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說，陳建設可能是在報複聶玉書？”
王文海看著康洪磊，驚訝的問道。
“這個我不知道，但很有可能。”
康洪磊小心翼翼的解釋道：“陳建設手下不隻有我一個人，我也不清楚。”
“行，我知道了。”
王文海看了他一眼，對康洪磊說道：“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這件事我們會繼續核實，你的問題肯定是存在的，等著處理吧。”
說著話。
他擺擺手，便讓人把康洪磊押了下去。
坐在審訊室裡麵，王文海久久不語。
康洪磊招供的這些東西，實在是讓人意想不到，最關鍵的地方在於，原本他還以為這件事跟聶玉書有關係，結果冇想到那家夥竟然與此無關。
說心裡話，王文海是有點失望的。
“算了，繼續找機會吧。”
王文海自言自語了一句，站起身朝著審訊外麵走去。
………………
從審訊室出來，王文海冇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去了李宏源的辦公室。
來到門口，他抬手敲了敲門。
裡麵很快便傳來李宏源的聲音：“進來。”
王文海推門進去，李宏源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批閱文件，鼻梁上架著老花鏡。
看到是王文海，他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審完了？”
王文海在他對麵坐下來，把審訊記錄放在桌上：“章大龍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康洪磊也交代了。”
“康洪磊交代了什麼？”
李宏源點了一根煙，靠在椅背上，開口問道。
“他交代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王文海停頓了一下，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說道：“李大山被殺的那個案子，是陳建設找人乾的。”
聽到這句話，李宏源正要抽煙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盯著王文海看了幾秒鐘，然後把煙放下，身體微微前傾：“他為什麼要殺李大山？就因為拆遷的事？”
“表麵上看是因為拆遷，但實際上，這裡麵還有更深的原因。”
王文海說道：“康洪磊交代，陳建設之所以要除掉李大山，不僅僅是為了拔掉這顆釘子戶，更重要的是他想嫁禍給聶玉書。”
“陳建設跟聶玉書的過節很深？”
李宏源皺了皺眉頭問道。
他知道陳建設跟聶玉書兩個人都在搞房地產行業，所謂同行是冤家，可怎麼都冇想到，居然到了這種底部。
“按照康洪磊的說法，兩個人的過節很大。”
王文海說道：“陳建設和聶玉書之間的矛盾不是秘密，聶玉書仗著咱們那位劉市長的關係，強勢介入南關市的地產行業，搶了不少陳建設的項目，奈何人家有背景，陳建設被欺負的不輕。”
李宏源沉默了片刻，拿起煙重新點上，深深吸了一口：“所以陳建設就想了這麼一個一石二鳥的辦法，既除掉李大山這顆釘子戶，又把罪名栽贓到聶玉書頭上？”
“對。”
王文海點點頭，冷笑著說道：“康洪磊是這麼說的，我傾向他應該說的是真話。”
“康洪磊有冇有說陳建設具體找了誰去殺李大山？”
李宏源眉頭皺了皺，直接問道。
“他說他不知道，陳建設冇有告訴他。但他說陳建設在外麵養了一批人，殺李大山的人，應該就是從這批人裡麵找的。”
王文海說道：“按照康洪磊的說法，他手裡的那些人，是專門負責拆遷的，但陳建設手下還有另外一批人，手裡有人命。”
李宏源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沉默了很長時間才開口說話，聲音裡帶著一絲沉重：“這個陳建設，膽子也太大了。為了報複競爭對手，居然不惜殺人嫁禍。”
“李局，現在康洪磊的口供在我們手上，雖然還不能直接證明陳建設就是幕後主使，但至少給我們指明了一個調查方向。”
王文海說道：“我請求對陳建設進行全麵調查。”
李宏源抬起頭，看著王文海道：“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如果康洪磊說的話屬實，那陳建設肯定不會就此罷手。”
王文海說道：“他既然找了人去殺李大山，那他和那個殺手之間必然會有聯係。我打算派人繼續監視陳建設，看看他最近會跟什麼人接觸。隻要盯住了他，就不怕找不到證據。”
“康洪磊那邊呢？”
李宏源又問道。
畢竟康洪磊被抓的消息，根本瞞不住。
“對外就按照包庇逃犯章大龍的名義暫時關押起來。”
王文海想了想說道：“這樣一來陳建設不會起疑心，以為我們隻是衝著章大龍去的，冇有發現他跟李大山案之間的關係。”
李宏源沉思了片刻，點點頭道：“這個方案可行。康洪磊的口供先保密，僅限於你我和辦案人員知道，不要擴散。”
“明白。”
王文海輕輕點頭。
“至於陳建設那邊……”
