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燼看著自家二弟被訓成了聽話癡心的小狗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無奈,語氣涼涼地戳破他,
“既然她真心心儀你,為何遲遲不和離?可見在她心裡,你還不是第一位。”
“放屁!那是……”
楚乘風急著否認,緊急刹住話頭,自知有些隱情不能亂說。
他看了一眼楚燼的臉色,頓了頓,才找了個借口,
“那,那是阿黎心善,不忍心羅娘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怕她被人欺負,才暫且不和離的。”
楚燼挑眉,繼續道,
“那你便打算一直以這種不三不四的身份待在他身邊?為愛做三,冇名冇分,你甘心?”
這話狠狠戳到了楚乘風的痛處。
他怎會甘心?
他比誰都想要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想要光明正大地守在黎娜身邊。
但他又不是不知道那三個女人互相扶持的情誼。
黎娜堅持以男子身份示人定然是有她的理由,如今她戶籍上也登記的是男子,根本無法輕易回歸女子身份。
更何況,他也見識過黎娜的魅力,她就像草原上灑脫爽利的駿馬。
女裝時明媚動人,男裝時俊秀瀟灑,簡直男女通吃。
除了他,還有羅苒這個“娘子”,還有那個千裡迢迢同她一起私奔的薑采薇。
他迫切想要名正言順地娶她回來,這樣有了身份便能名正言順地占著她。
楚燼將他臉上的糾結與不甘看在眼裡,輕飄飄地拋出一句話,
“不是冇有先例,丞相府的大公子,心儀之人也是男子,他們前些時日剛在官府領了婚書,正式成了親。”
楚乘風眼睛瞬間亮了,猛地抬頭,語氣急切,
“大哥,這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楚燼語氣篤定,又適時提點,
“若是擔心二叔二嬸不同意,到時候你許諾他們,往後多納幾房妾室,好好傳宗接代,他們想必也不會特彆阻攔。”
楚乘風低頭思索起來……
黎娜定然不會願意回歸女子身份,若是兩個男子也能名正言順成婚,倒也可行。
到時候私下裡偷偷告知父親母親黎娜的女子身份,想來他們也不會太過阻攔。
這般一想,他不由得喜上眉梢,
“還是大哥想得周到!”
“隻是,”楚乘風剛高興冇多久,楚燼便又潑了一盆冷水,
“你想的再多,若是他不肯和離,一切也都是空談。”
“我去勸!”
楚乘風瞬間燃起鬥誌,語氣堅定,
“我去磨阿黎,就算跪著求她,我也要跟她要一個名分,她總歸是對我狠不下心的……”
“至於羅娘,我們以後可以一同照顧她,認她做妹妹,她和孩子們的後半生,我都一並負責……”
“苒娘和孩子,就不用你費心了。”
楚燼表情沉穩依舊,緩緩開口補充,
“事成之後,我自會妥帖安置。”
話音落下,楚燼垂眸斂了神色。
腦海裡不由自主浮現出羅苒拒絕他的模樣,薄唇不由得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以苒娘那般執拗通透的心性,定然以為自己這般明確的拒絕,足以讓他知難而退。
可她終究是大錯特錯了。
戰場之上,刀劍無眼生死難料,那般凶險絕境殊死廝殺,他都從未有過半分退縮與畏懼。
更何況如今隻是這般不痛不癢的拒絕?
當然,他今日這般借楚乘風和段離之事周旋,手段算不上光明磊落,甚至有些卑劣……
但隻要能得償所願,隻要結局是好的,過程如何是否不擇手段,又有什麼要緊?
他此生,滿心滿眼隻有羅苒一人,自始至終,從未變過。
有些姻緣,本就是冥冥之中老天早已註定,一旦牽扯,便是糾纏一生,想逃,也逃不掉。
就像最初,羅苒不也一次次拒絕否定他,到最後,不也還是妥協甘願了?
既然有第一次,便定然會有第二次。
這般想著,楚燼心中因羅苒連番拒絕而滋生的鬱色與煩悶,漸漸消散了大半。
眼底重新覆上一層胸有成竹的篤定。
楚乘風看著自家大哥,心頭忽然泛起一絲莫名的疑惑。
往日裡,大哥向來剛正不阿行事嚴厲,對府中瑣事向來不甚上心,今日卻這般反常……
不僅主動熱絡地幫他出謀劃策,還全然不顧世俗眼光,全力支持他與阿黎的事。
怎麼看,都不像是單純為了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