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五章昧數
客房內燭火通明，兩人酒過三巡紛紛起身，丫鬟仆人立馬收拾。伊康則紅著臉兒帶著梁歸就去了靈堂，更有丫鬟不停的在燒紙跪拜，時不時流淚悲泣，念叨著死去之人的名字，特彆難受。
伊康走近棺槨，看著妻子的遺體滿是愧疚，忍不住落下淚來，“夫人，原來都是我錯！”摸向臉兒顯得失落，喃喃自語道：“你曾經也想有個孩子，可我卻從未在意，以為是我命中註定無兒無女，故此打斷了你許多疑惑，直到現在我才明白，皆是我太過迂腐的結果，一切知道的太晚了！”
他越說越氣，還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悲傷的坐在了地上，紅著臉兒燒了燒紙，竟拿起燃香燙了燙手臂，控製不住的嚎啕大哭道：“夫人，都怪我迂腐，迂腐啊！”
刷！
他逐漸停下，眼神也變的空洞，思緒混亂，覺的活著就是罪過，趁丫鬟仆人不註意摔碎個碗兒，拿起一塊鋒利的就要劃過自己咽喉打算輕生。
“伊將軍，你該冷靜！”
他的舉動被梁歸看的清楚，忙動下火焰杖瞬間阻止了悲劇，勸說著一步步走到麵前，並示意丫鬟仆人退下，自己也坐了下來。
“我爭鬥了一生卻敗給了自己，最後落的個無兒無女的下場，甚至害的夫人重疾而死，這樣的人生活著隻有痛苦，你為何還要救我啊？！”
“伊將軍，我們門前相遇時你並冇反響，怎麼現在卻這般慌亂？我知道你與妻子感情深厚，口上雖顯平靜，但心裡以經怪了自己百遍，恨不的死去陪她，而這就是你最大的錯誤！”
伊康聽的悲傷不已，不由的再抬頭看眼棺槨，仿佛妻子就在麵前盯著自己，擦擦眼淚歎道：“梁修士啊！我生來就在戰場廝殺，死在我手中的敵人不計其數；可我怎麼也想不明白，為將者自是上的戰場，相互爭鬥皆是拚的狠毒，怎麼就能把災禍引在妻子身上？”
“將軍，你冷靜了嗎？”他一臉嚴肅的反問道，
伊康吸口氣兒，燒點紙後心裡平靜了不少，不在動那輕生的念頭，臉色變的凝重，目光哀傷道：“剛才我確實非常難受，但現在我想開了，想為妻子最後做點事情！”
他聽後點了點頭，拿起一支燃香點著，並插在了兩人中間，露出一副關懷的樣子，很深意問道：“將軍，這支香若是不點能否自己燒著？”
“當然不行！”伊康眉宇微皺。
他則說道：“我們何嘗不是這支燃香？在冇有成形時它不過一堆雜物，可當它成形後便是祭祀的工具；誰又能知道，它本想自在的隨風而化，卻架不住我們引其成形的那種作用。”
“我不明白，這跟我的問題有何關係？”
“將軍，人亦如此，胎形前無識無彆，胎形後眼耳聽意，於娘胎內就以識彆五穀，好的就吃，不適就嘔，以至於好壞意分，直到出生就帶三昧，由父母引導，做何之人故此明然，這就是昧數。”
“可我還是不解，這跟我受禍又有何關係？”
“將軍，昧不同於善，知不同於精，家不同於族，族不同於人，人不同於物，物不同於稀，稀不同於土，土不同於水，水不同於金，金不同於散，散不同於意，意不同於識，識不同於思，思不同於心！故此彆意曲行，非思淺動，你雖然做了將軍，卻常在精昧間徘徊，才會被怨靈來犯，但因你殺氣太重不能近身，這才拿你妻子解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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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瞞你說！我為將多年，殺人時從不手軟，把那投降者也是一個不留，被敵人喚作殘暴的嗜血者，就連屬下也曾勸我對投降者留情，可我依然不為所動，每到殺的儘興時根本不信投誠，或許這才惹了禍端。”
“我以為將軍不知自心，現在看來對於所做所為一清二楚！因何殺人，因何來禍，非是你與敵人糾纏，問題就出在降者身上。明明投降，你卻殺人，明明認錯，你卻無情，這才讓降者感到不公，為此引禍入家。”
伊康頓時落下淚來，心裡感慨萬千，“難怪這些年我們感情如初就是冇有兒女，還讓你犯了病！現在想來並不是因我殺伐果斷，而是我把最後的體麵冇給降者，倒成了禍入家門的關鍵，我真是對不起你！”燒著紙兒抽了一巴掌自己，歎息道：“罪過以經發生，夫人也以離去，就算我做的在多也無濟於事！”目光閃爍，顯得迷茫道：“梁修士，我以失去了一生所愛，還能做什麼？”
“將軍，你失去並不等於結束，那些怨靈可從未離開這裡，他們在等機會，等你身上的殺氣消散，等你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等你老了拄拐走路，一旦成熟就會立刻讓你生禍，不論生病還是摔倒，都是他們所為，直到你死才能化解。”
“他們是鬼嗎？”
“不，他們並非是鬼！”
“那他們是什麼！？”
“它們乃是鬼靈，是由怨意，恨意，殺意，種種之意聚集而成。”
“那我該如何才能化解？”
“拜火祭奠，方能化解。”
刷！
梁歸話音剛落，外麵就有一股陰風襲來，使的白綾舞動，數根蠟燭閃爍不停，就連桌上放的祭品都被吹的滾落於地，許多紙兒瞬間飛於空中，若不是伊康攔著燃紙，恐怕大火就得燒起。
“梁修士，這風好怪呀？！”伊康閉眼睜眼道。
他冇有回應，而是起身看向了門口，眼睛頓時變的通紅，仿佛看到了什麼東西，忙把火焰杖朝地一杵，做個手勢出現一道火光，往那裡一指猛擊而去，喝聲：“大膽孽障，還不給本修士退去！”轉動火焰杖出現一股力量，毫不猶豫的擊殺過去。
刷！
空中果真現出個身影，看不清一點樣子，躲過擊殺變的狂躁，陰森恐怖的讓人頭皮發麻，輕一動手就讓周圍亂七八糟，威脅的說聲：“臭修士，最好彆多管閒事，我一定還會回來。”轉身不見，一切皆停。
“這該如何是好！”伊康變的恐懼。
他則淡定道：“將軍無須擔心，有我在此他就彆想在能動你；且照我吩咐去做準備，待明天我幫你平定一切。”
“那就多謝你了！”
“不過，我卻有個條件！？”
“請你道來便是。”
“我需要你的一根手指，還需要你的一顆牙齒。”
伊康聽的一驚，還從未見過如此奇怪的修士！但想到剛才之事還是妥協，畢竟死亡與活著的代價天壤之彆，丟了手指與牙齒冇事，可若是被那鬼靈殺死，那才是真的冤枉。
他猶豫了一會說道：“我答應你了！”
“如此，我一定全力以赴。”
梁歸說完走向門口，伊康則與之言談，接著各自回了房間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