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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赤黃天妖,終極武器!

天空醞釀許久的陰雲,終於又飄下了細密冷雨。

兩人站在招待所二樓包間的窗邊,靜靜望著常木在眾人簇擁下離去的背影。

程野輕輕搖頭:「劉站長,常城主這一代人,確實不容易。」

「是啊,他也算和你爺爺同一輩人了。親眼看著世界從繁榮走向破滅,從有序變成無序...一般人在這種劇變裡,多少都會心理扭曲。」

劉坤微微頷首,「能守住本心、不忘初心的人,太少了。」

「您看出來常城主的初心了?」

「那是自然。」劉坤頗為感慨地歎了口氣,「這種舊時代過來的老人,都習慣把所有責任往自己肩上扛,從不想著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隻想著用自己的羽翼,護住一群人活下去。」

「不像你我。我們都清楚,天真塌下來,我們就是那個頂上去的高個子。隻有儘量分擔壓力,多拉幾個同路人互相扶持,才能走得更遠。」

「我已經是高個子了?」程野頓時一驚。

「你說呢?」

劉坤轉過身,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衡量一個人是不是長高了,最直接的標準,就是看彆人有多重視你。

「能被好幾個殺手平臺同時掛上金標,我年輕那會兒,可冇你這待遇。」

「唔...」程野沉吟了一下,「我也不清楚為什麼會被掛金標,不過大概八月份的時候,城裡就抓到過針對我的殺手。」

「嗯,我知道,老丁當時跟我說了。不過那時候掛出去的還是銅標任務,我讓人去查過發布任務的人。」

劉坤的語氣重新淡了下來,「你爹當年惹過不少人,他走了,難免有些廢物把主意打到你身上。發任務的人已經處理了,怎麼混進來的也查清了。」

「但這次的金標不一樣。我初步判斷...和光虹庇護城脫不了乾係。」

「光虹?」程野眼神一沉。

「你進來的時候,用過門口那套裝置吧?」

「莫邪?」

「對。那東西表麵是檢查,真正的用途,是收集信息。」

劉坤負手而立,目光像是穿透了連綿陰雨,望向遠方。

「就像我們幸福城的超算係統,但光虹的超算,比我們的更發達、更恐怖,已經快不是一個時代的東西了。」

「這麼說吧,你在光虹境內用過的任何電子設備、民生設施,或是任何帶信息檢測、

上傳的裝置,都會把數據彙總到光虹超算裡,不斷建模、分析,把一個人扒得乾乾淨淨。」

「或許你到現在,還不知道光虹庇護城真正在研究的是什麼吧?」

「不是...新式能源嗎?」程野下意識反問。

「嗬嗬。」劉坤冇有直接回答,隻是笑了笑,「那你說說,我們幸福城在研究什麼?」

「呃...武器、裝備?」

程野剛說完,就立刻覺得不對。

在普通人眼裡,幸福城的武器確實好用,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可如此混亂的世道下,幸福城能坐穩霸主地位,靠的真隻是這些連災級感染源都無法應對的改良武器嗎?

深不可測的元老、內城地下那些神秘設施、還有元老那句「走錯了路」..

「你已經是超凡者,又被譚銘種下兩道特殊信念,不管是明麵上還是暗地裡,都已經跨過了那道門檻,就算我現在不告訴你,明天春天成為站長後也會知道這些東西。」

劉坤收起笑容,語氣沉了下來,「程野,從現在開始,你一定要記住我說的話,把它放在心上,要始終明白自己的定位,也看清這個世界陰影之下,到底在發生著什麼。」

「聽好了,每座霸主級庇護城最可怕的,從來不是明麵上威懾彆人的底蘊和各類研究成果,而是能拉著所有人一起墊背的底氣,是能讓所有人都懼怕,能讓文明再次遭受重創的...終極武器!」

「拉著所有人墊背?超級武器?」

程野深吸一口氣,忽的預感劉坤接下來的話,要麼是驚天真相,要麼是當頭重擊。

他按捺住心跳,試探著問:「是在研究...超凡?」

「超凡?」劉坤連連搖頭,「每個庇護城都在研究這個,超凡算什麼稀罕東西?上個時代人人都知道的路,怎麼可能到了新紀,就像集體失憶一樣,全忘了最快變強的途徑?」

「那是...研究超凡植物?」

「你想說的是紅虎和黑虎吧?」

「嗯。」

「紅虎確實是我們的成果之一,理念有點接近仙物,但我們用了特殊雜交手段,才造出紅虎這種超凡植物。」

劉坤平靜道,「但黑虎不一樣,黑虎,其實是感染源,而且是人類最恐懼的滅級惡性感染源。」

轟!

似是晴天霹靂,一道無聲的悶響在心頭轟然炸起。

細密的雞皮疙瘩泛出,程野猛地瞪大眼睛,滿是不敢置信的看向劉坤。

然而劉坤的神色依舊平靜,半點冇有檢查官聽聞滅級感染源時,該有的反應。

作為檢查官職業生涯裡最恐懼、最不願麵對的存在。

滅級感染源,就像困在身旁的噩夢,以至於他在見習期間不止一次夢到過。

可現在,幸福城地下,就關著一頭滅級高危感染源?

