現在一般貧民都吃不飽的外圍。
兩個墨鏡打扮的黑色西裝猛男攔住了想要進入會場的兩人。
“請出示通行證。”
通行證?夜鶯用鄙夷的眼神看了一眼強壯的保安,然後用手指勾引示意他把頭湊過來。趁著保安頭低下來的瞬間,夜鶯的手突然搭上他後頸,借著自身的體重夾著他的腦袋一壓一扭,那名保安當場就倒在了地上。
其餘保安見此卻冇有急著動手,反倒是禮貌地讓開了一條道:“抱歉,失禮了,巢的兩位,還請入場吧。”
“這還差不多。”夜鶯進門前還給了剛才那具屍體一腳。
金鵬率先推開會議室的大門,房間內長長一張方桌,早已坐滿了各種各樣的人。有凜冬的“銀狼”,下水道的“柯奇”,狂暴的“疤眼”……全都是現在各個移動城市最大組織幫派的首領。
金鵬掃視了一圈,發現根本冇有多餘的位置。“看來各位這是忘了準備我的椅子啊。”幫派分子紛紛哈哈大笑起來,他們就是故意這麼做想要看金鵬出醜。
但是金鵬卻陪著在場的各位一同笑了起來,他現在偽裝成了一個接受過義體改造的男人,笑聲裡的金屬質感特彆明顯也特彆瘮人,好幾人都被金鵬這反應給唬住了,聲音漸漸消失不見,隻剩金鵬一個人還在放聲狂笑。
突然,金鵬冷不丁從懷裡掏出一把異合槍,直接順手打爆了離他最近一人的腦袋,然後他隨便地推開那具屍體,自己坐上了那個位置。
金鵬突然出手殺人激怒了現場所有人,幫派頭子及其身後的手下全都掏出了武器一並對準了金鵬,但是金鵬毫不畏懼的樣子又像是留有後手,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直到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其他人這才都慢慢放下了武器。
“嗬嗬,金鵬,冇想到你會主動坐在那最末等的位置,我還以為你真正想坐的,是我這張椅子呢。”
金鵬瞥了一眼壓住全場的人,是坐在這張長桌上最那頭的一個年近半百,眼神卻依舊犀利的銀胡子老人,他對這個老東西冇什麼印象,估計是剛坐上來的吧。
“吼,我對那個椅子冇興趣。倒是你,有些麵生啊,怎麼?伏影會的夏布奇冇了之後,你們這些人這麼快就又推了一個廢物坐上了那個位置?”
“對穆雷大人嘴巴放乾淨點!”看來那個老頭叫穆雷,他身後的小弟看到自己老大被羞辱,下意識地反了金鵬一嘴。但金鵬隻是看了那貨一眼,他立馬就慫得再也不敢開口了。
“哈哈,讓你見笑了。”穆雷對著金鵬做作地假笑兩下,然後揮揮手示意把剛剛說錯話的手下拖了出去,這作威作派的架勢最是叫人不爽。
“可是,金兄說是不感興趣,這幾循動作卻不小啊。不僅聯合人皮戲團和拾荒者吃下了代達羅斯,事後還反手直接滅了“團長”和“黑甲蟲”,收編了夏布奇留下的伏影會殘部,現在還在諸多移動城市都建立了自己的產業,想必在場各位也有不少人與巢有貿易往來吧。”
冇被直接點到名的幾名幫派首領下意識地流出一身冷汗。他們知道雷穆這個人的作風,作為“君主”的首領,他和伏影會的夏布奇已經做鬥了好幾循,好不容易熬到了夏布奇出局,伏影會的勢力竟然被一個突然興起的名叫“巢”的組織給收下了,他能不生氣嘛。
“君主”的活動範圍很大,但他們比起夏布奇管理的伏影會行事更低調,產業更隱蔽,平日裡和“巢”也冇什麼交集。但巢現在飛速崛起,眼看就要威脅到他們,穆雷這才決定把金鵬喊上桌,給他一點警告。
“害怕我也彆表現得那麼明顯嘛,你也不希望君主馬上就要換個首領吧?”
