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欣芳平時看多了微信上一些勵誌錦句,拿出來用一下。
朱紅琳冇有吱聲。
沙欣芳見她冇有打開電腦,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快中午了,不知今天中午有什麼菜,等會我們一起去吃。”
朱紅琳點點頭,“嗯”了一聲,也拿出手機看時間,這時已是十一點鐘。
沙欣芳見她臉色蒼白,神情淡漠,其他跡象看不出來。
但她冇有掉以輕心,還是要想辦法看好她。
既然郝村長交待了,她就要儘到責任。
她的離婚判決書下來的事,朱紅琳自己不說,她也就不跟其他人說起,包括辦公室裡的韋雪霖和姚欣雯,怕增加朱紅琳壓力。
但她一直在想,朱書記提出離婚,是不是與郝楓有關?
為什麼郝楓對她這麼關心?如果有關,判決不準離婚,她心裡就會失望,痛苦。
關鍵是他們到了什麼程度?發生過那種關係嗎?
她不知道,也猜不準。
如果她知道朱紅琳有了身孕,百分一百肯定,這個孩子是郝楓的。
沙欣芳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在電腦上看了一會,站起來:“朱書記,走,去吃飯。”
朱紅琳聽話地站起來,跟著她往食堂裡走。
今天肚子裡平靜了一些,她願意跟沙欣芳去食堂吃飯。
她幾頓飯都冇有好好吃了,肚子裡有些餓,想去看看有些什麼蔬菜,補充一下營養。
按理說,懷孕後,要特彆註意身子和營養,才能讓肚子裡的孩子健康成長。
走進食堂,她們站在窗口朝裡看著。
朱紅琳看來看去,想吃山藥炒木耳和西紅柿炒蛋兩個菜。她不聲不響地拿出菜票,打了飯菜,跟沙欣芳坐到一張飯桌上去吃。
她邊吃邊在心裡對肚子裡的孩子說道:“今天你要給我爭氣一點,千萬不要讓我再惡心,不然就會被沙欣芳發現。
避過今天,我們就冇事了。
她小心翼翼地吃著,每吃一口都要努力感受肚子裡的反應。
有誰來跟她招呼,她都能跟平時一樣點頭應聲,還能說一句客氣話。
吃完飯,她還是乖乖地跟著沙欣芳走回辦公室。
走進辦公室,沙欣芳對她說道:“朱書記,你休息一下,下午可能還有事。”
“郝村長馬上就要回來了,正好聽一聽他在中海的情況。”
沙欣芳想讓她不要走開。
朱紅琳冇有應聲,她在想著馬上走的事,時間不多了,隻有半天時間。
明天他要回來,弄我到醫院去做檢查,我的身孕就要暴露。
農藥還冇有弄到,她怎麼坐得住?
朱紅琳十分焦急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還是不肯打開電腦。
她坐了一會,再也坐不住,站起來拿了包往外走。
她不想再跟沙欣芳打招呼,怕她纏住她,不讓她走。
她剛走到門口,沙欣芳趕緊叫住她:“朱書記,你要到哪裡去?”
她焦急的聲音把朱紅琳嚇了一跳,也引起韋雪霖和姚欣雯的註意。
她們都抬起頭來看著朱紅琳。
走到門口的朱紅琳停止腳步,回頭尷尬地對沙欣芳說道:“我去一下九組的江家,一會兒就回來。”
朱紅琳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沙欣芳看出來了,韋雪霖和姚欣雯都冇有看出來。
她這樣說,沙欣芳隻好點點頭:“嗯,好。”
好像朱紅琳跟她請假似的。
朱紅琳走出去,騎上踏板車走了。
本來她想把這輛踏板車放在這裡,不騎走,把它還給郝楓。
可她走著回去,路太長,三四裡路,她走不動,猶豫了一下,還是騎走了。
而且她已經跟沙欣芳說了去九組,不騎踏板車去就不對。
等一會我喝好農藥,給郝楓另外發個微信,把這輛踏板車還給他,這應該可以作為憑證。
這樣想著,她一邊慢慢地開,一邊留心著路兩旁有冇有農藥瓶子。
要是在這裡找不到,要到鎮上去買。
她知道農藥一般是種菜園和農作物的人家才有,在沿路關心起這樣的人家來。
開開,她終於看見三組的鬱家有塊開闊的農田。
現在是冬天,不會打農藥,田裡的麥苗還冇有從地裡冒出來,冇人在田裡乾活。
這塊田的中間搭著一個小棚,大概是放農具之類東西的。
這個棚子裡有冇有農藥瓶?
朱紅琳想著,停下車,將踏板車頓在路邊,她走到小棚子前麵去看。
小棚子上有扇門,門上掛著一把鎖。
她從門縫往裡一看,裡麵堆滿了家具,還是一些柴禾,看到有隻農藥瓶。
可門鎖住了,她進不去。
朱紅琳站在門前茫然四顧,想去問鬱家要一點農藥,可怎麼跟他們說?
他們肯給嗎?我問他們要點農藥,就說是自留地上用。
他們看在我的麵子上,會給我的。可我死了以後,不要連累他們嗎?
不行,不能公開問他們要。
這樣想著,朱紅琳在棚子四周轉了一圈,冇有發現農藥瓶。
她又朝田野裡眺望著,掃來掃去尋找了一遍。
她忽然發現前麵那條用於排水的滳溝裡,好像有一隻瓶子。
她走過去看,果真是個農藥瓶。
她心裡一喜,彎腰揀起來一看,瓶子上還有蓋子,瓶底隻剩下一點點農藥。
朱紅琳連忙把瓶子夾在腋下,迅速走出農田,朝路邊的踏板車走去。
冇人看到她,她心裡很是慶幸,事情還算順利,比離婚順利多了。
走到踏板車邊,朱紅琳把瓶子放進踏板車的後備箱裡,關好箱蓋,騎上去朝家裡開去。
開到自家院門前,她推開院門,把踏板車推進去,在車棚裡頓好。
她的動作不慌不忙,心裡也不再緊張,有了一種視死如歸的鎮靜。
她打開後備箱,從裡邊拿出那隻農藥瓶,看著上麵的牌子。
隻見牌子上寫著“敵敵畏”三個字,瓶裡大概有一調羹農藥,她想這點農藥應該能殺死我。
她先把院門關上,從裡邊將插銷銷上,但冇有上鎖。
她轉身朝堂屋裡走,走進去,她又轉身將門關上,把地銷子插上。
朱紅琳走到廚房裡,拿出一隻小碗,用力揭開瓶子,將瓶中殘留的一點農藥倒裡碗裡。
頃刻,一股濃烈的農藥味直撲她的鼻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