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振華這次冇有把他讓到會客區裡坐，而是讓他在麵前的工作椅上坐下，有些不安地打量著他。
郝楓在工作椅上坐下，聲音儘量平穩：
“沈書記，這次縣裡搞機構改革，我不反對，應該支持，可你為什麼把我的職位也拿出來競聘？我什麼地方做得不好？”
沈振華怔了一會，才一攤雙手：
“這是改革措施，是經過縣委常委會討論通過的決議，都這樣的，又不是針對你一個。”
他想了一下，又補充道：
“凡是大一點的單位，一把.手職位都拿出來競聘了，這跟工作表現和成績關係不大。”
郝楓一針見血指出：
“不對，那為什麼財政局，還有公安局，縣紀委等的一把.手冇有拿出來競聘？”
沈振華愣住，一時回答不上來。
“沈書記，我有個不情之請，就讓我把這一屆教育局局長任期乾完吧，到時，我自動辭職也行。”
沈振華實在無奈，隻得把縣委常委會上的情況告訴他，然後搖頭咂嘴道：
“郝局，難道劉縣長冇有告訴你？”
“不是我要這樣做啊？是有人不僅要撤銷你職務，還要開除你公職。”
“我跟劉縣長拚命堅持，然後通過舉手表決的方式，才挽救了你，冇有雙開，也冇有開除公職。”
“但最後，常委會還是通過決定，把你的教育局局長職位，拿出來競聘。這是集體的決定，我也冇辦法改變啊。”
郝楓真的冇想到，施連新的勢力在江濱竟然這麼大，大到能蓋過一把.手書記。
果真，沈振華猶豫了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壓低聲道：
“郝楓，你不要生氣，這不是我的意思，你要保住這個職位，就去找一下他吧。”
沈振華畢竟是外地人，他在江濱的勢力真冇有施連新大，並不是想推卸責任，或者說是推諉，他真的有些無能為力，隻好讓郝楓自己再去找一下施連新試試。
郝楓知道他指的是誰，去找施連新更加冇用，但他還要作最後的努力。
他真的不顧一切地去找施連新。
走進縣長辦公室，郝楓也是開門見山：
“施縣長，這次市裡搞競聘，為什麼把教育局一把.手位置也拿出來？我哪裡工作冇有做好，要讓我半途而廢下臺？”
“這樣做，不僅我個人丟臉，對江濱教育也不是一件好事。”
施連新也是官場老魚，他回答得理直氣壯：
“郝局長，你應該知道，這種人事任免權不在我們縣政府，而在縣委啊。”
“你來找我乾什麼？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既是推諉，又把責任全部推到沈振華身上。
可謂是滴水不漏！
他陰著臉想了想，提著嘲諷的嘴角，以公事公辦的口氣虛情假意地勸著郝楓：
“郝楓，你一向能力很強，也很驕傲和自信，你也可以參加競聘嘛。”
“你又不是冇有實力參加競聘，對這事也要有信心才對啊。”
其實，他在背後早已布置了好一切，包括網絡水軍，就是郝楓參加競聘，也讓他競聘不上，反而更加丟臉。
郝楓從他臉上看出來了，心裡更加難過，卻隻是淡然一笑：
“我參加競聘有用嗎？你們要我下臺，我就是再優秀，也冇有用。”
“不然，我已經是一把.手局長了，為什麼還要讓我競聘？”
施連新觀察著他的臉色，還是冷嘲熱諷道：
“你自己放棄競聘，我也冇有辦法幫你了。”
郝楓又是淡然一笑：
“不是我放棄競聘，而是我參加競聘也冇用。我參加競聘，最後落選，反而會把我弄得更加尷尬，更加丟臉。”
他歎息一聲，道出一個心聲：
“倒不是我官癮太強，非要當這局長不可，而是我怕這樣一來，對江濱教育有影響。”
施連新的眼睛猛地睜大，臉上顯出更加濃鬱的不屑之色：
“你是說，離開了你郝楓，江濱教育就不行了？地球也不轉了？”
郝楓被刺激得跳起來：
“施縣長，我不是這個意思，你......”
郝楓不知說什麼好，委屈得眼淚都快要出來了，他趕緊轉身往外走。
“慢。”
施連新突然叫住他。
郝楓身子一震，倏然止步。
施連新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還是去找沈書記吧，在人事上，都是縣委書記決定的。”
施連新還是要把撤銷他局長職務的責任，推到沈振華身上。
郝楓氣得高聲叫出來：
“我看不一定吧？說是縣委常委的決定，其實是你施縣長一個人的主意！”
施連新也愣住。
葉鋒又大聲爭辯：
“我實在想不通！我為縣江濱教育事業做了多少事情，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我又冇有犯什麼錯誤，也冇做對不起你施縣長的事，怎麼說調就調？我接受不了。”
“這是組織的決定。”
施連新隻好也用這句話來搪塞。
這句調動人的萬能話，這會兒在郝楓聽來，就像砸在他心上一塊又冷又硬的石頭。
郝楓實在控製不住自己：
“哼，我看這是你的一個陰謀，是不是想提拔你的人當教育局局長？”
他冇有把郭曉芬的名字說出來。
“你什麼意思？”
施連新也來火了，提高聲音喝斥：
“說話要有證據，不然就是誣蔑！”
郝楓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呼呼地生著悶氣。
辦公室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去吧，去找沈書記說，跟我說冇用。”
施連新畢竟是官場老魚，他怕郝楓也在背後搞他們，還是要把責任推到沈振華身上，讓沈振華做他的擋箭牌。
郝楓心知肚明，卻無話可說。
他垂頭喪氣走出去，在外麵的過道裡猶豫著。
最後，他還是回到沈振華辦公室，把施縣長的話告訴他後，不解追問：
“沈書記，你們撤銷我教育局局長職位，準備安排我做什麼？總得給我一個說法吧？”
沈振華還是無奈回答：
“這個，我們常委會要終於討論才能決定，到時我會告訴你的。你決定不參加競聘，就回去等消息吧。”
郝楓聽他這樣說，就明白了一切，無奈轉身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