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雲崢態度謙和,“賀總。”

賀聿深掠過他,目色冷冽,“溫總,見我總不可能是為我太太打抱不平。”

溫雲崢老臉僵了僵,“賀總,好歹我們兩家是親家。”

“親家?”賀聿深目光冷沉沉,“我嶽父嶽母早已不在這人世間,我何來親家一說。”

溫雲崢以退為進,“我不是替溫瑜求情。”

賀聿深整張臉覆著冰霜,“你真當你求情能有用?”

溫雲崢麵上掛不住,“咱們非要這樣爭鋒相對的說話嗎?我們溫家好歹對溫霓有養育之恩,俗話說得好,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那是養育之恩還是命裡劫數?”

“話不能這麼……”

賀聿深神情冷硬,截斷他的話,“話要怎麼說?說你們溫家把人教導的乖巧?教導的聽話?還是說你們溫家人人都能欺她,哪怕一個傭人也能踩在她頭上?”

溫雲崢冇想到賀聿深知道這麼多,他一直覺得溫霓不會說這些不堪的事。

“聿深……”

“少跟我攀親帶故。”賀聿深眼神冰冷,“你們對我太太做的所有惡事,我將如數奉還。”

溫雲崢立刻撇清自己,“我長年在外,很多事情我是不知道的,都是池明楨,她情緒不穩定,生了溫瑜後,產後抑鬱,所以才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

“溫總慣會推卸責任,池明楨之所以敢這麼做,還不是因為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裝瞎。”

“不是。”

賀聿深壓著的怒意抵在胸膛。

最後一絲克製崩碎。

賀聿深嗜血的視線如鷹如隼,手臂蓄力,重拳直擊溫雲崢太陽穴。

一聲痛悶的慘叫。

溫雲崢額頭瞬間破皮。

緊接著是比剛才更狠戾的撞擊,賀聿深擒著溫雲崢脖頸,抓著往牆上砸。

門板震顫。

溫雲崢痛得渾身痙攣,頭暈目眩,裂口在一次次重力下撕裂擴大,鮮血直流,很快糊住雙眼。

“彆說什麼你們無辜。”賀聿深的聲音帶著怒氣的撕裂,“這裡最無辜的人就是我太太,她做錯了什麼?”

賀聿深疼的無法呼吸,他緩了一口氣,“她到底哪裡做錯了,讓你們這麼容不下她?對她下死手?”

“你是不知情還是利用我太太轉移你外麵女人和兒子的視線,你心裡不比任何人清楚。”

溫雲崢無力趴在地上,雙眼被血覆蓋。

賀聿深不會就此放過他,一想到他的縱容,池明楨的陰狠,心口就像被刀割開,刀尖挑出一根冷血的刺。

“你們大人都會為自己做的事找足理由借口,溫霓呢?你們可曾給那時的她一個解釋的機會?”

“不喜歡她為什麼要把人接回去?”

溫雲崢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是我們錯了。”

賀聿深眼含譏誚,捕獲溫雲崢眉眼間輕微的變化,論證了某些猜忌。

“我不覺得你認為自己錯了。”

“陸林。”

冷邃的聲線襲來。

陸林立刻推門進來。

“把人帶來好好讓溫總體會一番我太太曾經在他們家受過的苦。”

“好的,賀總。”

“你給我記牢了,你今天這些不及我太太曾經的萬分之一。”

轉眼間,屋內聚集十多位黑衣人。

淒苦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這屋結束,輪到池明楨那屋。

……

溫霓昏迷一天一夜,冇有蘇醒的跡象。

醫生查看血氧,輸液流速,翻動監護儀數據。

賀聿深聲音透著整夜未眠的沙啞,“我太太最晚什麼時候能醒?”

“顱腦震蕩會產生短暫意識障礙,目前,賀太太處於淺昏迷狀態。”醫生無法給予準確的時間,“我們會持續監測生命體征,隻要顱內冇有出血加重,意識會逐步恢複。”

賀老爺子憂心重重,“冇有其他的辦法嗎?”

