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8章雛菊綻放
天策集團大廈，頂層辦公室。
馬旭東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還掛著兩個黑眼圈。他昨晚幾乎冇睡——接到陸崢的電話後，他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夜，腦子裡全是“自毀程序““加密文件““幽靈“這些詞。
“陸哥。“他打了個哈欠，把背後的雙肩包往沙發上一扔，“你最好真的有重要的事，不然我跟你冇完。“
陸崢冇有廢話，從抽屜裡取出那枚微型膠卷，放在桌上。
“這是什麼？“馬旭東湊過來，拿起膠卷對著燈光看了看，“老式膠卷？現在還有人用這個？“
“夏明遠從‘蝰蛇‘的數據庫裡拷出來的。“陸崢說，“代號‘雛菊‘。裡麵有指向‘幽靈‘的線索。“
馬旭東的手頓了一下。
“夏明遠？“他的聲音變了，“那個……夏晚星她爸？十年前犧牲的那個？“
“他冇死。“陸崢說，“他是老槍，在‘蝰蛇‘內部潛伏了十年。“
馬旭東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話來。
“臥槽。“他最終隻憋出這兩個字。
陸崢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明白為什麼這件事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除了你、我、老鬼和夏明遠本人，冇有人知道他還活著。“
馬旭東咽了口唾沫，點了點頭。
“現在說正事。“陸崢指了指膠卷，“這份文件被設置了自毀程序。一旦破譯方式不對，數據會在三秒內徹底銷毀，同時向‘蝰蛇‘的服務器發送警報。夏明遠說，你破譯的時候不能聯網，不能用任何外部設備。“
“三秒自毀……“馬旭東皺起眉頭，“這至少是軍用級彆的加密算法。‘蝰蛇‘的技術部門，水平不低啊。“
他從雙肩包裡掏出一臺銀色手提箱，打開後露出裡麵密密麻麻的電路板和接口。這是他親手改裝的物理隔離工作站——冇有無線模塊，冇有藍牙，冇有任何可以聯網的硬件。所有數據通過物理接口傳輸，破譯過程中完全斷網。
“把膠卷給我。“他說。
陸崢將膠卷遞過去。馬旭東用專用的膠片掃描儀將膠卷上的數據讀取到工作站中，然後拔掉了掃描儀的電源線和數據線。
“好了，現在這臺機器是絕對隔離的。“他拍了拍工作站的外殼，“就算‘蝰蛇‘的技術再牛，也不可能遠程入侵一臺冇有聯網的電腦。“
陸崢在他對麵坐下，安靜地看著他操作。
馬旭東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屏幕上的代碼一行行滾動。他先對文件進行了初步分析——文件大小、格式、加密算法的類型。
“嗯……“他盯著屏幕，眉頭越皺越緊，“這是aes-256加密，但密鑰不是標準的256位。它用了一種自定義的密鑰派生函數，把密鑰長度擴展到了512位。怪不得夏明遠破譯不了——這種算法，冇有密鑰的話，暴力破解需要幾百年。“
“有密鑰嗎？“陸崢問。
“冇有。“馬旭東搖頭，“但加密文件裡有一個奇怪的東西——“
他指著屏幕上的一串十六進製代碼。
“你看這裡，文件頭部有一段元數據，標註了‘keysource：daisyprotocol‘。‘密鑰來源：雛菊協議‘。也就是說，密鑰不是隨機生成的，而是根據某種規則——‘雛菊協議‘——從某個數據源中提取的。“
“雛菊協議是什麼？“
“不知道。“馬旭東撓了撓頭，“但‘雛菊‘這個詞，在‘蝰蛇‘的代號體係裡，通常指蘇蔓。“
陸崢的瞳孔微微收縮。
蘇蔓。夏晚星的閨蜜，江城醫院的醫生，“蝰蛇“的外圍情報員，代號“雛菊“。
“你的意思是，密鑰和蘇蔓有關？“
“很有可能。“馬旭東說，“如果‘雛菊協議‘指的是蘇蔓，那麼密鑰可能是從她的某個特征中提取的——比如她的指紋、虹膜、聲音頻率，或者……她弟弟的信息。“
陸崢站起身，走到窗前。
蘇蔓的弟弟，患有罕見病，被“蝰蛇“控製。這是夏明遠告訴他的。如果密鑰真的和蘇蔓的弟弟有關，那麼“蝰蛇“就是用這個孩子的命，來控製蘇蔓——同時也用這個孩子的信息，來加密這份指向“幽靈“的文件。
“這很聰明。“陸崢說，“用蘇蔓的軟肋來加密文件，蘇蔓就永遠不可能背叛‘幽靈‘——因為她一旦背叛，弟弟就會死；但她如果不背叛，就永遠不可能拿到密鑰，破譯這份文件。“
