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國華說道:“我估計,龍書記會在會上作檢討的。好在金大偉已經被隔離審查,相當於雙規。他還好說道一些,否則省紀委連續出現這樣的錯事,他真的冇臉說啊。”
這樣一路說說,中午在服務區吃了客飯,下午一點多鐘就趕到南江,比龍一平的車子早了半個小時。
他們的車子開進南江市政府大院,在停車場上停好車,梁國華出來帶著郝楓走進辦公大樓的時候,樓上不知哪個窗口有人喊了一聲:
“郝市長回來了!”
整個大樓上頃刻發出一片“乒乒乓乓”的開窗聲,各個窗口都伸出一個或幾個頭顱,朝下看著郝楓。
他們都不知道真相,所以個個都張大眼睛,像看天外來客一樣好奇:這個昨天還在被追捕的貪官,怎麼突然若無其事地跟著省委組織的人回來了?
是要給他恢複名義?還是要公開對他進行雙規?
為了不讓郝楓尷尬,梁國華走在前麵,擋住所有好奇的目光。
梁國華隻與認識的人點頭,不說話。
他們乘電梯來到市委辦公層,走進市委小會議室,坐下來,靜靜地等待周思成和龍一平的到來。
郝楓坐在市委小會議室裡,麵對大樓上下這麼多關註著他的怪異目光,心裡充滿了感慨:所有人對貪官都是痛恨的,所以你要註意啊,千萬不能墜落為貪官!
可我跟這麼多女人發生曖昧關係,算是貪官嗎?
他自責,內疚,心虛,所以也一直在規勸自己不要在曖昧的道路上走得太遠。
但每次事到臨頭,他都無法控製自己。
就像昨天晚上,如此一個絕色美女撲到你懷裡,你能推開他嗎?
你就是神仙,也難以做到啊!
郝楓在等待和反省的時候,南江的另一批人則在忙碌,驚慌和猜測。
閔國斌帶著幾個人在市政府第一個會議室裡布置會場。
會場上冇有標題,卻要向全省乾部轉播實況。
今天上午九點,龍一平突然打電話給他:“閔書記,今天下午兩點,省委和省紀委要在南江市委召開一個會議,為成思清和郝楓同誌平反,複職。”
“這個會議很重要,省委周書記也來參加。會議要通過視頻的方式,向全省處級以上乾部進行實況轉播。請你布置一下會場,並通知南江市裡副處級以上乾部集中開會,區縣副處以上乾部到各區縣分會場聽會,南江各大媒體都要前來采訪報道。”
接到這個電話,閔國斌驚得差點掉手機。
他在辦公室裡呆了十多分鐘,才去吩咐市委秘書長落實行動,然後才給鐘大魁打電話。
成思清被雙規後,閔國斌儘管知道扶正的希望不大,卻一直抱著一線希望。
他清楚鐘大魁在覬覦這個職位,一直在暗中活動,可他知道鐘大魁的底細,覺得他扶正的可能性不大,希望僥幸落到自己的頭上。
他冇有過硬的關係,不敢去上麵活動,隻好茫然坐等。
誰知等來的竟是這個消息,太讓他感到意外了。
鐘大魁接到閔國斌的電話,比閔國斌接到龍一平的電話還要驚慌。
昨天龍一平打電話給他,告訴他郝楓在省城,讓他撤掉追查他的崗哨,他就驚得差點跳起來。
現在又聽閔國斌說,要開大會給成思清平反,複職,這不僅破滅了他扶正的美夢,還給他敲響了快要敗露的喪鐘,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昨天晚上,他給金大偉打電話,鐘的手機已關機,他就慌得不行,想給汪漢生打,又不敢。
他隻得度日如年地等著,等到的竟是這樣驚人的消息。
他癱在椅子裡,臉如死灰,垂頭喪氣,身上一點勁也冇有了。
但坐了一會,他隻得打起精神,給幾個心腹打電話,報告這個不幸的消息,也給他們打氣。
他也為自己的避禍工作做得好而慶幸,準備在下午會議召開以後,根據新的情況秘密召集心腹開會,商量對策。
一點三刻,吳金明和吳興泉帶了成思清走進會議室。
成思清憔悴了很多,但精神不錯,目光依然炯炯有神。
他先與梁國華握手,然後與郝楓握手。他緊緊握著郝楓的手,眼睛裡閃起晶瑩的淚光,許久才迸出一句話:“文明書記都跟我說了,我能重見天日,多虧了你啊,謝謝!”
郝楓也有些激動,兩個都被陷害的戰友,能夠以這樣的方式重新見麵,再做戰友,心裡感慨萬千,也感到分外親切。
“成書記,你受苦了。”郝楓的眼裡噙著淚花,搖著成思清的手說道:“一直想來看看你,可是。”
“郝楓市長,你也一樣,受委屈了。”
成思清將眼睛裡的淚花眨乾:“剛才在路上,我才知道你被追捕的事,非常震驚,十分意外。”
他們正敘著彆後之情,門外響來一陣腳步聲。
郝楓往門口看去,見周思成和龍一平帶著幾個人出現在門外。
周思成穩步走進來,成思清連忙迎上去,兩個書記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周思成深情道:“思清啊,你受苦了。”同時用拍他手背的動作給他以安慰。
“謝謝,謝謝周書記。”成思清激動得說不出話來,隻有用“謝謝”兩個字概括他的激動之情。
在跟龍一平握手時,龍一平雙手握住成思清的雙手,誠懇道:“成書記,你的蒙冤,我有責任,我要向你賠禮道歉。”
“龍書記,快不要這樣說。”成思清也拍著他的手背說道:“這不是你的責任,我知道。”
省裡來的領導跟成思清握完手,問完好,再與郝楓握手問好。
然後自覺地坐到會議桌邊,都期待地看著周思成。
周思成說道:“好,那我們就簡短地開個會前會。今天的會議有些特殊,主題是什麼呢?我想了一下,還是把它說成反腐倡廉現場交流會比較妥帖。”
“今天的會議,就由陸一民書記主持,龍一平作主要發言,最後我也要說幾句話。呃,思清書記,郝楓市長,你們是不是也說幾句?”
“不不,我就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