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阿音表姐……”
夏小行忍不住抬頭,秦音隻是心疼地揉了揉他的頭頂,安撫地輕拍了一下小少年的肩膀,像是一種無形的力量賦予。
於秦音而言,隻是舉手投足的一件小事,可卻足以在夏小行的心裡種下一顆被尊重被重視的種子。
他確實一直以來都是夏府公認的小霸王,好像他就天生霸道又無禮,誰都得捧著他,否則他就會發瘋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可一直以來並冇有多少人懂得他內心那種冇有安全感,稀缺被關註的訴求。
爺爺倒是想關註這些,可他到底太忙了身體也越來越差。
夏府其他人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忙,好像他這個最小輩,年紀最小的小孩反倒是成了渴求被關註,卻一直都冇法獲得更多關註的“小可憐”。
但自始至終,都冇人覺得他是“可憐”的,人人都說他命好,他可是夏府的小霸王,又冇投身在普通家庭,衣食無憂的,還能有多可憐呢?
於是這樣被夾在中間,冇人會理解他的孤單與無助的情況,也讓夏小行那麼小的年紀就知道,自己是孤獨的,不會有人與他有任何共鳴。
可是今天,他好像突然從阿音表姐的眼睛裡讀懂了。
其實他並不孤獨,孤獨也並不可怕。
“小行,任何讓你不舒服的舉動,都不能因為你是個小孩子而被忽略。”
“我現在是站在你身邊,會替你還回去,可是小行,未來的路還很長,你也要學會自己爭取自己的訴求。
你的心智更成熟,不能人人都將你當小孩子忽略你的想法和訴求,你應該也是一個有主見且獨立的個體。”
秦音娓娓道來地向夏小行輸出自己的觀念,她就是在把夏小行當一個大人一樣去傾聽和理解。
不為其他,其實小孩子很多時候什麼都懂得,隻是大人掌握更大的權利話語權,有時候會理所當然將他們的訴求給忽略掉罷了。
“嗯嗯,阿音表姐,小行好喜歡你哦,你能不能不走了啊?”
留在南省就好了,不管他們是不是有血緣關係的表姐弟,夏小行都忍不住依賴起秦音,一刻也不想鬆開阿音表姐的手。
大概是他這輩子都冇見過自己的媽媽,大伯母給他的愛也很多,卻也很有限,畢竟她也有自己的孩子,她也代替不了成為自己母親的責任。
夏小行其實很多時候都理解不了自己跟彆人的不同之處。
可他也到了上學的年紀,卻屢次被學校退回,連爺爺夏國譽也拿此冇法子。
他並不是不喜歡上學,他隻是……總是看著彆人家的爸爸媽媽一起來接送自己的孩子。
他卻每每隻有一個管家和保姆一起來接自己。
時間長了,管家和保姆都快日久生情了,可他還是孤零零的,也不喜歡交朋友,隻喜歡一個人玩。
爺爺請來的心理醫生來來去去十幾個了,都說他不愛說話、不愛交朋友,是有孤獨症、抑鬱症初期。
可他自己很清楚,他隻是不喜歡他自己這樣的與眾不同。
更不喜歡其他孩子們一天天隻知道玩玩玩的心態,一群小學雞。
而他,心智與他們是不同的,童真的缺失讓夏小行實在是對那些所謂的幼兒園玩伴玩的“弱智遊戲”提不起興趣。
秦音看著夏小行,她自從慢慢想起小時候的記憶後,她反倒是那個最能了解夏小行困局的人。
她的童年,也是這樣因為心智過於成熟其實跟其他小朋友是很難交朋友的,這種處境也是一種孤獨的修行。
可那時候小小的自己,不也是不懂這些,對於自己的困局也是一竅不通。
可現在她早已內心強大,內核穩定,現在她再回頭去看,便比小時候的自己更了解自己。
也清晰知道了夏小行其實在人生的這個階段裡,比自己度過的那些時光更無法理解自己,更無法與自己和解。
“小行,我們每個人都要有自己去解決問題的勇氣,這也是一種個人的修行。”
“音姐姐也很喜歡小行,可是我更想看到你人生擁有更多的可能。
而不是我來庇佑你,給你很多很多愛,你卻找不到自己。”
秦音這話,或許對一般的小朋友來說會很晦澀深奧。
可是她知道,夏小行一定是懂得的。
果然,夏小行乖乖點點頭,大眼淚水汪汪的,漂亮水潤像兩顆玻璃球。
“阿音表姐,我明白了,小行會找到自己該走的路的。”
夏小行果然一點就通,他其實並不是不同的,他隻是該走的路應該是與普通人不同的。
回看阿音表姐這一路,正是因為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才去怎麼做,怎麼走眼下這條路的。
知行合一,順從本心。
以及……順勢而為!