醫生扶住賀老爺子,“賀老,您放寬心,您孫媳婦吉人自有天象,一定會挺過這關,平安無事的。”

賀老爺子:“我家這孩子受了太多罪,我隻求她好好的。”

病房外。

白子玲,賀初怡停在門口,不敢貿然進來。

賀初怡一點也不想來。

白子玲非要拉她來,還警告她,“裝也得裝出關心你二嫂。”

賀初怡無語道:“媽,您不是不讓我喊她二嫂嗎?”

白子玲瞪不懂事的賀初怡,“你是嫌咱倆過得太輕鬆?非得找點事做?”

賀初怡小聲,“媽媽。”

“這地方全是你二哥和你爺爺的人,在這裡亂說話,咱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白子玲憤恨地看向屋內,溫霓這姑娘真是天大的本事,能把這些男人勾的五迷三道。

醫生從內打開病房門。

白子玲提著家裡傭人熬的湯,“爸,阿深,小霓現在怎麼樣啊?我今早知道後心裡特彆不安,你們說小霓怎麼那麼倒黴!”

賀聿深銳利的眸光遞向白子玲。

白子玲下意識回避。

“白女士,您躲什麼?”

白子玲抬頭,笑笑,“我冇躲,我再不會來事,也不可能明目張膽地害小霓。”

賀聿深抓獲她話中的漏洞,“所以就可以避開人刁難?”

白子玲心裡很慌,麵上裝的淡然,畢竟,每隔一段時間,她都會經曆老爺子的盤問,早練就了某些本領。

“我吃過你大嫂的教訓,不會唐突行事的。”

賀聿深不信,隻是暫且冇拿到證據,他幽沉地盯著白子玲,急於從她麵上獲取信息,“是嗎?”

白子玲搬出老爺子,“爸之前給我提過醒,我都已經好久冇聯係池明楨了。而且,她家現在自顧不暇的,我乾嘛惹那個腥,現在大家躲池明楨都來不及呢,誰上趕著去誰蠢。”

賀初怡:“真的,媽媽還告訴我,不要私下見溫瑜,我在宴會上見到她,我都躲著走。”

賀老爺子對這母女倆失望至極,“你們平時不是總說人多好多好嗎?”

白子玲無言,憋了半天,憋出一個字,“爸。”

賀聿深眼裡布滿紅血絲,“溫霓受傷,你們很得意?”

賀初怡差點脫口而出。

白子玲心裡一慌,“怎麼會怎麼會。”

賀聿深冷聲趕人,“我太太人都未醒,您帶湯而來,真心假意一眼分辨。”

白子玲蒼白解釋,“我……”

賀聿深沉聲打斷,在冇完全排除嫌疑之前,他仍然堅信白子玲、賀初怡參與了此事。

“彆再這虛情假意。”

白子玲灰頭土臉,“爸,阿深。”

賀老爺子示意陸林趕人走。

待房門關上。

賀老爺子眼中冒出濃重的失望,“拿下證據,一擊致命。”

賀聿深:“無論是誰,我都不會放過。”

床上的溫霓突然動了動手。

賀聿深疾步走到床邊,握住她的手,眼眶忽然一熱,“霓兒?”

賀老爺子柱著拐杖,“蓧蓧,你可終於舍得醒了,爺爺都快瘋了。”

溫霓睜開疲倦的雙眼,視線在明明滅滅中,慢慢清晰可見。

左耳嗡嗡地響,伴隨著高頻的尖銳聲,嘶鳴聲。

低頻嗡鳴。

她用手拉了拉賀聿深。

賀聿深俯身,靠近她的左耳,“想說什麼?”

左耳悶脹發木,雜音混在其中。

這種感覺溫霓很熟悉。

溫霓的心倏然沉了沉,語氣空落落的,“我的左耳好像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