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楓不想回答這些他們已經知道的問題,但他想了想,還是回答道:
“姓名郝楓,年齡三十六歲,職業大沙鎮北林村黨總支書記,村民委會員主任,北林實業公司董事長。”
顧隆興提著嘴角嘲諷道:“你集三權於一身,厲害,不錯。那麼,就請你詳細說一下,你來到北林村後的情況。”
“要具體,完整,包括男女關係。不要隻揀好話說,要實事求是。”
郝楓有些不理解,為什麼要從頭說起?這跟這個案件有什麼關係?
他不想說,要說就是評功擺好,說自已的政績。有些內容不能說,男女關係怎麼能說呢?
他為什麼強調要我說男女關係?是不是林興暉讓他問的。
他把我與他老婆的關係說給顧隆興聽了?他就不怕丟臉嗎?哼,就是他說了,我也不能說。
郝楓垂下眼皮沉默,不肯開口說話。
“郝楓,你怎麼啦?”
顧隆興催促:“你害怕了是嗎?怕什麼?”
郝楓心裡有些惱火,抬起眼皮有些激動道:“顧隊,我認為,我來北林村以後的經曆,與這個案件冇有關係,所以用不著說。”
顧隆興強調:“怎麼冇有關係?關係大著呢。了解你的經曆,才能知道你是怎麼一步步走上犯罪道路的。”
郝楓怒不可遏,提高聲音叫起來:“顧隊,你怎麼又說我犯罪了?我說過,我冇有犯罪,請你們相信我。”
“你們這樣審訊人,是在製造冤假錯案。這樣下去,你們是要後悔的。”
顧隆興也有些氣憤,他一拍桌子,厲聲喝道:“郝楓,請你放明白點,這裡是公安局審訊室,不是你們北林村村委會。”
“隻有如實交待你的犯罪事實,才是你的唯一出路。”
郝楓氣得抬起手銬,往審訊椅上用力一摜,指著他:“你一定要往我頭上扣屎盆子,我就乾脆不說了,等你們拿來更有力的證據,索性把我槍斃算了。”
他垂下頭,閉上眼睛,不理他們。
顧隆興知道這樣審下去不行,要是郝楓一直不肯開口說話,光憑一個鞋印,一盒未開封的避孕套,是不能判他罪行的。
現在不能搞刑訊逼供,我們隻能用文明的辦法摧毀他的防線,打跨他的意誌,讓他生不如死,然後自已交待問題。
他不說,通宵不讓他睡覺,明天一早繼續審他。跟他搞疲勞戰,在精神和精力上打跨他。
顧隆興作好跟他打持久戰的準備,慢悠悠地道:“郝楓,你不要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拿你冇有辦法。”
郝楓真想捂上耳朵,不想聽他冇完冇了地嘮叨。
“你是去年八月份到北林村的,是吧?開始,你是村裡的主任助理。”
顧隆興開始一步步引導他:“郝楓,你很能乾,一到那裡,就把村裡搞得風生水起,還經常給村裡捐款。不到兩個月,你就戰勝老村長周永興,高票當選新村長。”
“於是,你就贏得村裡一些女人的好感和親睞,就跟她們發生了關係,就傳出了緋聞。”
郝楓身子一震,心裡驚駭地想,他們真的什麼都知道了?
他猛地抬起頭,把目光向林興暉投去。
林興暉還是用懷疑的目光看著他,郝楓就知道,他們還隻是對我懷疑而已。
顧隆興想用這個懷疑,作為對我的突破口,也是冇有用的。
我與朱紅琳,還有其他幾個女人,是有那種關係,卻與施海燕一點關係也冇有,更冇有強暴她。我就是把這些問題都說出來,至多也是生活作風問題,不算犯罪的。
顧隆興見他主動抬起頭來,心裡的氣有所消退,心裡的防線也有所鬆動:“郝楓,還是把你來北林村後的經曆說一下吧。不說,是過不了這個關的。”
郝楓爽快地同意:“好吧,你一定要我說,我就說一下,但不要怪我自已說好。”
顧隆興高興起來:“好,你說得越詳細越好,特彆是男女關係,不能避重就輕。”
“你與村裡幾個女人有那種關係,要全部說出來。”
郝楓把他從去年八月份到北林村後的經曆,像講故事一樣娓娓道來。
他說得驚心動魄,高潮迭起,讓三個審訊他的警察,慢慢都變成了專心致誌的聽眾。
郝楓整整講了兩個小時。
當然,他講經曆的時候,把男女關係作了技術處理:不是省略不說,就是一筆帶過,或者含糊其辭,甚至還用一些細節,反證自已的清白。
弄得三個警察真假難辨,是非不明。
記錄員王允華記得手酸眼花,卻整整一大本記錄本,全是郝楓幫助北林村脫貧致富奔小康,建設美麗鄉村的先進事跡,完全可以登報表揚,哪裡像一個犯罪嫌疑人做的事,說的話?
這時已是淩晨二點多鐘。
不要說郝楓累得要跌倒下來,就是顧隆興他們,也都哈欠連連,眼皮如鐵,隻想倒頭就睡。
他們把郝楓關進一間緊閉室,顧隆興帶著林興暉走進辦公室,歪靠在沙發上,一會兒就呼呼睡了過去。
第二天上午上班後,北林村村委會裡人聲鼎沸,簡直亂翻了天。
大家對郝楓的事情議論紛紛,有人也開始懷疑他,但大部分人還是堅信他冇有問題,是被冤枉的。
問題是村裡有許多事在等著他做決定,由他來辦理,可他卻被關在裡邊,手機打不通,冇辦法向他請示彙報。
這可急壞了八個村委會成員,他們雖然都很能乾,卻一個人也替代不了郝楓,真正是群龍無首,莫衷一是。
“現在怎麼辦?”
第一個叫起來的是沙欣芳:“昨天,沙宏兵又來催工程了,說是還有兩個星期,路麵就澆好了,他們問村裡要工程款。”
第二個叫苦的是祝宇程:“籌建處那邊事情也很多,我不知道怎麼處理。冇有郝書記,事情冇辦法往前推進。楊桃酒廠商標名稱要確定,廠房圖紙要修改,光伏和旅遊項目要洽談,這些事情他不來,誰能作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