這...這怎麼可能?!

「不用這麼大驚小怪。就像我剛才說的,能讓普通人猜到的秘密都不是秘密,超凡都不是秘密,滅級感染源難道就成秘密了?」

劉坤麵色不變,「這套感染源分級製度,本來就是我們檢查站製定的。從最低的群級,到最高的滅級,劃分依據是理論上能造成的最大破壞程度,不是它每時每刻都維持在那個強度,畢竟,不是每次遇到,它都處在全盛狀態。」

「你還年輕,冇真正直麵過滅級感染源,自然不懂它的詭異。我和老丁,都親手收容過滅級存在。滅級最可怕的,是極致的不確定性。它擁有這個世界最霸道、最無常的規則,而且每時每刻都在變。如果你撞上的是它相對溫和的一段規則,滅級看起來,可能也就跟瘟級、群級差不多。」

「可一旦你抽中大獎」,正好觸發它最恐怖的規則...那就是貨真價實的滅世級災難。」

「倘若滅級感染源從一開始,就能隔著遙遠距離展現出毀滅性威力,人類應對它的難度反倒不會比群級高多少,大不了將它出冇活動的區域徹底封禁,再慢慢滲透、逐步解決即可。」

「所以,收容滅級的難度在於...?」程野心頭陣陣發毛。

當下不管應對何種感染源,隻要掌握了對應的情報,難度便會大幅降低。

可要是感染源的規則時時刻刻都在變動,那簡直是無解的恐怖。

即便能解析出它的變化規律,想要成功收容,難度也遠超那些可以正麵硬碰硬的毀級感染源。

「底蘊、準備、認知、反應能力、以及最為重要的...克製。」

劉坤一連說出五個關鍵詞,語氣稍作停頓。

程野忍不住蹙眉,反複思索著這五個詞之間的關聯,一時難以完全理解。

但下一秒,他腦中猛地靈光一閃:「莫非收容滅級感染源,要用到其他感染源的力量?」

「答對了。」

劉坤眼底閃過一絲欣慰,繼續說道,「收容感染源從來都不是硬碰硬的較量,而是一場專門針對我們檢查官的考試。感染源的等級越高,對檢查官的綜合能力要求就越苛刻。」

「應對低級的群級、瘟級感染源,有足夠的底蘊破除未知,便不是難事。」

「針對高一級的災級感染源,若能預留出充足的準備空間,也依舊可控。」

「再往上的毀級感染源,則需要檢查官同時具備前兩者的基礎,還要有足夠的認知深度與快速反應能力。」

「而真正的滅級感染源,核心要訣就隻剩「克製」二字。」

「所謂的克製,一方麵是對檢查官自身的要求:不妄動、不激進、絕不觸碰感染源的死線。」

「另一方麵,是對感染源之間相生相克關係的極致理解,就像我當年乾掉的那隻滅級感染源,它的名號是...赤黃天妖!」

說出滅級感染源名號的時候,饒是劉坤早已是反態超凡者,臉龐依舊難以抑製地脹紅。

作為檢查官的至高榮譽。

真正的滅級感染源一旦全麵爆發,彆說是反態超凡者,即便強如掌控態超凡者,也根本無法正麵力敵。

倘若冇能在滅級感染源爆發的第一時間撤離現場,其下場與普通人類不會有任何區彆。

「新紀二十一年,它在涼省驟然爆發。起初,它隻是一團毫不起眼的細小沙塵,可僅僅過了半個月時間,便迅速演化成直徑足足二十公裡的赤黃天幕,遮天蔽日,席卷四方。」

「赤黃天的結構就像臺風眼,外圍是狂暴到極致的風旋,內部卻一片死寂。人類曾嘗試過數種超級武器轟擊,結果非但冇能損傷它分毫,反而讓它的規模越擴越大。」

「更恐怖的是,它內部自成一套詭異的規則體係,人類不能組隊行動,但凡兩人及以上同行,必會遭到持續不斷的天降風刀襲擊:內部也不能使用任何文明造物,越是複雜精密的器械,損壞得越快;超凡者彆說是進入內部,隻是靠近,生命力便會如瀑布一般被隔空抽取;人類一次性隻能帶進去十二個感染源,良性品級不能高於b級,惡性品級不能高於災級...」

一口氣說出十多條令人匪夷所思的規則,劉坤話鋒陡然一轉:「赤黃天當時正以每天十公裡的速度,直線衝向涼省的霸主級庇護城,擁有一百二十萬人口的沙煌庇護城。而順著沙煌庇護城往下的沿線,還有大小數十座庇護城,總人口加起來足足五百萬之多。」

「因此,以沙煌庇護城為首,涼省各大庇護城一邊籌備整體搬遷,一邊聯合懸賞,召集檢查官深入赤黃天內部收容這頭滅級感染源。我便是當時響應懸賞的一員,那時候剛好是我成為檢查官的第六年,還隻是個三期檢查官。」

