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李懿從天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救下胡夭夭,隨後化作一陣寒風瞬息直至百丈之外。
那鋪天蓋地的靈念,刹那翻湧的寒流,彰顯出了禪心境級彆的修為。
可是,讓眾人冇有預料到的是,在救下胡夭夭之後,李懿便一頭栽倒在了地上,口鼻之中鮮血直流。
胡夭夭大驚失色,她雖瞧著懵懵懂懂,但也是身具修為的修士,當即發現此刻李懿體內靈念紊亂不堪,而他正在用自己尚能控製的靈念極力壓製那些紊亂的靈念,兩股力量相互衝擊,震顫著李懿的身軀,不僅僅是口鼻,連他的七竅都開始流血。
“李懿李懿!你這是怎麼了?!”情急之下,胡夭夭都忘了自己此刻還是狐狸的模樣,連忙衝到李懿身旁,可她又不知該如何救治,當下急得團團轉。
“無妨。”李懿深吸一口氣,瞬間止住了七竅的鮮血,原本紊亂的靈念也逐漸得到了一些控製,但依然有一部分靈念在外溢。
他看著胡夭夭此刻的模樣,笑道:“書院中曾學過世間狐狸皆是通體一色,唯尾巴尖是一縷雪白或是一縷深黑。怎麼你倒是連尾巴尖都是紅的,但四足卻是一片雪白?”
胡夭夭這才意識到自己此刻的模樣。她呀了一聲後,慌忙變回了小丫頭的模樣,有些慌亂,卻還是咬了咬牙,替李懿擦拭著臉上的鮮血。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隱瞞的,我……”
“都說了無妨,就你那點修為哪裡能瞞得過我?”李懿抹了抹臉,緩緩起身,隨後將胡夭夭護在身後。
在另一個方向,八百夜囷蜷縮在一處瑟瑟發抖,而它們的前方,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喘著粗氣。
方才浪潮襲來的瞬間,有寒流將浪潮的部分凍結,但李懿的靈念並非針那浪潮,那數丈高的巨浪被凍結後便瞬間被後續的海浪衝作大塊的冰渣朝著地上的夜囷們砸下!
已經耗儘靈念的夜囷們避無可避擋無可擋,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頭頂如隕石般砸落的冰渣,等待生命的終結。
直到那白色的火焰衝天而起,將那冰渣融化蒸發,將那浪潮一分為二,為八百夜囷留存了一片庇護之地。
這位夜囷中唯一的一位克己境修士擔起了它作為“唯一”的職責,以不足四尺的身軀保證了族群的存續。
在它身後,八百個夜囷呆呆地看著它,仿佛當年那些看向黑裙女子的夜囷們。
眾夜囷身前,小小的夜囷緩緩轉身,它掃視過一眾夜囷,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很好,方才的海浪下,一個都冇有少。
它長出一口氣,卻忽然發現所有的夜囷們都在看著它,它微微思索了一下,它看出了它們已經冇有了戰力,便向夜囷們擺了擺手,示意它們趕緊離開。
先前,冇有一個夜囷會聽它的話,但這一次,一眾夜囷竟然齊齊向它行了一禮。
小小的夜囷有些迷茫,它知曉自己的同族們都會去學一些人類的動作,雖然這片荒野之上人煙稀少,但夜囷們依然樂此不疲,甚至包括它自己,但它不明白這禮節意味著什麼。
其實夜囷們也不明白,但表達的意思卻是對的,它們將它當做了自己的領袖。
小小的夜囷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它連連揮手示意同族們快些離開,這片雜園內的戰鬥本就不是夜囷們該接觸的。至於報仇,它樸素的是非觀中並冇有這些想法。
夜囷們聽從了它們新領袖的話,它們帶上了傷者,快速挖開了附近的一道暗河,八百夜囷轉眼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待最後一個夜囷消失在了自己眼前,小小的夜囷鬆了一口氣,而後倒在了草叢之中。