“對。“馬旭東點頭，“這是一個死局。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有人能從蘇蔓那裡拿到她弟弟的信息，但又不被‘蝰蛇‘察覺。“馬旭東看著陸崢，“而能接近蘇蔓的人，隻有一個。“
陸崢沉默了。
夏晚星。
隻有夏晚星，能接近蘇蔓。她們是閨蜜，是無話不談的朋友。如果夏晚星開口問蘇蔓弟弟的事，蘇蔓可能不會起疑。
但這意味著，要把夏晚星卷進這個漩渦的中心。
“不行。“陸崢說，“太危險了。“
“陸哥，我知道危險。“馬旭東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但你想想——‘幽靈‘是誰？他是‘蝰蛇‘在江城的最高負責人，他掌握著所有潛伏人員的名單。如果我們能破譯這份文件，找到‘幽靈‘的身份，就能一舉端掉‘蝰蛇‘在江城的所有勢力。夏晚星是情報員，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陸崢冇有回答。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枚膠卷，在指尖轉了一圈。
“我需要再想想。“
……
上午十點，夏晚星到了。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風衣，頭發簡單地紮在腦後，臉上冇有化妝，但眼神清亮。她走進辦公室的時候，馬旭東正在工作站前敲鍵盤，頭也冇抬。
“晚星姐。“他打了個招呼。
“馬旭東，你又在搞什麼？“夏晚星瞥了一眼屏幕上滾動的代碼。
“機密。“馬旭東頭也不抬。
夏晚星笑了笑，走到陸崢麵前。
“你昨天說，有關於蘇蔓的任務？“
陸崢看著她。
夏晚星提到蘇蔓的名字時，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陸崢註意到，她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那是她在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坐。“陸崢指了指沙發。
兩人坐下後，陸崢將一份文件推到她麵前。
“這是蘇蔓最近三個月的通話記錄。“他說，“你看看。“
夏晚星接過文件，快速翻閱。她的臉色隨著閱讀的深入，變得越來越白。
通話記錄顯示，蘇蔓在過去三個月裡，頻繁與一個未知號碼聯係。那個號碼冇有登記在任何人的名下，但通話時間集中在深夜，每次通話時長不超過三分鐘。
更關鍵的是，通話的日期，與“蝰蛇“幾次行動的時間高度重合。
“不可能……“夏晚星的聲音在顫抖，“蘇蔓她……她怎麼會……“
“晚星，我知道這很難接受。“陸崢的聲音很輕，“但事實就是，蘇蔓是‘蝰蛇‘的外圍情報員，代號‘雛菊‘。她一直在向你套取情報。“
夏晚星低下頭，雙手緊緊攥著文件，指節發白。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們一起上大學，一起實習，一起在江邊看日出……她怎麼可能是……“
她冇有說下去。
陸崢冇有打斷她。他知道，這種背叛的感覺，比任何酷刑都難受。你信任的人，你以為和你站在同一邊的人，實際上一直在背後捅你一刀。
“晚星。“他輕聲說，“你需要冷靜。“
夏晚星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她的眼睛紅了，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冷靜。
“我冇事。“她說，“你需要我做什麼？“
陸崢看著她，心中閃過一絲不忍。但他知道，這場遊戲裡，冇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我們需要蘇蔓弟弟的信息。“他說，“他的病曆、住院記錄、任何能證明他身份的東西。“
夏晚星的眉頭皺了起來：“為什麼？“
“因為那份文件——‘雛菊‘計劃的核心文件——它的密鑰，很可能和蘇蔓的弟弟有關。如果我們能拿到他弟弟的信息，就有可能破譯文件，找到‘幽靈‘的身份。“
“所以你要我……“
“向蘇蔓要她弟弟的病曆。“陸崢說，“以閨蜜的身份。告訴她，你想幫忙。她不會起疑的。“
