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非常充分,但鐘大魁為了顯示自己說一不二的絕對權威,還是霸道決定:
“流標就流標,流標以後,可以再招標嘛。”
郝楓不想在這件事情上跟他爭,他這樣說,正好為後麵舊廠路a3地塊的二次競拍打基礎。
郝楓聽話道:“好,那就這樣定吧。”
“至於哪一種合作方式?”
鐘大魁再次拍板道:
“我看采用給他們二十年經營權的方式比較好。這樣,我們政府就可以不還這個錢了。再說,我們也冇有經營地鐵的經驗。”
幾個副市長都靜靜地聽著,誰也不敢提不同意見。
關於城管隊伍改製問題,鐘大魁和其他市長們都一致同意郝楓提出的建議:
取消城管外包製和合同工,城市管理人員作為公務員的一種,向全社會公開招錄。錄用後,要經過培訓後方能上崗,城管人員必須文明執法,理性城管。
大家都一致同意,撤銷市城管大隊大隊長陳向陽的職務。
這樣就進入這次會議最重要的議程,真正的較量開始了。
郝楓清了清嗓子,喝了一口茶說道:
“現在說最後一件事。”
會議室裡的人都期待地看著他,似乎也都在等待這個時刻的到來。
“舊廠路a3地塊,前天在市土地儲備中心競拍。出乎意料,競拍在起拍價上就流拍了。流拍原因,還不清楚。”
郝楓看著大家,不緊不慢道:
“參加競拍的四家單位,在報名前都知道起拍價,才來報名的,並且交了競拍保證金。但到了競拍現場,在起拍價上,竟然一家單位都不舉牌,這個情況不符合常理,很是可疑。所以我認為,應該進行二次競拍。”
大家都屏住呼吸看著鐘大魁。
鐘大魁的臉色嚴肅,但緊閉嘴巴,沉默不言。
會議室裡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過了一會,鐘大魁看著大家:
“對這件事,誰來說說看法。”
大家都垂目不言,都知道不管怎麼說,都會得罪一方。
鐘大魁隻好先作表態性發言:
“呃,大家都知道,關於舊廠路a3地塊,從規劃到招商,從拆遷到競拍,折騰的時間已經夠長的了。”
“再折騰下去,就要影響這塊地的開發建設,影響我市的形象,我們再也不能意氣用事,搞二次競拍了。我們要從積極推進城市建設的角度來考慮問題,迅速啟動這塊地的開發建設工作。”
“這是我的意見,而郝市長則堅持要搞二次競拍,我們誰也說服不了誰。那怎麼辦呢?還是發揚民主,請大家舉手表決,用少數服從多數的辦法,解決這個有爭議的問題。”
會議裡的氣氛更加緊張。
鐘大魁有些急切地看著大家:
“下麵開始舉手表決,讚成二次競拍的,請舉手。”
郝楓趕緊壓壓手道:
“慢,在舉手表決前,我還要說幾句。競拍流拍,在拍賣工作中也是經常發生的事,所以國家規定,在第三次流拍後,才可以直接進行內定。剛才鐘市長說,招標流標是很正常的事。流標後,可以進行二次招標。”
真是膽大包天,郝楓敢於當麵用鐘大魁的茅攻鐘大魁的盾。
市長們個個都緊張地沉著臉,屏住呼吸,看著他們。
鐘大魁的臉色由嚴肅變成惱怒。
郝楓卻不管不顧地繼續說下去:
“而且這塊地當初在賣給開發商的時候,確定的價格明顯太低,損害了拆遷戶的利益。”
鐘大魁再也聽不下去了,他提高聲音道:
“郝副市長,請你不要說這種冇有根據的,甚至是扣帽子的話。什麼叫明顯太低?啊?你不是提高起拍價,搞了競拍嗎?怎麼冇人舉牌,流拍了呢?”
“這就說明,當初我們定的價格是合理的,而你們定的起拍價,是有問題的,所以才流拍的。”
會議室裡寂靜無聲,空氣中充滿火藥味。
兩人針鋒相對,差不多要站起來打架了。
郝楓激動起來,臉色漲紅,聲音也不覺高起來:
“我還要告訴大家,在競拍的時候,現場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哦,是嗎?什麼奇怪現象呢?”
常務副市長丁伯興不由輕聲問了一句。
這看似是個不自覺的問話,其實是一個信號,支持郝楓的信號。
郝楓敏銳地感覺到了,信心更足,膽子更大:
“當時,在競拍大廳的後麵,坐著兩個神秘人物。他們經常發出乾咳聲。隻要參加競拍的人往後看一眼,他們就乾咳。”
“參拍的人就不敢舉牌,這種情況說明,有人在背後做了手腳,然後派人坐在那裡進行威脅和監視。”
鐘大魁臉上的肌肉尷尬地抽動了一下,他冷笑一聲:
“哼,郝市長,我提醒你,這是市長辦公會議,說話要有根據,不能憑臆想,靠猜測。”
郝楓立刻爭辯:
“這絕對不是臆想和猜測,而是當時在場所有的人都看到的現象。因為時間緊,我們還冇有調查清楚。所以我再次請求,進行二次競拍。”
“其實,二次競拍也用不了多少時間,兩個星期就夠了,不會影響這塊地的開發進度的。”
“郝副市長,你的話說完了冇有?”
鐘大魁咄咄逼人地盯著他:
“說完了,我們就開始進行舉手表決。我要重申一下,表決後,必須堅決按照表決的結果執行,誰也不能再胡纏蠻攪,不講道理。”
“我們必須實行民主集中製,不然我們的工作還怎麼開展下去?”
丁伯興想再說什麼,鐘大魁皺眉看了一眼,製止他:
“下麵開始表決,讚成二次競拍的,請舉手。”
鐘大魁邊說邊有些緊張地拿眼睛去看韓立民,王生禮,朱興東三人。
郝楓第一個舉手。
他把手舉得高高的,然後用眼睛向其他幾位副市長求助。
但副市長們都回避著他的目光,不敢看他。
時間凝固了。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隻有七個人“咚咚”的心跳聲。
郝楓的心在發緊,冇有一個人支持我?
他的目光不由向施敏慧投過去,施敏慧與他短促地對接了一下,就掉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