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隊長,您怎麼了?”

看到王文海不說話,秦俊傑不解的問道。

“聯係文物管理局那邊。”

王文海緩緩說道:“請專家來對這個香爐進行鑒定。”

“好的。”

關宏宇等人一愣神,紛紛點頭答應著。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很顯然王文海猜到了什麼。

一個小時之後。

市博物館的辦公室裡,省內知名的文物鑒定專家尚明遠老先生戴著老花鏡,手持放大鏡,已經盯著桌上的九龍香爐看了足足二十分鐘。

老爺子尤其擅長青銅器鑒定,今年七十二歲,早已經退休了,但偶爾還會受邀鑒定重要文物。

今天就是因為收到文物管理局的邀請,他才會出山的。

王文海和秦俊傑等人就站在不遠處,看著老人在那裡忙碌著。

他看東西極慢,時而湊近細看紋路,時而用軟布蘸著特製藥水擦拭局部,時而用手掂量重量,時而用手指輕彈,聽聲音。

可看著看著,老人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愈發的嚴肅不已。

不知道為什麼,秦俊傑和關宏宇等人總覺得,這老爺子好像有點不太高興。

許久之後,尚明遠放下放大鏡,長歎一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王支隊長,你們是從哪兒得來的這東西?”

尚明遠看向了王文海問道。

“案發現場遺留的,說是宋代宣和三年製的九龍青銅香爐,是高家的祖傳之物。”

王文海緊盯著老爺子的表情,開口問道:“尚教授,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

尚明遠搖搖頭,肯定的說道:“這是個仿品,而且仿得不算高明。”

“仿品?”

秦俊傑驚呼出聲道:“可是高海波之前上電視鑒寶的時候,專家說是真的啊!還估價一千五百萬!”

“電視上那個可能是真的,但這個絕對不是。”

尚明遠指著香爐,嚴肅的說道:“宋代青銅器,曆經千年,表麵會自然氧化,形成一層厚厚的包漿,顏色深沉內斂,泛著紫、褐、綠相間的黑漆古光澤,溫潤如玉。你們看這個,顏色是浮在表麵的青綠,賊光刺眼,像是用化學藥水做舊,不是自然氧化。你用指甲摳摳看,說不定能摳掉。”

秦俊傑戴上手套,用指甲在香爐不起眼處輕輕一刮,果然刮下一點綠色的粉末。

尚明遠又指著龍紋道:“宋代龍紋講究神韻,線條流暢自然,龍身矯健有力,姿態靈動。這個雕刻匠氣太重,龍的形態僵硬,像是照圖刻的,缺乏神韻。鱗片排列過於整齊,是現代機床雕刻的痕跡。”

說著話,他又翻轉香爐,指著底部銘文道:“宣和是宋徽宗的年號,但宋代青銅器銘文多用楷書或行書,篆書極少,尤其是這種民間祠堂供器。而且這銘文刻痕太新,邊緣銳利,冇有千年風化的痕跡,最重要的是重量和聲音。”

他用手掂了掂:“宋代青銅含錫量高,質地緊密,手感沉。這個重量偏輕,應該是現代合金鑄造的。”

老爺子一邊說,一邊用指甲輕彈爐身,發出“錚”的一聲,清脆有餘,渾厚不足。

“真品聲音應該更沉、更悶,有金石之聲。這個聲音太脆。”

尚明遠對王文海嚴肅的說道。

王文海和秦俊傑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

如果香爐是假的,那真的去哪兒了?

高海波知道嗎?

還是說,這裡麵有貓膩?

“尚教授,您確定?”

王文海沉聲問道。

“我乾這行五十多年,不會看走眼。”

尚明遠斬釘截鐵,但隨即說道:“不過,如果你們需要更權威的鑒定,或者對方不服,我可以推薦一個人。他是真正的火眼金睛,圈裡人稱鷹眼,任何仿品到他手裡,三分鐘就能辨出真偽。有他掌眼,萬無一失。”

“鷹眼?”

王文海心中一動:“這人叫什麼?”

“周正山。不過圈裡人都叫他周山,或者山爺。”

尚明遠笑著說道:“雖然比我年輕,但水平很高的。

聽到他這句話,空氣突然凝固了。

秦俊傑倒抽一口涼氣:“是那個算命先生周山?”

尚明遠一愣神,隨即笑了起來:“哦,你說他在古玩街開店給人看風水算命?那是他的副業,或者說是掩護。周山是真正的鑒寶大師,尤其對青銅器、瓷器造詣極深。他年輕時在故宮博物院學習過,師從幾位泰鬥,後來下海經商,靠眼力撿漏發家,是圈裡有名的收藏家。不過他為人低調,不輕易給人鑒寶,所以外界知道他這層身份的人不多。”

王文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尚教授,謝謝您了。”

說著。

他便帶著秦俊傑等人告辭離開。

回到警車上,秦俊傑滿臉陰沉的說道:“周山這老狐狸可真陰險啊,他根本不是什麼算命先生,他是文物販子!”

說著話,他看向王文海道:“支隊長,說不定就是這個周山盯上高海波的香爐,設了這個局。”

王文海眼神冰冷,大腦飛速運轉:“他利用高海波迷信的心理,編造血光之災的謊言,騙高海波帶著真品香爐單獨住進賓館。然後以做法事為名進入房間,用仿品調包真品。之後要麼是他自己殺了高海波,要麼是另有安排。”

“可監控顯示他八點就離開了,高海波十點半之後才死。

秦俊傑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說道:“他離開時香爐已經調包了,那他殺人的動機是什麼?而且他離開時兩手空空,真品香爐去哪兒了?”

王文海冇回答,而是撥通電話:“老關,周山現在在哪兒?”

電話那頭傳來關宏宇的聲音:“在古玩街的知命齋店裡,一上午冇出門。”

不過剛剛有個男人進去了,已經過了二十分鐘。

“繼續監視。”

王文海眉頭皺了皺,隨即掛斷了電話。

放下電話之後,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當中。

這個周山身上的秘密有點多啊!

王文海總覺得,這件事十有八九跟他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