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隊看了郝楓一眼：“簡單地說，第三步方案，就是放虎歸山，用羊誘虎。”
崔興道一聽，驚得差點掉下巴：“啊？這，這行嗎？”
顧隆興看著他：“所以要請示彙報，這事隻有讓領導拍板才行。我冇有這個權力作主，也不敢作主。”
崔興道很擔心：“放虎歸山，要是虎逃進深山老林，抓不到它怎麼辦？以羊誘虎，要是羊真的被虎吃了怎麼辦？”
郝楓神色鎮靜，胸有成竹：“其實，也不會有多大風險的，冇有十拿九穩的把握，我是不會走這一步的。”
“下午見過周永興後，顧隊，你就向徐局請示這件事，他再向有關領導請示。如果同意，今天晚上，我們就要開始行動。”
顧隆興點點頭：“現在，你是隊長，我們服從命令聽指揮。”
郝楓呼呼地吃完飯，搶著去買了單：“我想這樣，下午去見周永興，我不能出麵，我一出麵，周永興眼睛會發紅，肯定不會說實話。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在他的意識裡，是我害了他。其實，我是在幫他。不舉報他，把他搞進去，讓他繼續腐敗下去，他就不是十年的徒刑，而是十五年以上，甚至無期了。”
崔興道點頭，同意郝楓的說法：“哪個腐敗分子，會想到這一點？有些人想到了，卻已經晚了，到了死刑或者無期這個檔次了。”
顧隆興問郝楓：“你不去見他，我問他什麼？”
郝楓告訴他：“我坐在後麵看錄象，這次要搞錄音。如果能問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我們就省力很多。你把手機微信打開，手機拿在手裡，我把要問的問題發微信給你。”
顧隆興開著玩笑：“嗯，你這是垂簾聽政。”
崔興道糾正：“這叫幕後指揮。下午，郝楓同誌就是我們的幕後老板。”
說得三個人都笑起來。
笑完，郝楓又想起一件事：“對了，有一件事不要忘了。我們決定實施第三步行動方案，就要對林獄長說，在412案偵破前，不能讓任何人來見周永興。”
“不能讓他與施興祥對上話，溝通信息，不然，我們就會前功儘棄。”
崔興道同意：“對對，這一點很重要。虎隻要覺察異常，就不會去吃羊，甚至還會逃跑。”
“崔警官，你也很聰明。”
“他是市刑偵大隊的骨乾，你以為是誰？”
他們這樣邊坐在包房裡休息，邊說話，郝楓跟顧隆興就如何跟周永興進行對話進行了商量，很快就到了一點半。
他們起身走進監獄，郝楓去後麵的監控室看錄像，顧隆興和崔興道在林獄長的引領下，來到探視室見周永興。
一個獄警把監控錄像打開，郝楓坐在電腦前，專心致誌地看著電腦屏幕上的畫麵。
顧隆興和崔興道走進探視室，在隔窗外麵的凳子上坐下，他們不認識周永興，都有些好奇地朝裡麵張望。
一會兒，隔窗裡麵那間小屋的側門打開，一個獄警押著周永興走進來。
他讓周永興在椅子上坐下：“他們是沙山縣公安局的，要問你一些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周永興穿著一身藍白條子的獄衣，剃著光頭，身體比以前瘦了一圈。
他臉色陰沉，眼睛微眯，裡麵閃著警惕的亮光。
隻幾個月不見，郝楓快認不出他了。
精神萎頓的周永興跟以前神氣活現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郝楓看著他這個樣子，有些可憐他。他在心裡對他道：周永興，知道有今天這個下場，以前為什麼要那麼貪婪，囂張和無恥？
自己犯下的罪行，受到法律應有的製裁，心裡還不服氣，還要在獄中指使你的餘黨繼續犯罪，懲罰人，報複人。
顧隆興開始對裡麵的周永興說話：“周永興，我們是沙山縣公安局的。今天來見你，是想問你一些問題。”
周永興呆呆地看著窗柵欄外麵的他們，冇有說話，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顧隆興問：“一個叫施興祥的村民，你認識嗎？”
周永興身子微微一震，猶豫了一下，才回答：“認識，他是北林村第一村民村組的組長，他怎麼啦？”
“冇什麼，我隻是問一下你。他有冇有來看望過你？”
周永興下意識地抬頭看了麵前的探頭一眼，遲疑了一下回答：“來過。”
顧隆興追問：“來過幾次？”
周永興回答：“兩次，春節前一次，春節後一次。”
“他來跟你說了些什麼？”
“他冇說什麼，隻是給我送些吃的。”
“兩次都送吃的嗎？”
顧隆興邊問邊緊緊盯著他，看他是不是說實話。
周永興在思考和猶豫，他又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下對著他的那個探頭，大概也知道瞞不過，才補充：“春節後那次，他冇有送吃的，隻是給了我三百元錢。”
這個細節，剛才他們在錄像裡看到了。顧隆興哦了一聲，表示認可。
“第二次來，施興祥跟你說了什麼？”
周永興垂下眼皮沉默著。
過了一會，他才撩開眼皮看著顧隆興：“冇說什麼，隻是說了些村裡的情況。”
顧隆興追問：“村裡什麼情況？”
“這個，我忘了。我們是隨便聊的。哦，我想起來了，他說最近，北林村與周邊其他三個村合並了。”
說到這裡，他停頓下來不說。
顧隆興催問：“還有呢？請你說下去。”
“冇有了，就這些。”
周永興顯然在回避：“還有就是他問我，最近身體怎麼樣？監獄裡吃得好嗎？還習慣嗎？他關心地問了一些生活上的事。”
“你跟他關係很好是嗎？”
“也一般，他比較懂得感恩，我有恩於他，他就一直忘不了我。”
“你對他有什麼恩呢？”
“這個，其實也冇什麼，我就不用說了吧？”
“請你簡單說一下。”
“我提拔他當了村民組組長，在他困難的時候，我還借過錢給他。”
郝楓聽到這裡，趕緊給顧隆興發微信：你直接問他，你們村裡有個叫施海燕的女老板，你認識嗎？然後問他，施興祥跟你見麵時，有冇有提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