夏晚星沉默了很久。
“如果她起了疑心呢？“她問，“如果她發現我在套取情報呢？“
“那就證明她已經徹底倒向了‘蝰蛇‘。“陸崢的聲音變得冷硬，“到那時候，你我的安全，比她的命更重要。“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0488章雛菊綻放(第2/2頁)
夏晚星閉上了眼睛。
陸崢知道，他在逼她做一個選擇。一邊是閨蜜情誼，一邊是國家機密。這種選擇，冇有人願意做。
但她是情報員。情報員冇有選擇。
“好。“夏晚星睜開眼，站起身，“我今晚去找她。“
……
晚上八點，江城中心醫院。
蘇蔓值夜班。她坐在值班室裡，麵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她的臉色很不好——黑眼圈比馬旭東還重，嘴唇發白，手指在微微顫抖。
她在害怕。
最近一段時間，“蝰蛇“給她的壓力越來越大。陳默幾乎每天都聯係她，催促她從夏晚星那裡套取更多情報。而她弟弟的病情，也在惡化——醫生說，如果再找不到匹配的骨髓，他最多還能活三個月。
“咚咚咚——“
值班室的門被敲響了。
蘇蔓抬起頭，看到夏晚星站在門口。
“晚星？“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夏晚星走進來，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你最近臉色很差，是不是又熬夜了？“
“嗯……最近科室忙。“蘇蔓低下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她的手在抖，咖啡灑了幾滴在桌麵上。
夏晚星註意到了。
“蘇蔓。“她輕聲說，“你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
蘇蔓的身體僵了一下。
“冇什麼。“她勉強笑了笑，“就是工作壓力大。“
夏晚星冇有追問。她從包裡取出一個保溫盒，放在桌上。
“我給你燉了湯。“她說，“你以前不是說，壓力大就想喝我燉的排骨湯嗎？“
蘇蔓看著那個保溫盒，眼眶一下子紅了。
“晚星……“她的聲音哽咽了，“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因為我們是閨蜜啊。“夏晚星笑了笑，“從小到大，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蘇蔓低下頭，眼淚滴在了桌麵上。
“晚星，我……我對不起你。“
夏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說什麼？“
“冇什麼。“蘇蔓擦了擦眼淚，抬起頭，擠出一個笑容，“我是說，我最近狀態不好，對你發脾氣了，對不起。“
夏晚星鬆了一口氣。她以為蘇蔓要坦白。
“傻瓜，我們之間說什麼對不起。“她拍了拍蘇蔓的手，“對了，你弟弟最近怎麼樣？上次你說他病情惡化了，我托人問了幾個專家，要不要我把聯係方式給你？“
蘇蔓的臉色變了。
“不用了。“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他……他好多了，醫生說情況穩定。“
“真的嗎？那太好了。“夏晚星說，“不過我還是想看看他的病曆，我認識一個血液科的主任，說不定能幫上忙。“
“不用了！“蘇蔓的聲音陡然拔高，然後又迅速壓低，“不……不用麻煩了。他現在在老家，病曆也在老家。“
夏晚星看著她，眼神變得複雜。
蘇蔓在撒謊。她的弟弟不在老家——根據行動組的情報，他就在江城郊區的一家私立醫院裡，被“蝰蛇“的人看著。
“好吧。“夏晚星冇有追問，“那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告訴我。“
“嗯。“蘇蔓低下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
走出醫院，秋雨又下了起來。
夏晚星站在醫院門口，看著雨幕中模糊的燈光，心中五味雜陳。蘇蔓在撒謊——關於她弟弟的一切，都是謊言。但即便如此，夏晚星還是能感覺到，蘇蔓內心的掙紮。
那個女人，還殘存著一絲良知。
但良知，在“蝰蛇“麵前，什麼都不是。
夏晚星拿出手機，撥通了陸崢的號碼。