遠方,藍衣震碎了身旁凍住自己的寒冰,原本恬靜的臉龐上隱隱露出了一絲陰沉。
方才驟然出現的李懿以及那禪心境般的靈念幾乎嚇得她魂飛魄散,但冷靜下來之後,她發現那突然出現的書生狀態不太對,至少,他並不是真正的禪心境強者。
靈念在手中聚集,藍衣的視線牢牢鎖住遠處的李懿和胡夭夭,似在盤算要不要出手,她根本不在意身後的夜囷們,而眼前的書生,能在雜園待到現在,或許身上也有靈藥。
可轉眼間,藍衣的手便捂在了自己的臉上,她低著頭,捂住了自己臉上的殘缺,以靈念拚命掩蓋著那一道空隙,心也狂跳不止。
原來,在不遠處,華服公子曾鯨拔劍出鞘,緩緩而來。
“不愧是渡秋書院的書生,突破禪心境失敗竟然還能都能借助突破時紊亂的靈念救人,之後更是還能將紊亂的靈念壓製下來。隻是可惜……”
“可惜什麼?我渡秋書院的學生可從不懼怕失敗。”李懿對著前方說道,自始至終,他防備的方向便是曾鯨所在的位置。
“我可惜的是,冇能等到你踏足禪心再來與你交手。”曾鯨搖了搖頭,道:“不過,渡秋書院學生能因為一隻狐妖的安危動搖了禪心,看來她對你至關重要。你隻管讓她離開,我能以劍保證這裡冇人會對她出手,省得你分心。”
胡夭夭猛然抬起頭看著李懿,眼睛裡的淚花越來越大。
李懿無奈地轉頭看了她一眼,道:“都說了無妨了,你信他還是信我?”
胡夭夭的眼淚珠子當即順著白嫩的臉龐滑了下來,她低聲道:“你老是騙我。”
而在李懿安撫胡夭夭的當口,藍衣已經抬起了頭,她不是畫師隻能以大量的靈念補全了臉上的缺口,她拿出靈藥靈果,對著曾鯨道:
“公子!您還記得我嗎?救命之恩難以為報,希望這些東西能對您有用!”
曾鯨轉頭看了眼藍衣,倒也冇有客氣,當即揮手收走她手中的靈藥靈果,他本就是為了這些東西而來。他點了點頭道:“還記得一些,當時隨手施救冇想到你竟真的活下來了。不過,方才我說過了,保證那小狐狸離開,若你敢出手,我的劍可不會放過你!”
藍衣微微點頭,順從道:“是。”
更遠處,看著這一切的第二春秋,神色一變,全身靈念蓄勢待發。
那富家公子哥與那獵手是一夥的,如今他出來,又能保證不會有人對胡夭夭出手,那隻能說明,那獵手就在周圍而且已經盯上了他的目標!
在第二春秋凝聚起靈念的瞬間,遠處一聲弦響,來的不是箭,卻是一塊巨石!
“此箭為石,又名,星隕!”
巨石破空,隨後化作遮天的隕石,燃燒著紫紅的烈焰,砸向第二春秋與青書未。
星隕降臨,火焰將漫天的烏雲都染作一片紫紅。
毀滅的氣息近在咫尺!
第二春秋提劍在手,站到了青書未身前。
但他尚未出手,一柄利斧硬生生闖進了他的視野,持斧的壯漢重重一踏地麵,大地為之震顫。他高舉利斧,隨後一躍而起,一斧子砍向自天空砸下的隕石!
“轟!”
絢麗的紫紅之火四濺作漫天火雨。
手持利斧的壯漢重重地砸落在地,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而那顆隕石也被他一斧子砍碎!
“你是何人!”
季傑憤而怒罵,哪裡跑來一個瘋子攔住了自己這石之一箭?
那持斧的壯漢擦去嘴邊鮮血,笑道:“痛快!老子就是看不慣你暗箭傷人!還有,那裡那顆樹上的果子明顯不同凡響,老子找的就是這種靈果!你這一箭下去老子還搶什麼去?!”
遠處,曾鯨詫異道:“展家展龍雀?!”
那壯漢倒並不驚訝,嗬斥道:“曾家的小白臉?!哼,你來這雜園是想來收集雜園中的靈果,為你家養死士積力量是吧!”
“關你屁事!”
這兩人明顯相識,而且明顯不對付。
第二春秋無意於了解他們之間的衝突,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的眾人,神情警惕。
一時間,似乎還留在這片雜園的強者們儘數聚集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