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第一次看張海桐罵人,他來不及反應,立刻指著青銅樹頂端被燭九陰撞的稀碎的榕樹氣根大喊:“我們找個地方躲一躲,彆引起燭九陰的註意。”

“榕樹根那裡應該有出口!這水位眼看再漲,等它漲到上麵,我們從那裡出去!”

先前在岩洞裡麵,老癢屍體旁邊放的日記裡就提到他們是從上麵的榕樹林下來的。這說明那些榕樹根裡有通道能上去,隻要去那裡,他們就可以逃出生天。

吳邪剛說完,水麵上忽然飄過來許多白色麵具,那是藏著螭蠱的東西,是它們的殼。撈起一隻來看,才發現裡麵的螭蠱都不見了!

我說那條蛇栽進水裡這麼久怎麼都冇上來!

“媽的!”吳邪抬打起手電潛進水裡一照,隻見無數螃蟹腿一樣的蟲子——有些還帶著麵具,有些隻剩下身體。

蟲子們像螞蟥一樣附在那條黑色巨蟒的身上,白花花的一大片,好像巨蟒長出密密麻麻的白色絨毛一樣。

黑色巨蟒肚皮朝天,還在不停地翻滾。蟲子身上的麵具被蹭掉了,白花花的蟲還是緊緊咬住巨蟒的身體,顯然它冇辦法甩掉這些蟲子。

吳邪看的毛骨悚然。

不僅如此,冇有在巨蟒身上占有一席之地的蟲子迅速向他們遊了過來。

這邪門玩意兒遊得飛快,吳邪隻是下潛照射的功夫,這些東西眨眼就來到他麵前。

張海桐看這虎孩子直接一個猛子紮進水裡看,登時腦門兒突突直跳。

這不明擺的事嗎還看啥啊!趕緊跑啊!

眼看不對,他立刻轉頭對涼師爺喊:“趕緊上去!”

還冇說完,那群螭蠱已經圍了上來。張海桐解開手上的紗布,裡麵的傷口因為之前的劇烈活動再次開裂。

真省事,一點都不帶浪費的。

張海桐這樣想著,用刀將傷口挑開。血一滴滴砸進水裡,紅色在清澈碧綠的水裡暈開。

白色的蟲子仿佛被針紮了一樣,潮水一樣褪去。

吳邪剛準備給自己來一口,一嘴牙剛磕手上,蟲子就退了一大波。他不可置信的望著這一幕,隨後就被張海桐抓著衣領往後拽。

“走!”

吳邪立刻反應過來,跟著張海桐往對麵的岩壁上爬。他這一轉身,才看見涼師爺不知道什麼時候爬青銅樹上去了。

被燃燒彈燒的奄奄一息的燭九陰身上的火已經滅了,和巨蟒纏鬥期間,大量的水澆在身上,這會兒已經燒不起來了。

燭九陰就算很虛弱,看著張海桐等人的目光也充滿仇恨。原本紫色的眼睛已經閉上,紅色的眼睛緩緩張開。

涼師爺就在燭九陰下方,這時候嚇得腿都軟了。他當時被張海桐吼了一嗓子,又被螭蠱圍攻,根本冇辨清方向就往樹上爬。現在好了,一把老命要交代出去了!

吳邪遊出去一段距離,剛爬上石壁才發現張海桐冇跟上來。他立刻回身伸手,示意張海桐把手伸出來,他好拉人上去。

這一看不要緊,看了才嚇人。

張海桐不知怎麼的,竟然在水裡直愣愣看著燭九陰。或者說,看著燭九陰那隻紅色眼睛。

這隻眼睛裡布滿了跳動的血絲,隻看一眼就怕吳邪有一種靈魂抽離頭暈惡心的感覺。

這種情況不應該趕緊躲嗎?!

這小子在發什麼呆啊!!!

吳邪目眥欲裂,又跳回水裡想去撈人。

然而他拽了許久都冇把人拽動。

張海桐愣愣的望著燭九陰紅色的眼睛,腦海中塞滿了各種各樣的畫麵。這些都是他的記憶,現在被全部調動起來,攪得他頭暈眼花。

仿佛被扔進滾筒洗衣機攪了好幾圈,出來的時候渾身無力隻想嘔吐。身體根本不聽使喚,他甚至想要主動走到燭九陰身邊,或者舉起刀對準脖子,完成一場新的“獻祭”。

此時水位還在上漲,另外兩個隊友靠譜的掉鏈子、不靠譜的生命堪憂。

吳邪擋在張海桐和燭九陰中間,他咬咬牙,猛吸一口氣,照著張海桐的臉就是一巴掌。

董老板你千萬彆怪我啊,我也是跟你學的,希望有用啊。

一陣大力襲來,張海桐頭偏向一邊。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東西好像忽然倒了出去。

吳邪看他還冇醒,反手又是一巴掌。

張海桐嘴裡流出鮮紅的血,呆滯的眼睛逐漸恢複清明,看向他的目光瞬間銳利。

吳邪剛想說事出有因,就被張海桐按進水裡。他隻感覺這人力氣大的可怕,嘴裡還流血呢,就拽著他伸出潛行。

燭九陰紮進水裡,一張嘴差點咬住吳邪的腿!

張海桐拖著吳邪遊到石壁前,兩人爬上去後,燭九陰已經浮出水麵重新盤回樹上。蛇頭已經向他們探了過來,發現張海桐和吳邪之後,它突然折起蛇脖,又做出了攻擊的姿勢。

張海桐握緊刀,正準備殊死一搏。吳邪忽然揮手丟出去好幾根長條物,那是從老癢留下的背包裡摸出來的。

“你他媽扔的什麼東西?”張海桐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又啞的厲害,吳邪差點冇聽清。

“雷管!”吳邪自信滿滿回答。

“那是雷管?”張海桐盯著吳邪的背包,吳邪低頭看著手裡剛續上的雷管,這才後知後覺拿的不是雷管,而是黑色蠟燭!

馬虎大意了!

這算是老癢的詛咒嗎?!

他還以為是炸墓室牆壁的雷管。

原本還希望涼師爺機靈點,看見他扔雷管趕緊下水。剛才張海桐撒的血還有用,而且為了確保安全,他一直冇止血。那些蟲子不敢靠近,隻要涼師爺膽子大點,就能遊過來。

然而現在雷管變蠟燭了!

危機時刻張海桐反而冷靜了,他快速思考自己和這條被燒傷好大一截的燭九陰對戰勝利的可能性,就在它衝過來的時候,張海桐渾身緊繃隨時要發起進攻的時候。

他的眼睛忽然捕捉到一陣劇烈的光,砰的一聲——一發信號彈帶著長長的煙尾,打進了燭九陰嘴裡。

它渾身冒出青煙,明顯體內已經被信號彈的熱度點燃。疼痛讓燭九陰在洞裡猛撞,這座山的山體並不穩定,裡麵到處都是裂縫。

張海桐一抬頭,就看見他們頭頂已經被撞出一道裂縫。

裂縫直劈在兩人背後,大量的水瘋狂向他們撲來,湧進那條黑漆漆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