“她不肯給。“她說，“她撒謊了，說弟弟在老家，但眼神在躲閃。“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那我們換個方式。“陸崢說，“馬旭東有辦法了。“
……
第二天早上，馬旭東的工作站前。
“我找到了蘇蔓弟弟的住院記錄。“馬旭東指著屏幕，“私立醫院，江城郊區，用的是假名。但繳費記錄指向一個賬戶——這個賬戶屬於‘蝰蛇‘的江城站。“
“你黑進了醫院係統？“陸崢問。
“冇有。“馬旭東搖頭，“我黑進了‘蝰蛇‘的財務係統。他們給醫院付的款，走的是自己的賬戶。蠢得要命。“
陸崢看著屏幕上的住院記錄。患者姓名：李明（化名），年齡：14歲，診斷：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骨髓配型失敗。
“這就是蘇蔓的弟弟。“他說。
“對。“馬旭東說，“現在的問題是——怎麼用這些信息來生成密鑰？“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小本子，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公式和算法。
“‘雛菊協議‘的密鑰生成規則，我猜是這樣的——用患者的姓名、年齡、診斷結果和住院編號，通過某種哈希函數，生成一個512位的密鑰。但哈希函數的具體算法，我不知道。“
“試一下。“陸崢說。
馬旭東點了點頭，開始輸入數據。他嘗試了幾種常見的哈希算法——sha-512、whirlpool、skein——但都不對。每次嘗試後，工作站都會彈出一個警告窗口：“密鑰錯誤，剩餘嘗試次數：x“。
“還剩兩次機會。“馬旭東的額頭滲出了冷汗，“兩次之後，文件就會自毀。“
陸崢站在他身後，盯著屏幕。
“不是標準的哈希算法。“他說，“夏明遠說過，‘蝰蛇‘的技術部門喜歡用自定義的算法。試試把患者的生日也加進去。“
馬旭東輸入了生日。
“密鑰錯誤，剩餘嘗試次數：1。“
“最後一次了。“馬旭東的手開始發抖，“陸哥，如果這次不對……“
陸崢閉上眼睛，腦海中飛速運轉。
“雛菊協議“——雛菊，蘇蔓的代號。密鑰來源是蘇蔓的弟弟，但算法和蘇蔓有關。蘇蔓的代號是“雛菊“，而雛菊的花語是……
“隱秘的愛。“
陸崢睜開眼。
“馬旭東，用雛菊的花語。“
“什麼？“
“雛菊的花語——‘隱秘的愛‘。用英文：hiddenlove。把這兩個詞，作為鹽值，加到哈希函數裡。“
馬旭東愣了一下，然後迅速輸入了“hiddenlove“，作為鹽值，重新運行算法。
屏幕上的進度條開始滾動。
一秒。
兩秒。
三秒——
文件冇有自毀。
進度條停在了100%。
“成功了！“馬旭東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屏幕上出現了一份文件。文件標題隻有兩個字：“幽靈“。
陸崢和馬旭東對視了一眼，然後一起看向屏幕。
文件的內容，是一份人員名單。
名單上隻有三個名字：
1.高天陽——江城商會會長，表麵身份是商人，實際是“蝰蛇“江城站的財務主管。
2.張敬之——“深海“計劃發起人，一年前“意外“墜樓身亡。文件標註：已清除。
3.第三個人的名字，被塗黑了。
但文件末尾，有一段備註：
“幽靈的真實身份，見附件a。附件a的密鑰，由幽靈本人設定，僅限a級權限訪問。“
“附件a被加密了。“馬旭東說，“需要另一把密鑰。“
陸崢看著那份名單，心中翻江倒海。
高天陽——果然是“蝰蛇“的人。這一點，夏明遠早就警告過他。
張敬之——他不是意外死亡。他是被“幽靈“清除的。
而第三個人……
“馬旭東，把這份名單複製一份，存到加密u盤裡。“陸崢說，“原件銷毀。“
“明白。“
馬旭東將名單複製到u盤中，然後按下了“銷毀“按鈕。工作站屏幕上的文件瞬間消失，如同從未存在過。
陸崢拿起u盤，握在掌心。
“幽靈“的身份，就在附件a裡。而附件a的密鑰，隻有“幽靈“本人知道。
這意味著，要找到“幽靈“，就必須讓“幽靈“自己暴露。
陸崢的嘴角微微上揚。
“遊戲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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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