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在回廊裡遇見過零伊的東方朔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卻發現房間內已有一位夜鴉在等他。

“你們還真會挑時間。”

“抱歉,少主。那位零小姐實在敏銳,其他時間冇有機會。”

“哼,是她太敏銳了還是你們太無能了?這是夜鴉第一次辦事被發現吧,還是被一位剛從昏迷中醒過來不久的病人。”

“我們無言以對。但屬下還是要鬥膽問您一句,移動城市派來的那些人並非等閒之輩,引這些人入局是否有些不妥?”

東方朔擺弄著他在城市買的一些紀念品,說道:“父親要的是這些人代表的立場,是不是省油的燈冇那麼重要。比起擔心家主的計劃,你現在更應該做的,是向我彙報我要求你們去辦的事情。”

“是。”夜鴉低下頭,開始向東方朔進行情報彙總:“按照您的要求,我們潛入了城市的學府檔案管理處並查閱到了相關資料,確定了那年隻有夢瑤女士一名萬華人入籍了晨曦學院。”

“真的隻有她一人?”

“是的。不過…夢瑤女士入籍學院用的是露易絲這一假名,而她的檔案上標註的監護人和擔保人…”

夜鴉湊到東方朔的耳邊小聲說出了一個名字,東方朔瞳孔一震。

“原來是他…”東方朔坐回床邊,心裡整理著夜鴉獲得的情報,雖然冇能調查到他想找的那人的消息,但也算有意外收獲。

東方朔突然抬頭問:“你會把我拜托你們調查這些事的事情也上報給父親嗎?”

“是的。夜鴉效忠的是整個東方家族,而非具體的某個人,所以無論您做了什麼事情我們最後都會如實上報給家主。”

“好,那我安排你親手處死那兩個被抓到的夜鴉的事情你也直接彙報給家主大人吧。”

“明白。”

夜鴉向東方朔鞠了一躬隨即退出了房間。

…………………………

次日清晨,城市一行人經過一夜充分休息後都早早走出了各自的房間。東方朔在長廊上見到零伊時依舊是微笑著打招呼,仿佛他們之間並未發生過任何不快。

“東方朔先生,預計還要多久才能抵達你們的城市?”安東尼向東方朔詢問了現在辰龍號所處的方位,如果他們有提前計算好燃料儲備的話應該也很清楚他們已經走了多遠。

“請稍等。”東方朔掏出了一個形似羅盤的物件,打開後竟投影出了一張正在實時描繪的地圖。

“萬華城最近這幾年熱衷於對外交流,外出隊伍出行時都會帶著這種羅盤,用來繪製城市以外的世界。我想將來要是想推動全人類交流合作的話,一張完整的世界地圖首先是不可或缺的吧。”

零伊仔細看過了萬華城的那張地圖,它描繪的非常清晰且詳細,而且已經覆蓋了大片大片的區域。自前文明冇落後,我們的世界發生劇變,人類早已失去探索的欲望,不再認識自己腳下的這片土地,世界重新變得陌生。所有人都意識到了,萬華城正在做一件很偉大的事情,他們或將建立未來全世界人類聯係的第一個錨點。

“唔,我們也給移動城市的位置設定了坐標,這麼看的話…應該差不多還有兩日就能到了。”

路程比想象中要近,雖然目前一切都還一帆風順,但零伊還是覺得能儘早抵達目的地比較好,她總覺得路上可能會出點什麼事情。

眾所周知,當你覺得要出什麼問題的時候,那肯定就是要出問題了。

“嘭!”

辰龍號突然整個晃動了一下,貝茜甚至差點因冇站穩而摔跤,好在艾特扶住了她。

東方朔第一個反應過來,帶著一大幫人第一時間衝到了主控室。

“韻,發生了什麼?”

“不好,辰龍號…被襲擊了!”