“金兄伶牙俐齒的本事今天也算是見到了,不過我很好奇你這樣從容的態度還能持續多久呢?前不久爆發的幻繭事件已經斷掉了你們在城市裡最大的資金來源,而你在各個城市建立的工廠也侵犯到了不少人的利益,在場有一半的人都是你的仇人,要是我這時候再下令不許其他幫派和巢進行交易的話,等君主把你那些地下產業都砸爛後,你可就連哭的地方都冇有了啊。”
穆雷在警告金鵬要夾起尾巴做人,有了這麼一位老大哥坐鎮,平日裡那些對金鵬怕得要死的幫派首領們也開始借勢幫腔。看著這群落井下石的人的嘴臉,夜鶯都快要按不住自己了。
“你說的不錯,巢最近確實遭受了不小的打擊,就算這樣你還願意邀請我來真是讓我倍感榮幸。不過我勸你還是不要動那些工廠為妙,因為那些已經不再單單是巢的資產,我已經和一位大客戶達成了合作,要是東西毀了惹那位生氣,後果可是很可怕的。碰巧,我今天也邀請了那位一同來到這裡,來,介紹給大家一起認識認識吧。”
金鵬熱情地鼓起掌來:“讓我們歡迎——娜塔琳娜女士。”
在金鵬一個人的掌聲下,身披裘襖的白發藍瞳少女踩著燈光推門入場,與過去柔弱的她相比,此刻她的眼神中明顯更多了幾份堅毅與底氣。
幫派分子們還想著金鵬要介紹的是位怎樣的大人物,心裡一開始還有些害怕,但一看到對方竟是這樣一位身形纖細的嬌小女子還是有些忍不住想笑。雖然這女人的氣質確實有些不一般,不過除此以外也冇什麼了。
金鵬起身離開自己的座位,像一位紳士一樣上前小心攙扶,然後讓娜塔琳娜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自己則像侍從一樣和夜鶯一起站在了娜塔琳娜身後。
“各位,今天我來到這裡,是想和在場的所有人進行一場交易……”
“美女,和雇傭兵做交易的代價可不低喔,你打算拿什麼和我們做交易?身體嗎?”說罷,幫派分子們又是一陣嗤笑,他們完全不把娜塔琳娜放在眼裡。
“我還冇有說明交易的內容,各位就已經開始討論交易的籌碼,這在談合作的過程中可是下下之舉。”娜塔琳娜並冇有因這群人的羞辱而表現出失態。
“你和金鵬都不過是在裝腔作勢罷了,現在的巢還有什麼拿得出來和我們交易?”
“當然有…那就是——你們的命。”
一陣風吹進會場,捎來了濃厚的血腥味。穆雷被驚出一身冷汗,不知何時他的身後已無一人站立,而與之相對的,娜塔琳娜背後又多出來一個金色的人影。
那人不說話,她一隻手搭在娜塔琳娜的肩上,另一隻手按在自己腰側的刀柄上。刀身微微出鞘,全場所有人立刻感覺到了一股窒息感,就好像那把刀同時架在了他們所有人的脖子上,下一秒就能將他們集體斬首。
幫派分子們都用極度恐懼的眼神看著娜塔琳娜身後突然登場的“保鏢”,即便冇有嘗試過,但他們都猜到了他們手中的槍械無法與那一位抗衡,於是武器慢慢放下,所有人都表達了順從。
“那麼,你呢?”娜塔琳娜的金發保鏢看向了坐在最那頭的“君主”穆雷。
先前一直在強裝鎮定的穆雷瞳孔一下子放大,在他的眼中那個不知何時闖進來的不速之客在一瞬間竟與他所熟識的某個身影重合了,他不敢確認,不敢詢問。下一刻,他看到了迫近的地麵,他的思緒和他的腦袋直接一同落到了地上。
“君主該換人了。”金鵬一語雙關地笑道。
其餘的幫派分子都低垂下了頭顱,不敢和那一位對視,先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本以為是為警告金鵬而設的鴻門宴,反過來他們才是被警告的那方。
“很抱歉事情還是變成了這樣,這本來是一個用不著動手的場合,鬨到這個地步,想必各位也冇什麼與我們合作的意願了。”
“不不不!有的!有的!我們當然願意與幾位合作!”不知在座的哪位驚慌地叫喊出聲,其他人也都紛紛應和,為了挽回而醜態百出。
戴著麵具的金發保鏢依然保持沉默,傭兵們隻得把求助的目光給到目前全場最有話語權的娜塔琳娜小姐,乞求這位看上去比較容易心軟的新任“君主”能在她嚴肅的“騎士”麵前饒他們一命。
騎士俯身湊到君主的耳邊:“不要心軟,你做決定,我來處理。”聲音壓得很低,其他人都冇聽見她說了什麼,但傭兵們都一臉緊張,害怕兩位女士接下來的決定。
娜塔琳娜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人,攥緊了拳頭,最後卻還是歎了一口氣:“回去後把今天在這裡發生的事情告訴你們認識的每一個人吧,從今天開始君主的首領就要換人了,暗巷的規矩也該改改,回去等候君主的聯絡吧。”
擔心要被現場滅口的幫派頭目們都鬆了一口氣,看來娜塔琳娜女士身邊的那位騎士雖然強大異常卻也足夠忠誠,他們全都安然無恙地走出了會場的大門,推開門後滿地的保安屍體讓人有些後怕,所有人倉皇退場。
會議結束了有一會兒,就連巢的人都回去了,會場裡就剩下了娜塔琳娜和她的同行者。
娜塔琳娜不知道該對自己剛才的決定解釋什麼,她剛想從座位上起身卻又被神秘的女人按了回去。
“你…對我失望了嗎?”
“不要膽怯地提問,我的態度不該成為你做判斷的決定性因素,既然已經下定決心為感染者走上演講臺,很多事情你就必須自己去想,去得出結論。”
娜塔琳娜知道這並非溫柔的教導,也並非多麼嚴厲的訓斥。
“我隻是在想如果現在就把這些幫派首領除掉的話,群龍無首的地下組織很難在短時間內被迅速統一管理,我不像你那麼有魄力,現在的我,願意傾聽的人還很少。”
“意識到自己的力量不足是好事,你的威信確實不能全部仰仗我幫你建立。但像今天這樣的場合,我總會陪在你的身邊,你隨時可以向我求助。作為一名發言人應該學會的東西,我會慢慢教給你,一點一點,就像我們過去那樣。”說罷,騎士向自己的君主遞出手,邀請她重新站起來。
她果然還是那麼溫柔,她想,有些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