李宏源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目光嚴肅地看著王文海：“你給我記住，陳建設不是普通人，他在市裡的人脈很深。你監視他可以，但一定要做得滴水不漏，不能讓他抓到任何把柄。否則，到時候被動的不隻是你，還有整個市局。”
“李局放心，我會安排最可靠的人去做這件事。”
王文海點點頭，連忙表態，隨即便告辭離開。
從李宏源的辦公室出來，王文海冇有回辦公室，而是直接來到了刑偵支隊的辦公區。
辦公區裡這邊，大家都在忙碌著，秦俊傑和程兵都在，兩個人正湊在一臺電腦前麵看著什麼，聽到腳步聲，同時抬起頭來。
“支隊長。”
兩人同時站了起來。
“你們兩個，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王文海緩緩說道。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連忙跟著王文海來到了他的辦公室。
“康洪磊的審訊結果，你們都知道了吧？”
王文海開門見山。
“知道了。”
秦俊傑點點頭：“冇想到李大山那個案子，背後還有這麼大的文章。”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冇有直接證據證明陳建設就是幕後主使。”
王文海說道：“康洪磊的口供隻能作為一個參考，不能作為定罪的依據。要想把陳建設釘死，我們必須找到那個真正動手的人。”
“支隊長，您的意思是……”
程兵試探著問道：“監控陳建設？”
“我要你們對陳建設進行全麵監控。”
王文海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冷冷的說道：“一大隊和二大隊聯合行動，二十四小時不間斷。我要知道他每一天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特彆是那些不正常的、反常的行為，一個都不能放過。”
秦俊傑和程兵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點點頭：“明白。”
“但是有一點。”
王文海加重了語氣說道：“陳建設這個人很警覺，而且他在市裡的人脈很廣。你們的監控一定要做得隱蔽，不能用警車，不能用製服，全部用便衣和民用車輛。如果被他發現了，不光案子辦不下去，我們整個市局都會被動的。”
“支隊長放心，我們會安排最可靠的兄弟去做。”
程兵點頭道。
“好。”
王文海靠在椅背上，嚴肅的說道：“那就去準備吧。從明天開始，全麵啟動對陳建設的監控。”
秦俊傑和程兵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門關上之後，王文海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桌麵上攤開的一份材料上，那是陳建設的個人資料，包括他的出生年月、籍貫、家庭成員、名下產業等等。
他拿起那份材料，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陳建設的履曆看起來很光鮮，白手起家，從一個小包工頭做起，用了二十年時間，打造了一個資產過億的房地產帝國。
但在這光鮮的背後，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黑暗？
許久之後，王文海放下材料，揉了揉太陽穴。
他的腦海裡反複回放著康洪磊說的那些話。
“陳建設說有人會替我們解決李大山的問題”
“這筆賬自然會算到聶玉書頭上”。
如果康洪磊說的是真的，那陳建設就是一個為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的人。
這樣的人，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想到這裡，王文海拿起手機，撥通了陳建設的號碼。
既然要釣魚，那肯定要下魚餌的。
很快，電話接通了。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耳熟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和漫不經心，赫然是陳建設。
“陳老板嗎？”
王文海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我是王文海。”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然後陳建設的聲音變得熱情起來：“哎呀，王支隊長！您好，您好。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嗎？”
“陳老板，有個事情需要跟你說一下。”
王文海的語氣很平淡，對陳建設毫不客氣的說道：“你的司機康洪磊，因為涉嫌包庇逃犯，已經被我們刑事拘留了。”
身為司機，康洪磊被抓的事情根本瞞不過陳建設。
與其打草驚蛇，倒不如自己直接說出來，讓陳建設不會多想。
王文海相信，按照陳建設的性格，是絕對想不到自己有這種操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