危險警報立刻響遍了全艦上下,東方兄妹二人調取了顯示器,迅速鎖定了襲擊的來源。

屏幕上顯示,在丘陵地的幾處高地上,一幫搭載了重型武器的沙匪正把炮口對準了天上的辰龍號,他們已經裝填好了導彈,下一次襲擊即將到來。

又是一聲轟響,艦體發出悲鳴,辰龍號遭到了一大群暴徒襲擊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船上每個人的耳朵裡。

“等等,他們用的武器…好熟悉…”艾特第一個察覺到了不對,希瑞斯也感覺到這幫沙匪的不同尋常。

“那是城市的第7代聚焦導彈發射器!”發現細節的艾特突然大聲驚呼出來,在經過圖像放大後確實可以看出那些武器沿用了城市的款式,不過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聚焦導彈發射器通常是用來討伐七階以上的大型異獸的,也可以用來攻城,正常的沙匪不可能搞到這種東西。現在辰龍號正被城市研發的武器襲擊,說不定會讓人誤會城市與沙匪進行過武器交易,更糟的情況可能會被誤會成城市雇傭了沙匪進行埋伏,意圖奪下辰龍號。

“放心,我們不會對城市產生誤解的,這種低劣的誣陷手段顯而易見,現在更重要的是解決這一事態。”

東方朔依然保持沉著冷靜,零伊向他詢問:“辰龍號難道冇有搭載武裝模塊嗎?可不可以對他們進行反擊?”

“武器當然是有的,但是要用那種規模的武器來瞄準人類的話…”

就在東方朔還在猶豫要不要為了一群沙匪而啟用消耗巨大的大型殲滅武器時,令人安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去。”

端木秋操控著曉騎衛的的機甲,帶領著他的一小支部隊出現在主控室外。

“東方氏,打開6號艙門,讓我們去接敵。”

看到端木秋後東方朔終於安心下來。

“嗯,哥,拜托你們了。”

…………………………

“喂,都用掉幾發導彈了?怎麼還冇有把那個飛空艇給打下來?巢賣給我們的不會是假貨吧?”

“彆嚷嚷。”戴著三角麵具的壯漢匪徒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下屬,他奪過望遠鏡,重新調整倍鏡,準備親自確認飛空艇的戰損情況。

“欸?頭兒,好像有什麼東西從那個飛空艇上掉下來了,是不是咱的攻擊起作用了?”

沙匪頭目又仔細看了兩眼,終於看出來從飛空艇上掉下來的根本不是什麼殘骸。

奇兵天降,數名重甲機兵落地後一點兒都冇猶豫,直奔高地的沙匪團夥而去。識彆出敵人的沙匪團夥一邊叫罵著一邊與這些機甲展開交火,勝負不一會兒就見了分曉。

等端木秋的小隊返回到辰龍號上時,他把已經捆得結結實實的幾名待審暴徒直接丟到零伊麵前。

“隻留下三個活口,其他的皆已被我就地處決。至於他們為什麼會拿著城市的裝備,我覺得你可能會想要親自問問。”

零伊拔出了刀,慢慢走到沙匪的帶頭人麵前,刀鋒上挑,那張醜陋的三角形麵具也應聲劈成兩半,沙匪頭子的臉上被劃出一道長長的疤,滲出血來。

“說吧,我想聽。”

被零伊的駭人氣場嚇到的沙匪立刻開了口:“是巢!這武器是我們從巢那邊搞到手的!他們說這是第一批試做品,可以算我們少點價,要是我們搞到了什麼他們感興趣的東西,說不定還可以入夥他們!所以我們才會盯上你們的飛空艇!”

原來如此,零伊已經徹底弄明白了。看來巢上一次大撤離時也運出了大量的城市武器原型,他們拆解了那些裝備並成功自己製造了出來,接下來他們還打算批量生產,如果他們用這些裝備武裝了荒地上的每一名暴徒,那城市恐怕要大難臨頭了。

“這是極其嚴重的事態!我們必須要立刻聯絡奧斯特長官!”

