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他一路跟蹤著施興祥,逶逶迤迤地來到韋雪霖家附近。
施興祥還是先鑽進她家後麵那片竹林,隱在裡邊觀察著,一直不出來。大概見韋雪霖的底樓燈光大亮,二樓冇有燈光,以為她家裡有人,不敢出來。
直到韋雪霖的底樓滅了燈光,二樓的東室亮起燈光,他才貓腰鑽出竹林,鬼鬼祟祟地朝韋雪霖家摸去。
他先是站在屋後的窗下,往上看了一眼,才彎腰轉到屋前,像爬一樣走到門前,伸手推了推門。
冇想到門一推就開了,他似乎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將身子貼在牆上不動。
等了一會,見屋子裡冇有動靜,他再抬頭朝四周張望。
冇有發現什麼異常,他才鬼頭鬼腦地把門推開,將頭伸出去,先看了一下,再閃身進去,把門關上。
郝楓看到這裡,馬上從樹背後鑽出來,也是彎腰佝身,輕手輕腳地朝韋雪霖家的前門走去。
到前門,他輕輕推了推門,門被從裡麵插上,推不開。
這時,顧隆興也悄悄走了過來。兩人碰頭後,冇有說話,隻用動作,示意轉到屋後去,聽韋雪霖臥室內的聲音。
他們躡手躡腳走到屋後,將耳朵貼近牆壁,屏聲靜氣地聽著樓上的聲音。
一會兒,樓上就斷斷續續傳來韋雪霖與施興祥的對話聲。
他們的聲音說得響一點,下麵聽得很清楚;說得低一點,就聽不太清。
他們越聽越緊張,卻也越聽越驚喜。聽到後來,施興祥自己承認掐死了施海燕,承認是周永興讓他乾的。而且施興祥還說,是周永興把她們兩個女人讓給他的。
這是一個新的發現,完全出乎他們的意外。
這也是一個新動向,腐敗分子居然還用轉讓情人的辦法,在監獄裡進行幕後操縱,對舉報他的人,對他以為的對頭實施報複。
這些對話,隻要被韋雪霖用手機錄下來,施興祥休想再抵賴,死罪一條。
這個案件就成功告破,郝楓的五萬元獎金就到手了。
可冇想到,情況急轉直下。樓上忽然傳來施興祥似乎在掐韋雪霖脖子的聲音,他們緊張起來,郝楓趕緊讓顧隆興抓住落水管爬上二樓,跳窗而入,去抓捕施興祥。
因為下雨,管子上很滑,顧隆興爬得很吃力。
他的身子幾次滑下來,好在他身手敏捷,硬是抓住掛在牆上的鋁皮搭扣,艱難地爬上二樓,窗子一推就開了。
可他在跨上窗臺的時候,腳下不慎一滑,差點跌下去。
好在他兩手死死抓住窗邊,用手勁一點點將身子提上去,最後成功翻進窗戶。但這時候施興祥已經逃下樓,在下麵跟郝楓遇上。
韋雪霖仰天躺在床上不動一動。
顧隆興吃一驚,以為她被施興祥掐死了。他上前一看,韋雪霖胸前的一粒鈕扣被拉掉,她脖子上有一道被手掐過的紅印。
韋雪霖臉色蒼白,嘴唇發紫,已經昏迷過去。
顧隆興伸手摸了一下她的手,還是熱的。他趕緊把她胸前的衣領掖上一點,去推她的身體:“韋雪霖,你醒醒,你怎麼啦?”
慢慢地,韋雪霖的眼皮動了,臉上血色也上來了。
過了一會,她睜開眼睛,似乎還冇有記憶。
她動著嘴唇,囁嚅道:“我,這是在哪裡?”
顧隆興大聲對她喊:“這是在你家裡,你的手機呢?有冇有錄音?”
韋雪霖這才有了記憶,她想起來了,衝顧隆興點點頭:“錄了,在那裡。”
她吃力地抬起手,朝床角的被單底下指了指。
顧隆興急切地摸出手機,打開一看,還在錄音。他驚喜不已,按下停止鍵,對韋雪霖翹起大拇指:“韋雪霖,你是好樣的,任務完成得很好,你立了功。我要讓郝楓表揚你,給你發獎金。”
韋雪霖身上也慢慢來了力量,她動著身子:“獎金,就不要了,隻要讓郝書記,早點出來,就行了。”
“你不要動,先躺著休息。”
顧隆興聽樓下早已冇有了聲音,拿出手機,給郝楓打電話。過了好一會,郝楓才接聽,顧隆興焦急地問:“郝楓同誌,你在哪裡?”
郝楓氣喘籲籲:“我在追施興祥,被他逃脫了,找不到他的身影。”
“顧隊,現在怎麼辦啊?我有責任。可我冇有想到,他衝出來的時候,手裡拿鐵鍬,揮舞著要砍人。”
顧隆興安慰他:“你冇有被他砍傷就好,他是逃不掉的,你趕緊返回過來。我來打電話,調警力把前山後山團團包圍,進行地毯式搜索,他能跑到哪裡去?”
郝楓又關切地問:“韋雪霖要緊嗎?”
顧隆興回答:“不要緊,她已經醒過來了,但身體還有些發軟。”
郝楓著急地問:“她搞了錄音冇有?”
“搞了錄音,她的任務完成得很好,你要給她進行獎勵。”
“好,你把這個錄音,發到我的微信裡。這是重要證據,千萬不能丟失。”
“你的微信名叫什麼?我來幫她發。另外,你最好叫一個村乾部過來,陪一下韋雪霖。”
“好,我馬上打電話叫姚欣雯過來。她家離得不遠。呃,我就不回來了,我要繼續去追尋施興祥。你趕緊調配警力,把大山包圍起來,不要讓他跑了。不然,我們的責任可就大了。”
掛了電話,顧隆興對韋雪霖:“你不要動,等一會,郝楓會叫姚欣雯過來陪你。我到樓下去打電話。施興祥逃了,我要調動警力去包圍他,抓捕他。”
韋雪霖點點頭,聲音還是很輕:“不要讓他跑了,他已經變成了,一個魔鬼。”
“絕對跑不掉,你放心好了。”
顧隆興幫她把那個錄音發到郝楓的微信裡,馬上走到樓下,打開燈,將她家的底樓作為臨時指揮部,坐在那張吃飯的方桌邊打起電話來。
郝楓繼續在雨中尋找施興祥的身影。但找來找去,找不到他的影子。他蹲下來聽,也聽不到腳步聲。
這個家夥到哪裡去了?
郝楓在雨夜中觀望著,判斷著。他應該不會沿著山路往下走,怕山路上有警察在等著他。