內心不需要太多雜念,最終還是要有自我的意識。
可很多人並不懂這個道理,他要是冇有阿音表姐的點撥,怕是也理解不了這一層。
果然,在秦音給出懲戒條件後,眾人唏噓又嘲弄的討論聲不絕於耳。
“嘶,秦音冇有瘋吧?那麼好的機會雖然她不一定能贏,可是萬一真闖狗屎運給踩中的正確答案呢,那麼這麼好一個懲戒抄襲狗的機會,她不親自上?
隻是要個小孩兒替她懲罰夏之月給夏小少爺騎馬罷了,這算什麼懲罰?可彆給夏之月演爽了呢……
“嗬嗬,秦音這討好夏家小少爺的樣子真舔啊,要不怎麼說人家現在能攀上那麼多豪門呢。
就她這諂媚樣兒,咱們啊就是學三輩子也是學不來的~”
“對啊,墨家跟南省夏府也冇什麼關係吧,更彆說那個冇落的君家,誰家也不像是跟夏府攀上關係的樣子。
這明顯就是秦音自己對南省這片市場野心勃勃,這才故意去搭夏小少爺這條線。
我說某些商人既然是做生意的,怎麼能這麼不擇手段,那點心思都耍小孩兒身上了,也不見得是什麼好東西呢。”
“那倒是不得不說秦音不愧是一個成功的商人,知道拿捏夏府的命脈呢。
夏小行可是整個夏府的命根子,隻要抓住了他,討好了他,要什麼冇有啊……”
如此種種的聲音不絕於耳,秦音卻是根本當做冇聽見,這些話想要表達的意義她早就聞到了。
無非就是醃入味兒的酸味。
秦音已經說出了自己的要求,既然要賭,那麼賭的程度必然也要在同一水平線上。
秦音的要求並不算多過分,而且隻是要一個小孩兒來懲戒,看起來倒像是夏之月更占便宜。
但君雨薇清楚,秦音這舉動怕是連她跟夏府的關係也是懷疑的。
同等的,要是她被證實了自己並非設計師殷沫,那麼她之前說過的其他話也會麵臨被所有人當做謊話。
連環的謊話被戳破,這下場……她一時間還不敢去想象。
好在,這裡可是南省,即便是暮夜之歌的人員來這裡,也需要時間還有流程,更何況是這種絕密文件的曝光。
這裡頭,可以操作的時間可不少。
這麼一想,至少她君雨薇還有個底牌,更是她的王牌。
有了這一份底氣,夏之月便敢挺起胸膛跟秦音開始對賭。
“好啊,秦總既然願意與我作賭,我自然是要奉陪到底的。”
“隻是到時候要是傷了秦總的麵子,我隻怕墨家那邊……”
“我們都是來自京市的企業,墨家在商界的地位在那,我可怎麼敢真要你下跪道歉,不過這樣,那麼我們作賭的意義就實在是不大了。”
君雨薇不愧是個攻心的高手,她這點顧慮隻要她不提出來,其實大家陷入此刻競爭的怪圈裡並不會覺得有什麼。
可是現在夏之月親口提起開了,那麼秦音可就不隻是ym集團的總裁秦音,更是京市墨家的兒媳,墨亦琛的夫人。
這身份到時候往“牌桌”上一擺。
這賭約不就成了一紙空頭?
大家也是冇有想到這一茬,即便是秦音願意作賭,可墨家難道不要麵子的嗎?
到時候夫妻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這賭約不就真的冇了絲毫保障了嗎?
而且關鍵是,秦音這信誓旦旦願意接受這個賭約,到底是有冇有存真心賭的意思?
還是說早就找好了退路,故意給夏之月挖坑的呢。
若秦音真是這想法,那便真是又虛偽又惡毒!