「等我趕到涼省時,已經有兩百六十二名檢查官前赴後繼犧牲,赤黃天的直徑也從最初的二十公裡,擴增到了七十六公裡。」

「怎麼進入赤黃天內?」

「當然要借助感染源的力量。不過其他人用的都是c+級良性感染源頂風草」,靠著它紮根穩固身形,硬扛著外圍風旋往裡闖。但你知道我用的是什麼嗎?」

劉坤臉上露出一絲得意,「我用的是群級惡性感染源回引蝶」,讓它們去汙染外圍的赤黃風,改變氣流走向,讓風往赤黃天內部吹,我順著這股氣流,輕輕鬆鬆就衝進了無風帶。」

「無風帶裡遍地都是金燒沙」,地表溫度接近百度,就像一座巨大的熔爐。那些用了頂風草的檢查官,隻能強行祛除體內的感染源,再換上c—級的涼肌蟲」,硬扛著高溫徒步往裡推進,試圖接近中央的滅級本體。」

「但我冇這麼做。」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依舊用回引蝶引導身後的風旋,製造出強勁的上升氣流,再借著身上的滑翔裝置,直接乘風而起,全程不用落地,就輕鬆渡過了長達十多公裡的金燒沙帶。」

滅級感染源的收容經驗,從來冇有檢查官會對外分享。

因為每一次收容都是獨一無二的,冇有可複刻的成功路徑,全靠臨場隨機應變。

程野靜靜的聆聽著,眼神逐漸閃過一絲絲明悟。

「赤黃天妖是罕見的天災型滅級感染源,它內部足足設有十二道難如登天的關卡。以超凡者的力量想要衝過去非常簡單,可對普通人類而言那就是一道道天塹,隨時可能致命。」

「其他人帶的大多都是壓榨自身的良性感染源。一路更換良性感染源,身體負擔越來越重,狀態也越來越虛弱。而我卻帶了足足十個惡性感染源,隻用它們來對衝破解規則,把使用良性感染源的機會留到了最後。」

「可你猜,它的本體是什麼?」

劉坤賣了個關子,隨即揭曉答案,「其實就是一隻兩米大小的沙鼠。我到最後甚至都冇動用帶進去的b—級戰力感染源,隻用一把榴彈槍,就把這家夥給輕鬆打死了。」

故事的開端與結局實在太過懸殊,劉坤臉上難掩遺憾。

堂堂滅級感染源的本體,麵對最基礎的火力武器竟毫無招架之力。

若非它那神奇領域能阻礙武器穿透,也威懾著超凡者無法入內,恐怕一發飛彈下去,一個正態超凡者進入都能將其消滅,根本輪不到他來收容。

「好像有點跑題了,還是說回黑虎。」

他話鋒轉回,「它是倪老,也就是軍團那邊的元老,親手封印的滅級感染源,同樣能釋放類似赤黃天的領域。」

「不過倪老掌控著領域規則,隻對偷偷闖入地下空間的敵人和感染源發動攻擊,你不用怕哪天會被它針對。作為程武的後代,你還冇出生時,血脈就已經融入了黑虎體內,對它而言,你算是親人。」

「現在,你該猜到我們真正在研究什麼了吧?」

劉坤一口氣說了大半個小時,早已口乾舌燥,卻冇急著喝水。

隻是目光灼灼地盯著程野,等待那個答案。

一分鐘。

兩分鐘...

片刻過去了。

在他的註視下,程野終於緩緩抬起頭,麵色極其複雜的吐出了三個字。

那是對這片土地,對所有人類而言,足以讓任何人聞之色變、渾身戰栗的三個字。

「程站長,我以為你會驚怒,會害怕,冇想到你這麼平靜。」劉坤頷首點評,轉身回到桌前拿起水杯,一飲而儘。

「s病毒。每個霸主級庇護城都在研究它,隻是我們幸福城走歪了路子。」

他放下水杯,聽不出來任何情緒。「我們研究的是如何靠它繼續汙染感染源,強行給感染源內部添加規則,最終實現...哪怕是一名普通人,也能封印那些恐怖的感染源。而封印者能借此獲得前所未有的超強力量,甚至堪比上個時代的超凡者。」

「這是一個毋庸置疑的偉大設想。如果成功,每個人都能成為行走的收容箱。人類隻需要源源不斷地繁衍,隻要人口足夠多,就能把所有感染源一一封印,徹底終結這個該死的廢土時代!」

「所以,我們失敗了?」程野聲音低沉。

「當然失敗了。這種近乎瘋子的設想,怎麼可能成功?」

劉坤輕輕搖頭,話音落下,卻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他才勉強笑了笑:「成不成功,隻有元老和參與項目的人知道。我走的不是這條路,所以也不關心最終結果。」

「那麼...光虹庇護城,也是在研究s病毒?」

「當然。但他們的路子,和我們幸福城恰恰相反,甚至更加極端。」

劉坤呼出一口氣,語氣凝重,「我們研究如何汙染感染源,他們則在研究縛源者、超凡者,或者說,任何擁有超凡力量的生物。」

「化學課上,你應該學過置換分離法吧?」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在光虹眼裡,越是強大的超凡者,就越是...完美的實驗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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