“很抱歉,我們也知道這則消息對於城市的重要性,但辰龍號剩下的燃料不足以支持返航,而且我們再過兩天就到萬華城了,各位還是請先安定下來等之後再細作打算吧。”

也隻能這樣了,雖然是試做品,但威力也至少已經模仿到了八成,等回到移動城市,雇傭兵看來會是第一個要解決的問題。

端木秋讓人把三名沙匪押送到了可以安置犯人的空白艙室,有關巢這一危險組織的情報可以等到回萬華城再審。

東方朔向總舵提議讓辰龍號先降落檢修,卻被端木秋一口回絕了:“繼續行駛。在一無所有的荒地上耗費時間隻會增大我們遇襲的概率,現在的辰龍號還能撐住,最好的辦法就是儘快回到萬華城,然後等到了天行港再進行全麵檢修。”

東方韻最後認同了秋哥的提議,下令讓辰龍號開始全速前進。

…………………………

移動城市某處地下設施

“領袖,飛空艇離城已有三日,萬華城的介入不會有什麼影響嗎?若是萬華城真的成為了移動城市的盟友,那我們要對付的敵人會變得棘手得多。”

克勞迪婭正在給地圖上城市的各處做標記,雖然她是這樣跟她的部下說明的,但實際上士兵們並冇有看見什麼地圖,那是因為克勞迪婭接連幾日在各座移動城市踩點,每座移動城市的地圖已經直接烙在她的腦海之中。

“萬華城…確實是意料之外的一手,但現在的移動城市並冇有足夠的實力與那座城並肩,他們向城市謀求的也並非合作。”

克勞迪婭冇有停止腦繪,但她仍能與屬下進行正常的溝通,就好像她的大腦裡有多個獨立的處理器一樣,能夠同時思考複數的問題。

“那他們向城市謀求的到底是什麼?”

克勞迪婭冇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過來向士兵提問:“那你覺得,現在的城市最應該做的是什麼?”

感染者士兵撓了撓頭:“領…領袖,我就是個普通的外城區出生的感染者,這輩子冇受過教育也冇見過世麵。我們中很多人都是聽說跟著您感染者就能有出路所以就來了,有時候您說的話我們都聽不太懂,實在領悟不了您話語中的深意。”

“變革。”克勞迪婭看著士兵的眼睛說道。

士兵因為說得太快還“啊?”了一聲,克勞迪婭為他進一步說明。

“城市最應該做的事,奧斯特正在做的事,我們將要做的事,都是同一件事——那就是變革。”

“城市要如何在不立刻拋棄這副臃腫潰爛的身體的情況下尋得生路,那必然是要從它的骨血開始重造。”

“從萬華城的發展情況來看,他們的統治者所擁有的遠見未必低於奧斯特,他們或許是在移動城市身上看到了有彆於他們傳統的發展所展示的另一番樣貌,城市要替他們去印證這種未來的可行性。”

“而他們要這麼做的原因想必也和我們相同。一些根深蒂固的東西已然成為了發展的枷鎖,而要想打破這一枷鎖,要麼,就用最暴力的手段從內部強行突破封鎖,要麼,就需要借助外部力量帶來的衝擊。在萬華城眼中,城市或許就是那外部的衝擊。”

“呃…可是領袖,你不是說那什麼萬華城比移動城市強大得多嘛,為什麼他們自己解決不了的問題還需要移動城市的幫忙啊?”

“萬華城表麵上確實要比移動城市強大,但強如他們也一定會有自己深藏的隱患。正如我前麵所說,他們以自己的方式不斷發展壯大,現在遇到了難以突破的瓶頸,而這一問題的根源勢必影響深遠,或許已經動搖到了他們此前建立起來的一切的根基,逼迫他們不得不向外求助。”

“他們和城市同樣麵臨一場變革,隻是看來他們的統治者還抱有一絲僥幸,希望在不傷害到這座城市的情況下為她剜去惡疾。而我和奧斯特,都已經放棄了尋找不流血的鬥爭方式,他特意支開被我關註的那個女孩,此刻也在城市準備著與我對抗的手段,而在這之後發生的一切暴力都將是我和他的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