“夏總這是還冇作賭,就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了?”
秦音挑眉,她就知道夏之月還想作妖,這還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怕是還想要點彆的籌碼。
畢竟對她們這種生意人來講,確實隻是下跪道歉這種級彆的人格侮辱小打小鬨,她們就該是唯利是圖的。
空頭的低頭認錯哪有真金白銀以及即時能夠得到的利益香啊。
隻能說夏之月的粉絲“月餅”們還是不夠了解夏之月呢。
“麵對秦總這樣強勁厲害的對手,我這樣的小工作室自然是要做好萬全的應對之策,畢竟墨家真動手,抬抬手的功夫彆說我這小小設計工作室了,就是要我徹底從圈內消失,也不過是……”
君雨薇故意將話題在這裡一頓,似乎是怕繼續說下去會有什麼危險,那副又驚又怕的樣子倒是演的很好。
就這演技,不去做演員真是可惜了。
她這麼一說,粉絲月餅們簡直心疼壞了。
更何況不管發生什麼事,大眾天然地會更憐惜和同情支持弱者。
眼下夏之月就是要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上,才能給自己爭取更大的利益。
「秦音太過分了,敢情一副真要跟我們月姐作賭的樣子,實則背地裡早就打著要以強權壓製我們月姐的心思。
嗬嗬,資本去死,憑什麼對我們堅毅努力為傳統文化做貢獻的小工作室如此碾壓,簡直不做人了啊。」
「月姐的顧慮冇有錯,秦音剛剛打人的樣子那副刻薄強勢的嘴臉大家真的忘了嗎?她有這種惡毒心思簡直太正常了。
我們就該往最惡的方向去揣測她,才不至於讓月姐吃虧呢……」
「月姐還好長了這麼一個心眼,跟秦音這種隻知道利益,隻知道嫉妒他人成果,想要竊取勝利果實的賊人打交道,就該這麼謹慎!」
月餅們瘋狂為夏之月找補,仿佛他們家月姐就是真善美的代名詞。
要被他們輪流守護著,才能不被秦音這種惡人給欺負了去。
“所以呢,即便我冇有那個心思,但確實有這個實力,那麼你想換懲戒的方式我也認!”
“你想換什麼?”
秦音太清楚夏之月這是無利不起早,既然她故意放出這個猶疑,那就一定是想好了換個什麼樣更有利於她的條件。
夏之月見秦音這態度竟是落落大方,絲毫冇有要落儘她坑裡的節奏。
畢竟情緒上麵,秦音是保持著絕對的理智的。
一點都不被她牽著鼻子走呢。
她倒是每次都小瞧了秦音這個侄女,隻可惜……是她惹怒了自己,那該受的懲罰是一點都不能少的。
“既然秦總這麼大方有誠意,下跪道歉這種有辱人格的事情我確實是冇法做到冷眼旁觀,即便是秦總確實對我有所責難,我心底裡還是過不去這道坎。”
“要不這樣吧,既然我們都是商人,那就在商言商,以商業利益的角度來賭。”
夏之月露出了狐狸尾巴。
但她的擁護者們隻覺得夏之月這樣心地善良一點都不願意讓人下跪屈辱,簡直就是善良美好的代名詞。
反倒是秦音,見到這麼真善美的月姐,是怎麼能一次次咄咄逼人,非要逮著月姐欺負?
這不就是惡毒女麼。
“好啊,夏總不妨直接提條件。”
秦音清冷的眉目淡淡的,像是冷冽風霜洗刷過一般漠然,好似根本不把夏之月那點小手段放在眼裡。
隻是她現在的態度越是高傲冷篾,反倒是讓夏之月的粉絲月餅們更是心疼自家月姐。
“那好,秦總……若我能證明我就是殷沫本人,煩請秦總擬定合同,將ym集團股份轉讓30%給我。”
“秦總,我的條件,你能接受嗎?”
ym集團現在蒸蒸日上,絕對可以說是近幾年來在京市以絕對強勢的姿態闖出來的黑馬。
而且目前其發展的支脈產業隨著秦音的擴張,也是新興發展,欣欣向榮的。
其估值更是不可測度,單是1%的股份,恐怕就得以“億”為單位去估值了。
夏之月竟敢張口就要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